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未婚夫的特權
」這邊的路，閣下。」
那個可憐的小學徒走在前面，每走一步都要回頭看一眼，生怕這位腦迴路清奇的貴族少爺突然又搞出嚇人的想法。
他雖然不知道這位滿身酒氣、穿得像只花孔雀的貴族老爺到底要幹什麼，但他本能地感覺到，那個總是板著臉的波特總管此刻的心情一定很想殺人。
「前面就是休息室了，那裡很安靜，還有乾淨的紙筆————」
小學徒指著走廊盡頭的一扇門，討好地說道。
「停！」
達希安突然大喝一聲，嚇得小學徒差點左腳絆右腳摔個狗吃屎。
「怎、怎麼了，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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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此刻正路過一個寬敞的操作間，裡面熱氣騰騰，十幾個學徒和工人正圍著幾個巨大的發酵罐忙碌著。
濃郁的酒糟味從裡面飄出來。
達希安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什麼味道？」
他閉上眼，陶醉地說道，「啊————是勞動的味道！是生命發酵的芬芳！
我聽到了！我的靈感繆斯正在那堆葡萄渣里對我唱歌！」
小學徒：「——
」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達希安，再茫然地看著那個充滿汗臭味的車間，實在沒聽出來哪裡有繆斯在唱歌，只聽到了工頭粗魯的叫罵聲。
在這充滿臭味的地方找繆斯女神？
這貴族少爺的腦子是被驢踢過，還是被發酵過頭的葡萄給熏壞了？
「閣、閣下？」
小學徒試圖喚醒這位似乎又陷入臆想的貴族，「休息室在前面————」
「不！不去休息室了！」
達希安大手一揮，身上那層層疊疊的蕾絲跟著一陣亂顫，「靈感來了擋都擋不住！
我要進去！我要親眼看看，那些偉大的液體是如何在你們手中誕生的！」
小學徒看到他要進去，臉色瞬間煞白。
那是發酵車間和原料處理區！
那裡全是髒兮兮的工人和亂七八糟的工具，根本不是貴族老爺該去的地方！
而且波特總管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能讓這位少爺去搗亂！
「閣、閣下！」
小學徒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張開雙臂試圖攔住他，「波特總管說過，這裡傻————呃，我是說，這裡太髒了！
會弄髒您尊貴的衣服的！」
「衣服？」
達希安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閃瞎人眼的華服，不屑地嗤笑一聲，」為了藝術，別說是一件衣服，就算是讓我跳進葡萄堆里裸泳，我也在所不惜！」
小學徒：
.」
他被這驚世駭俗的言論震得大腦一片空白。
「讓開，孩子。」
達希安伸手輕鬆地把小學徒撥到一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快要哭出來的孩子，「記住，在這個酒莊裡，沒有什麼地方是我不能去的。
我是未來的男主人，而藝術，是不拘小節的！」
「閣下！等等！」
小學徒絕望地在後面追趕，但他哪裡攔得住達希安？
達希安一把推開了那扇大門。
熱浪和噪音瞬間撲面而來。
達希安簡直想給這個新的人設點個讚。
太爽了。
真的太爽了。
扮演伊萊恩的時候，雖然也是在演戲，但那是個女伯爵邀請來的學者，做什麼都麻煩。
但現在？
凱恩這個身份簡直就是完美的放飛自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大步流星地朝著那排拱門走去，心裡卻忍不住想吹聲口哨。
爽。
太爽了。
這大概就是當個傻逼的快樂吧？
一個來自南方自由城邦的暴發戶，一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軟飯男，一個平平無奇一無是處的草包。
只要頂著「凱恩」這個平平無奇且腦子看起來不太正常的未婚夫名頭，這種想幹嘛就幹嘛，完全不需要帶腦子，甚至腦子越有病別人越信的感覺，簡直讓人上癮！
無敵。
怪不得那麼多反派喜歡當紈絝子弟，這體驗感確實沒得說。
他一邊在心裡感嘆著墮落的快樂，一邊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進入。
寬闊的操作間裡，幾十名工人正忙得熱火朝天。
有的在搬運葡萄筐，有的在清洗工具，有的在往巨大的發酵池裡添加輔料。
達希安的突然闖入，讓整個車間瞬間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仿佛走錯地方的花孔雀。
「哦！看看這些充滿了力量的肌肉！看看這些專注的眼神！」
達希安完全無視了周圍詭異的氣氛，他張開雙臂，「這才是釀酒的真諦！這才是我想看到的畫面！」
「嘿！那邊的！」
達希安指著一個正在攪拌葡萄汁的學徒，大聲喊道。
那學徒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手裡的攪拌棒差點脫手。
「閣、閣下？」
那個學徒看著達希安那身華麗的衣服，慌忙行禮。
達希安大搖大擺地走過去，完全無視了地上那些黏糊糊的汁液會弄髒他的靴子。
「這就是釀酒？」
他湊到那個大桶前，裝模作樣地看了看，然後突然轉頭盯著那個學徒，「告訴我，你在攪拌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啊？」
學徒傻眼了，「我在想————別發霉了？」
「膚淺！」
達希安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你在扼殺它的靈魂！
你應該想著愛！想著激情！想著————」
他一邊胡說八道，一邊視線落在了這個學徒的影子上。
「告訴我，你剛才有沒有往裡面吐口水或者丟了什麼進去？」
他突然小聲問道。
學徒嚇得臉色慘白，拼命搖頭：「沒、沒有！閣下！我發誓！」
影子紋絲不動。
是個老實人。
「很好，繼續保持。」
達希安瞬間變臉，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拍了拍那個學徒的肩膀，留下一臉懵逼的對方，轉身走向下一個目標。
他停在一個正在擦拭酒桶的瘦高個學徒面前。
「你。」
達希安指著瘦高個學徒說道，」告訴我，你在擦拭這個桶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那學徒嚇得渾身哆嗦，結結巴巴地說道：「在、在想————把它擦乾淨————」
「這就是你的全部？」
達希安失望地搖了搖頭，「沒有愛嗎？沒有對葡萄的憐憫嗎？」
他盯著那個學徒在地上的影子。
紋絲不動。
「無趣。」
達希安又轉向了下一個。
「你呢？」
他湊到一個正縮在角落裡想要降低存在感的胖學徒面前，「你看起來吃得不錯。
告訴我，你有沒有趁著波特總管不注意，偷喝那桶加了料的美酒？」
「沒、沒有！閣下！我發誓！」
胖學徒嚇得差點哭出來。
達希安像個精神不正常的變態一樣，在房間裡轉來轉去，一會問這個有沒有感受到風的低語，一會問那個是不是覺得葡萄在哭泣。
學徒們被他折磨得苦不堪言，卻又敢怒不敢言，只能一個個像鶉一樣縮著脖子，祈禱這個似乎被惡魔附體的貴族趕緊離開。
跟在後面的小學徒已經徹底絕望了，只能站在門口禱告波特總管不會將他趕出莊園。
就在達希安覺得這種隨機抽查有點效率低下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在角落裡正埋頭清洗著一個巨大木桶的年輕人身上。
那個人從達希安進來到現在，頭都沒有抬一下，似乎在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