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折中之法

  「成癮性?」蘇曉雅心中一涼,這要和那些迷人心智的鴉 片有什麼區別,

  師父見她表情不對,有急忙解釋道,「為師不會把你的性命當做兒戲,本來用這藥,為師也是很糾結,成癮性的藥物或多或少會有些毒性,用這藥引相當於以毒攻毒,但是權衡利弊……」

  蘇曉雅擺了擺手,示意他莫要多說,「師傅,這些我都懂。」她也學過些醫術,自然知道其中深淺。

  蘇曉雅身上的毒本就棘手,各大藥經上只有關於這毒名字,至於解讀之法,也沒有詳細贅述,當時事態緊急,師傅沒有與她商量便著急用藥,現在想來確實操之過急。也沒有合適的挽救之法。

  師傅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勸說她,生長在極惡劣環境下的草藥,多少有些脾性,更何況用在蘇曉雅身上的兩味藥引是在極寒極熱處長成, 若單株服用,極易引起寒症。用之前他也是慎之又慎。

  師傅在給蘇曉雅針灸續命的同時,拿小鼠試藥,小鼠生命周期短,用藥的弊端也很快顯露出來,小鼠一日不食藥物,便會焦躁難耐。

  這情況與他採集藥物沒有及時歸來後蘇曉雅的反應差不多,只不過蘇曉雅是氣血逆流。沒有了藥物便回到中毒時的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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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曉雅沉默了半響。突然抬頭,眼神堅定,「師傅,這藥我不會再用。」

  「你可是怪為師給你用烈藥?」師傅還想著如何勸她,沒想到蘇曉雅竟一棒子打死他的念頭,「傻孩子!這藥是不合適,但是好歹能保命,你在寬限師傅幾日,我再去學一些別的可以替代的藥材。」

  蘇曉雅 搖了搖頭,語氣有些哽咽,「我不是怪師傅,師傅自然有自己的考量,我相信你,只是藥引尋來定是千難萬阻,若是這樣的話,要至師傅於險地多少次,我不願意這樣。」

  師傅之前來信,在心中寥寥幾句帶過的雪崩,雖然後來她沒有細問,但想必九死一生。這樣將兩人的命運懸在刀尖上。蘇曉雅自然是千般 萬般不願意。

  蘇曉雅掙紮下床,向師傅行了大禮,「望師傅不要將徒兒至於不忠不孝之地。」

  師傅原本以為蘇曉雅會怨他,如今這般孝心讓他在心中小小的感動了一下卻也被氣得一口氣喘不上來,

  只好跌坐在座位上,靜心調息,過了一會兒,才有氣無力地說,「你是我見過最聰慧的孩子,這次意外嫌棄讓你喪命,你怎麼忍心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你說出這種話,若是你父母聽見了,該有多寒心,是你自己把你自己置於不忠不孝之地。」

  蘇曉雅還是沒有起身,脊背倔強的挺直。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

  「好好好!」師傅見蘇曉雅一意孤行,「我的話你是不聽了!」

  師傅快走到門口時,突然又折了回來,「還有寧安,多小一孩子!你若出了事!我這小徒孫該怎麼辦!」甩袖離開。

  當房門閉上的那一刻,蘇曉雅白癱坐在地上,臉上帶著迷茫的無助。面前划過的是父母的臉,還有寧安……

  門外守房的侍女,見蘇曉雅在房內一天不曾出入,也沒有出聲傳話,只好悄悄的打開房門,侍女從縫隙里瞧見蘇曉雅坐在地上,在屋外小心提醒了一句。「夫人,地上涼,快些起來吧。」

  蘇曉雅恍如未聞,侍女不敢上前打擾,便輕輕合上房門,快步去找北野軒。

  北野軒看到腳步匆匆的侍女,以為蘇曉雅是出了什麼事, 卻見侍女面露難色,「夫人今天已經一天沒有進食了,就呆坐在那裡。」

  北野軒忙放下手上的事情,來到蘇曉雅的院落,卻不曾想房門從裡面落了鎖。

  「曉雅?曉雅?」北野軒有些著急,幾次拍門無果,剛準備踹門時,卻聽到蘇曉雅在裡面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想一個人靜靜。」

  這可難到北野軒,眼神示意身邊的侍女一同出去。出了院落,他便問道,「夫人這是怎麼了?」

  侍女欲哭無淚,「夫人今早與師傅發生了點口角……」

  「這種事情為什麼不早點來報!」北野軒幾乎是吼了出來。

  「你對著嬌滴滴的小姑娘發什麼火。」一聲音突然從樹上發出。

  北野軒抬頭卻發現是師傅。

  師傅一手正抱著燒雞,一手拿著美酒。

  北野軒看著師傅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有些無語。

  這是發生口角後人該有的狀態嗎?

  「看我做什麼!」師傅朝北野軒懷裡扔了個雞骨頭,「你那一根筋的媳婦!不識好人心!本來想買只烤雞和酒和她一起吃的,到現在還沒有回心轉意!」

  北野軒還想繼續問,師傅便跳下樹,飄逸的袍角在北野軒面前閃過,「 寧安呢?」

  一旁的侍女 巴不得的快點離開這裡,將寧安抱來放到師傅懷裡後 ,拔腿就跑。

  寧安哪裡懂得什麼人間憂愁,看到師傅的大白鬍子,便上手去抓。「師……福。」

  師傅掐了掐寧安的小臉,「沒大沒小,叫師祖。」師傅任由著她去抓。

  「師傅,曉雅到底是怎麼了?」

  師傅不答,將寧安遞給他,「抱著她去看曉雅吧。」

  北野軒糊裡糊塗的帶著寧安去敲房門。

  可能是寧安的咿呀聲,蘇曉雅聽了最終將房門打開,滿臉淚痕,看到寧安,眼中才有了光。

  「這是怎麼了。」北野軒擦了擦蘇曉雅眼角的淚珠。

  蘇曉雅抱著寧安,撲進北野軒的懷抱中,無聲的抽噎著。

  寧安人小力氣小,只是不滿的在父母兩人之間呀呀叫著。

  「曉雅的藥引有成癮性。」師傅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一家三口的和諧氛圍。

  「什麼!」北野軒一聽怒不可遏,便鬆開蘇曉雅,轉身怒視著師傅。因為他是易容的奸細

  師傅一看這夫妻二人截然不同的態度,一時間是不知道該是道歉還是寬慰。

  北野軒此時說話做事有些不過大腦,不顧蘇曉雅的勸阻,便與師傅過起招來。

  師傅再神通,也不過是一位老者,體力自然是比不上北野軒,強撐著過了幾招,「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

  北野軒哪裡會聽,手下的招式越比越快。刀尖擦過師傅的臉,卻見的真的血珠流了出來。

  最後逼得師傅只得大叫一聲,「這兩味藥引是救曉雅唯一的辦法!」

  北野軒一聽儘是錯怪了師傅,猛的一停,真氣逆流,有些面紅耳赤。

  「一個個心急的!」師傅點了北野軒幾個穴位,幫助他疏導經脈,回流真氣。「一個著急斷藥,另一個著急打我這個半老頭子!你們倆還真是一對!」

  北野軒緩過勁兒後,「師傅對不起。」

  「誰是你師傅!」師傅吹鬍子瞪眼,「叫你還是勸她的,你倒好,先打起我來了。」

  提起曉雅,北野軒才想起來,回頭看時卻發現曉雅和寧安都不見了。

  「放心,兩個人不會走太遠。」是否倒是平心靜氣,先說起事情經過。「曉雅當時突發事態緊急,我便用了藥性猛的藥方,這確實是我考慮不周, 後來的藥引,我仔細試過,但就像是我剛才說的,有成癮性。」

  北野軒大概明白了蘇曉雅的 顧慮,「他是擔心師傅的安危。」

  師傅眼睛一澀,「擔心我這老頭做什麼,自己不吃藥就活不久了。」轉過身,用袖袍抹了抹眼睛,「你快去找她!好好勸勸。」

  最後兩人在溫泉旁找到蘇曉雅。

  蘇曉雅就抱著寧安,將腳放進溫泉水裡,看著水面。

  寧安沒見過溫泉的樣子,有些好奇的在母親懷裡抬頭張望,小孩能感受到大人的情緒,寧安此刻能感受到母親很難過,便乖乖的待在蘇曉雅懷裡。

  「曉雅……」北野軒剛想說些什麼,就被師傅打斷。

  「今天我們三個人就坐在這裡好好商量一下。」師傅也坐下,學著蘇曉雅的模樣,將腳放到溫泉里,寧安看到師祖來了,才敢大膽的扭動,感到母親手上鬆了勁,邊跑到師祖懷裡,學著師祖的樣子,把小腳丫放到溫泉里。

  北野軒從善如流的照著他們的樣子坐下來。

  「之前給你用了不該用的藥,是我的過錯,方才你夫君也教訓了我,曉雅你就別生氣了。」師傅說到。

  「我沒有怪師傅。」蘇曉雅開口,暗地裡掐了一下北野軒,罰他擅自攻擊師傅。

  「如今的問題是,如果停了這些藥,就會和上次一樣進入危險的境地。」師傅猶豫半響,繼續說到,「你們看這樣如何,我這次帶回來的藥還算充足,先暫時服用這些藥,給我些時間,我再去找找一些藥性溫和不成癮的藥材。」

  這確實是最折中的方法了。

  蘇曉雅只有一個要求,「師傅找藥可以,但不要再去那些危險的地方。」

  師傅也承諾道,「徒兒放心,我會在保證我的安全下,再保證你的安全。」

  問題解決了,氣氛也和諧了不少。

  「剛才你夫君打人的勁兒倒是挺大。」師傅不著邊際的又抱怨了一句。

  北野軒:「……」曉雅已經不知道掐了他幾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