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戒藥

  師傅開始積極尋找藥材,北野軒這樣一處院落劃給師傅專門用來研究,品牌手下外出搜羅貴重藥材,既然要試藥,那邊要找一些可以用來試藥的小動物,於是這修養之地的大小老鼠,都被北野軒抓完了,全被當成試藥的冤大頭。

  蘇曉雅看著一桌子不是在痛苦掙扎,就是已經僵硬的小鼠,千姿百態,她忍不住調侃道,「師傅,知道的以為你在做解藥,不知道的因為你要下新的毒給我。師傅你倒是可以研究一下做老鼠藥。」

  師傅本就忙的熱火朝天,沒心思與她調笑,順手往蘇曉雅腦袋砸了一記,「你要是閒了,就去給我搗藥。」

  搗藥這種活蘇曉雅最擅長不過了,不妨礙看熱鬧, 一邊搗藥,一邊看師傅繼續折騰這些小老鼠。師傅將一隻小老鼠捏起來,嘴巴撬開,餵了一個小藥丸。

  現代便有用老鼠做實驗的,師傅的眼光比較前衛,開發新藥時不像神農嘗百草一般,自己親力親為,觀察服藥後小鼠的反應,好在小鼠的生命里頑強,大多都經得起折騰,也算是為師傅研究新藥材做了貢獻。

  「師傅你這餵的都是些什麼藥。」蘇曉雅見一隻小鼠剛服下藥便僵直躺倒在桌上,沒過一會,便猛然間甦醒,兩隻豆豆眼有些發紅,焦躁的滿桌亂竄。師傅好不容易將它抓起來放在竹籠里。

  「毒藥。」師傅頭也不抬,繼續禍害下一隻小老鼠。

  蘇曉雅差點拿不穩搗藥的木杵,「師父,你不會真要拿毒來害我吧?」害人的方式都這麼迂迴嗎?

  師傅聽了額角青筋直跳,「平時教你藥理學,都學到狗肚子裡了,你中的是一般的毒嗎?現在不以毒攻毒!怎麼救你這一身破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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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曉雅縮了縮腦袋,「這樣行嗎?」之前是成癮性的藥,現在就是毒藥?

  「若不是你師傅干不來傷天害理的事,早就把你煉成藥童了,百毒不侵的那種。」師傅抓住另一隻要跑老鼠,有些感慨。

  藥童這個存在蘇曉雅聽說過,據說是將剛從娘胎里出來的嬰兒,放置在毒藥中生存,「這一般毒藥,像我這種成年人都會經受不起,剛出生的藥童怎麼能……」

  「我都說這是傷天害理的事了,你以為一個藥童做出來就那麼容易嗎,千百個嬰兒中只能選取一個,就看哪個能在毒藥中活下來了。」師傅見蘇曉雅感興趣邊繼續說到。

  「這……」蘇曉雅有些不敢置信,「這怎麼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師傅轉身去看另一邊熬藥的火候,「人心都髒著呢,一個藥童煉製出來,便可隨意試藥,這是多少從醫者夢寐以求的東西。」

  蘇曉雅忍不住想到寧安,「這些嬰兒的父母怎麼捨得。」

  師傅看著裊裊升起的煙霧,那些煙霧為他添了些肅穆,好像不想再聊著沉重的話題。

  蘇曉雅隨後幾日,不是泡藥浴,就是陪著師傅一起尋找解藥之法,她在一旁可以看出師傅的焦慮。

  用小鼠來試藥固然好,但是同樣的,就算試出合適的藥材,人和老鼠也是有差異的,師傅也不敢往蘇曉雅身上試,最後的結果就是,師傅和蘇曉雅一起看著桌上黑乎乎的藥,發愁的互相對視。

  這藥是難得小鼠吃了問題不大的,可人就不一定了。

  「師傅,這次你拿什麼用來試藥?」蘇曉雅看著師傅有些為難的問道道。

  「你叫北野軒找一些體積大的動物,我再試試,不成功便成仁!」師傅剛說完,一隻手便奪去藥碗。

  手的主人便是北野軒,在蘇曉雅和師父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北野軒便喝下那碗藥。

  「我的天!」師傅忙抓住北野軒的手,點了他後背的幾個大穴,「你知道這裡面有什麼藥嗎?你就亂喝!你不要命了!」

  北野軒被師傅猛點幾下後,「哇——」的吐了出來。

  「曉雅!找些清水!幫他催吐!」師傅回頭吩咐還在愣神的蘇曉雅。

  蘇曉雅看著眼前頃刻發生的事情,突然回神,「好!」

  北野軒被灌下一大盆清水,總算是把身體裡殘餘的藥都吐了出來。

  師傅在房內不斷的踱步,走兩步便恨鐵不成鋼對北野軒指指點點,「還是一國之主呢!做事這般不沉穩!而是這藥有一點問題,你的命都沒了!」

  北野軒忍住胃中的不適,「我願意試藥。」這幾日師傅辛苦他都看在眼裡,既然小鼠沒法繼續試藥,那他可以。

  蘇曉雅輕輕拍打北野軒後背,也跟著師傅一起勸導,「這不是你願不願意的事情,試藥危險性極強,我們也是怕你出問題。」

  一時間房內氣氛有些沉重。三人都沉默不語。

  「我拿小鼠來做實驗就是擔心我會出現這件事情,倘若讓你來試藥,那和那些藥童有什麼區別!」師傅突然出聲,留下這句話,並轉身離開。

  北野軒不了解藥童為何物,疑惑轉頭看向蘇曉雅時,見對方眼中也是沉痛之色,便知道是了不得的事物。

  蘇曉雅將藥童簡單和北野軒解釋了,「用人來試藥,本來就違背倫理綱常,下次別這樣,別浪費了師傅一番苦心。」蘇曉雅想到藥童,從小在毒藥中浸淫,北野軒不過肉體凡胎,而是出了危險,後果不堪設想。

  北野軒也沒想到自己好心辦了壞事,只得點了點頭。

  北野軒也和蘇曉雅一樣,有事無事便往師傅的煉藥 房裡轉一轉,當然師傅自然沒有什麼好臉色,是沒有消氣。

  北野軒幫不上什麼忙,便加大力度收集藥材,沒幾日,藥材在師傅的小院裡堆積成山。

  師傅見了更頭疼,「藥物的陳列,也是有技巧的,你這樣亂放,藥性相衝,都混雜在一塊,這還能用嗎?」

  於是北野軒在煉藥房裡找到了自己的差事,就是將他收集來的藥材,分門別類的放在柜子里。

  蕭景恆不知道從哪得來的消息,聽聞修養之地有大量的藥材湧入,心中便大概知曉了,也將凌國特有的藥材往休養之地運。

  倘若天下醫者見此盛況,定然是激動不已的,多少傳聞中的藥材都聚在一起。

  沒過多久,蘇曉雅用的那兩味藥引便所剩無幾了,師傅便開始準備下一個階段要做的事情。

  戒藥。

  師傅先是制定了戒藥的計劃,對藥引的使用減半,當然,不良反應是有的。

  蘇曉雅一直處於低熱的狀態,經常意識模糊,大家心裡都有準備,寧安離開了母親,經常賴在北野軒懷裡叫爹爹。

  北野軒捏了捏寧安的小臉,「你得學著叫娘親啊。」

  寧安咬著手指,無意識的喊了一句「娘親。」

  北野軒驚喜,可看到蘇曉雅還在榻上昏睡,有些可惜的對寧安說,「你娘親還睡著呢。」

  北野軒就這樣一邊照顧寧安,一邊處理日常瑣事。

  過了半個多月,師傅加大力度減少了蘇曉雅的藥引,循序漸進的過程,蘇曉雅體溫慢慢恢復正常,可以繼續幫師傅搗藥了。這樣的結果倒也是可喜可賀。

  誰知蘇曉雅這邊身體剛見好,寧安便開始發燒。

  蘇曉雅從侍女手中接過寧安,伸手去探她的額頭,「她燒了多久了。」

  侍女低頭恭順回答,「前日便有些發熱。」

  蘇曉雅看寧安難受得皺起眉頭,有些心疼的往懷裡又摟了摟,「寧安這幾日我來照顧吧。」

  北野軒聽聞寧安發燒,也匆匆趕來,卻發現蘇曉雅將他的被褥都移到外間。

  「這是做什麼?」北野軒不解。他們向來都是同榻而眠。

  蘇曉雅攬著寧安,有些抱歉,「這幾日我們得分床睡,寧安發燒我總是不放心,不要一直放在身邊看著,晚上與我同睡的話,可能會吵到你。」

  北野軒將被褥抱了回來,「我和你一起照顧她。」

  蘇曉雅心裡一暖,點了點頭。

  「知道嗎,寧安會叫娘親了。」北野軒看著還在蘇曉雅懷中昏睡的寧安。

  「真的嗎?」蘇曉雅輕輕晃晃寧安。

  寧安好像聽這樣的母親的心聲,在蘇曉雅懷裡扭了扭,啞著嗓子叫了一句「娘親。」

  蘇曉雅驚喜的抬頭,「她真的會!」

  「就在前幾日你還昏迷著的時候,她不知怎的就學會了,也沒想到你這邊身體剛好,小寧安又倒下了。」

  嬰兒生病是最麻煩的,師傅用藥用的極為謹慎,選的都是極為溫和的方法,隔一個時辰要拿濕冷的帕子,去敷寧安的額頭。還要拿酒精去擦她的手心腳心降溫。

  這樣一來,蘇曉雅是沒睡過一個好覺了,北野軒也會幫忙,但是寧安吵鬧,蘇曉雅有些身心俱疲。

  師傅看不過去了,「你自己的身體都還沒好全呢,如今這樣折騰,我之前做的那些不都前功盡棄了?快先去 休息。」

  蘇曉雅眼圈發黑,一副沒有精神的樣子,「可寧安……」

  「寧安交給我,你先去好好休息。」師傅有些不忍心。

  「我……」蘇曉雅還沒說完,感覺頸部被重重一擊,便暈了過去。

  師傅接住蘇曉雅,看著不遠處的北野軒,「把她扶回房裡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