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崢臨出外勤前還是不放心阮凝,打電話聯繫夏培曼,讓她回去照顧下。
掛斷電話,手機關機,統一上繳。
而夏培曼打電話找蘇崢時,他正坐在一輛本地牌照的轎車裡,前往突擊排查地點——秀水酒吧。
秀水酒吧自上次查到有吸毒人員出沒,被列為重點排查對象,最近有人暗中舉報,秀水酒吧有人販毒,可派去幾次臨檢,就並沒有發現有人在此吸毒或是販毒的跡象。
經研究,很可能毒販已經更改了交易時間,由過去的夜裡該為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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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是一次突擊行動,檢查重點就是秀水酒吧。
阮凝拿到海洛因後,急匆匆的跑進酒吧的衛生間裡。
她坐在馬桶上,一腳抵住門,擼起袖子,拿著注射器,用牙咬掉針頭帽,握緊手臂,針頭靠近靜脈時,她手抖得厲害。
體內的欲望在召喚,只要一下,簡單的刺進去,她就可以得到快樂。
準備紮下去的一瞬,腦子裡出現蘇崢的聲音:
『沒關係,我陪你戒。』
『不是我的恥辱,你是我的驕傲。』
『……堅持住,丫頭。』
「嗚……嗚嗚……」阮凝哭了,哭得像個孩子。
手無力的垂下,欲望與理智撕扯著她,痛苦、煎熬、折磨、絕望,生不如死……
毒沁肺腑,染片刻逍遙,毀一世安康。
毒漫心間,得一時之快,滅遠見豪爽。
殘肉體,蝕精氣,毀家庭,摧夢想。
遠離毒品,珍愛生命。
她抱著頭,雙膝曲起,頭埋在胸口,
蘇隊長,你在哪……
蘇隊長,我受不了了……
蘇隊長,你會原諒我吧……
『丫頭,堅持住。』
「啊——」阮凝哭嚎一聲,注射器扔在地上,從兜里拿出臨走前揣著的美沙酮。
她擰開蓋子,昂頭大口灌下,苦澀的味道滑過味蕾,阮凝痛苦的擰起眉,嘔吐感瞬間攪動胃部,她欲乾嘔立刻捂住口鼻,忍著難耐咽下。
可還沒等流入胃裡,翻湧感將胃裡的東西向上推,她哇一口,吐了。
「嘔……」連同早上吃的早飯都吐了。
阮凝彎下腰,吐得昏天黑地,顫巍巍的從兜里又拿出一瓶,吃力的擰開,又灌下一瓶。
這是兩次的量,她一次都喝了。
洗手間裡的人聽到隔間裡的嘔吐聲,嚇得慌亂的跑出去,與正朝這搜捕的警員撞個正著。
「警察,臨檢,面靠牆站好,手抱住頭。」
小姑娘老實站好,抱著頭說:「警察大哥,洗手間裡有人吐了,我看挺嚴重的,你們進去個人看看吧。」
蘇崢示意旁邊的女同事搜身,轉而走向女士洗手間,他站在門口,問正在接受檢查的女孩。
「吐多久了?」
女孩回:「好久了,剛進去的時候還哭,後來就吐,我聽著吐的挺厲害的。」
蘇崢又問:「裡面還有其他人嗎?」
「沒,就我和她。」
「蘇隊,她沒問題。」女警回,並放了女孩。
蘇崢下巴朝里揚,「去看下。」
女警走進去,推開一間間隔間的門,只有第五扇門推不開,女警敲門,「裡面的人把門打開!」
阮凝難受的坐在地上,手使勁的抓著頭髮,嘴邊是吐的嘔吐物,嘴裡嗚咽低喃。
「開門!」叩叩叩,又是三聲。
蘇崢站在門口,聽得一清二楚。
女警彎腰低頭,看廁所地面上扔著一支注射器,還有個人坐在地上,她立刻警覺回頭喊:「蘇隊,這裡有人吸毒!」
「……」阮凝條件反射的睜開眼,眼前天旋地轉,她喝美沙酮比吸毒不良反應還嚴重,她腦子裡只對『蘇隊』兩個字還要反應,本能的用腳抵住門,忍著噁心和眩暈感,拼了最後一口氣,不讓他看到眼前這一幕。
蘇崢幾步走到隔間前,女警低聲說:「裡面的人估計飄著呢。」
蘇崢擰眉,低頭一看,當看到睡褲的褲腳處,他瞳仁一怔。
腳踝處殷紅的勒痕,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蘇隊,蘇隊,」一旁的女警喊他,「撞門不?」
蘇崢回過神,直起身,裡面人哽咽痴語,他深吸一口氣,對女警說:「你們出去下。」
「?」女警顯然愣了下。
「出去。」蘇崢寒著臉,看到女警驚訝的表情,意識到自己的態度過了,「對不起,我的意思是,你帶人去樓上檢查下,這裡有我。」
女警擰著眉,有些委屈的點點頭,離開洗手間。
腳步聲漸行漸遠,蘇崢盯著門,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然後屈指在門上『叩叩叩』敲了三聲。
「丫頭,開門……」
他多希望自己認錯,可他更知道,他不能認錯她。
阮凝眼前一黑,嘴角滑下水樣嘔吐物……
蘇崢打開門,看到昏倒在地的阮凝,驚一聲,「阮凝——」
當他抱著昏迷的阮凝衝出酒吧時,紀峰正好從樓上下來,看到他懷裡人時,心咯噔下。
壞了!
「崢哥。」紀峰追上去,跳上駕駛室,「我開車。」
蘇崢將人放在后座上,也跟著坐進去。
轎車快速駛離,奔著醫院駛去。
經搶救,阮凝是美沙酮不良反應,並伴有海洛因吸食成癮。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給予行政拘留十五日並處罰金2000元,待執行完拘留後,送戒毒所強制戒毒三個月。
一朝金牌作者淪為階下囚,網絡、電視,各媒體,紛紛將這件事大肆渲染報導,並作為典型警示大眾和年輕人,有人藉機炒作,博眼球、掙上位。
阮凝的《纏情》下書評區幾乎成了炮灰第一戰場,新聞發布後當晚,評論區一邊倒的聲討、指責、謾罵、粉轉黑。
拘留期間不准探視,蘇崢這半個月人嘴上不說,可大家都看在眼裡,人消瘦了許多,精神也沒之前抖擻。
他經常坐在辦公室抽菸,上班照常,下班回家,連紀峰想幫他散散心約他出來吃飯喝酒他都回絕了。
夏培曼和蘇晴明經常去看他,每次去蘇崢都在收拾房間,今天去看,他一大男人竟然圍著個碎花圍裙,跪在地板上擦地,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看著讓人心疼。
「小崢,別幹了,你晚飯吃了嗎?」
蘇崢抬起頭,「媽,阮凝愛乾淨,我把家收拾乾淨,等她回來。」
夏培曼眼圈紅了,蹲下身握住蘇崢的手,「兒子,你別這樣,你這樣,媽看著心疼。」
「起來,你這幹什麼呢!」蘇晴明也拽他肩上的衣服,要把人拎起來,蘇崢手臂一躲,說:
「媽,爸,你們心疼我,誰心疼阮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