第186章 酒醒
達希安和波特一同來到石屋。
羅賓早已等在裡面，老喬治被綁著丟在了中間。
「好了，觀眾只有我們幾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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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希安隨手扯鬆了那個讓他室息了一上午的蕾絲領口，」現在，讓我們來談談那桶天堂的階梯吧。」
他抬起手，指向石屋立著的一個橡木桶。
「你剛才之所以不敢喝，是因為你知道————」
達希安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上的老喬治，」真正加了料的那一桶，其實在這裡，對嗎？」
老喬治原本還算冷靜的表情猙獰了起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角落裡的木桶，又看了看面前這個突然變了張臉的貴族少爺。
「你————你把它換了？！」
老喬治根本不信，「這不可能！那桶酒明明就在那裡！我親眼看著————」
「親眼看著？」
達希安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老喬治，你的眼睛欺騙了你，就像你的貪婪欺騙了你的理智一樣。
昨晚，在你做著成為貴族老爺的美夢的時候，這桶真正的毒藥就已經搬到了我的床邊，陪我度過了一個並不怎麼美妙的夜晚。」
他向波特總管努了努嘴：「波特，作為專業的釀酒師，我想你應該能聞出這桶酒里那股————與眾不同的味道吧？」
波特總管此刻已經徹底情了。
他看著那個角落裡的木桶，疑惑的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拔開了木塞。
一股怪異氣息瞬間鑽進了他的鼻腔。
作為在這個行業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人，波特怎麼可能不知道葡萄酒出現異味時候意味著什麼？
只要那個酒窖里的工人們喝下去哪怕一口，不是身體不適就是要回歸聖光懷抱了！
「聖光在上————」
波特總管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轉過頭看向達希安，眼神里充滿了驚駭與後怕。
就在剛才，他還以為這位未婚夫是個只會胡鬧、差點毀了酒莊名聲的草包。
可現在————
如果不是這位「草包」昨晚偷偷換了酒，如果不是他堅持要搞那場荒誕的盲品大會——
.
一場可怕的災難已經降臨在索恩菲爾德了！
他救了所有人。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波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顫抖，朝著達希安問道。
「很簡單。」
達希安沒有理會波特的震驚，他蹲下身，直視著老喬治那雙充滿了絕望的眼睛，「告訴我，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老喬治此時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貴族根本不是什麼為了藝術發瘋的傻子。
那是一頭披著孔雀羽毛的狼。
「我————我不知道————」
老喬治哆哆嗦嗦地哭喊著，「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
我欠了賭債————很多錢！
那些地下賭場的人說如果我不還錢，就要砍掉我的手！
然後————然後那個黑袍人就出現了————」
「黑袍人？」
達希安眯起眼睛。
又是黑袍人。
這個形象出現的頻率實在太高了。
「他給了我一個金幣，我還清一部分債務！」
老喬治痛哭流涕，「他只給了我一瓶藥水，讓我找機會倒進那桶特定的酒里。
他說————他說那只會讓酒變質，讓波特先生出點丑，並不會死人的！
我不知道那是毒藥！我真的不知道啊！」
「撒謊。」
達希安打斷他。
「剛才在酒窖里，你明明喊著會死人的。
如果你不知道是毒藥，為什麼不敢喝？」
老喬治的哭聲戛然而止，「我————」
「看來你很清楚那是劇毒。」
達希安站起身，厭惡地拍了拍手，「為了賭債，就能心安理得地毒死其他人，老喬治，你的靈魂是出賣給惡魔了嗎？」
還沒等達希安繼續發問，一旁的波特總管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你這個該死的豬！」
波特總管發出一聲咆哮，那龐大的身軀竟然敏捷衝上前，一把揪住老喬治的衣領，將這個瘦小的老頭硬生生提了起來。
「老喬治！」
波特唾沫星子噴了老喬治一臉，「女伯爵閣下在你快餓死的時候給了你這份工作！
你竟然————你竟然想毀了這裡！
你想毀了這座酒莊的名聲？
你想毀了我們所有人的生計？！」
波特簡直氣瘋了。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酒莊，他視若生命的信譽，差點就毀在這個不起眼的老混蛋手裡！
如果那桶酒真的被凱恩閣下選中在婚禮上被打開————
波特不敢想像那個後果。
他揚起那隻肉呼呼的巴掌，恨不得當場把這個老東西拍成肉泥。
「波特。」
達希安伸手攔住了那隻即將落下的手掌，「別髒了你的手。
留著他的力氣，讓他把話說完。」
波特劇烈地喘息著，惡狠狠地瞪了老喬治一眼，才憤憤地鬆開手。
老喬治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那個黑袍人，有沒有提到過黑狼商隊？」
達希安繼續問道。
「黑狼？那是誰？」
老喬治一臉茫然，達希安瞥了一眼地上的影子，毫無動靜。
「我不知道什麼黑狼白狼————
我只知道那個黑袍人說話的聲音很奇怪————」
看來只是個被推到台前的炮灰，連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誰都不知道。
「那個黑袍人讓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達希安追問道。
「混亂————」
老喬治縮著脖子，不敢看波特那殺人的目光，「他說————最好能讓波特先生身敗名裂，讓索恩菲爾德陷入混亂。」
達希安沉默了片刻。
又是混亂。
看來這群藏在陰溝里的老鼠，確實在策劃著名什麼見不得光的大動作。
「和亞拉里克聯繫吧。」
他對著波特總管揮了揮手，「把他交給亞拉里克管家。
我想，地牢里的老鼠會很樂意聽他那關於賭債和良心的懺悔的。」
波特總管此時也冷靜了一些，但眼中的怒火依然未消。
「遵命，閣下。」
他咬著牙應道。
「這桶酒————」
波特指著角落裡的那個罪證，欲言又止。
「這可是繆斯女神失敗的恩賜，不是嗎？」
達希安輕笑一聲，「亞拉里克會取走這個恩賜的，它還有別的用處。」
他整理了一下那浮誇的領口，「而且，波特先生。
我想你是個聰明人，也是一位忠誠的守護者。
關於今晚發生的一切，尤其是那個所謂的換桶魔術————
為了維護藝術的純粹性，我們還是把它當成一個只有我們兩位紳士知道的小秘密比較好，您說呢？」
波特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貴族。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把對方當做一個只會穿著蕾絲花邊、腦袋裡塞滿稻草、除了給女伯爵添亂之外一無是處的年輕貴族。
他甚至在心裡用盡了所有刻薄的詞彙去嘲笑這位未婚夫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