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軒心中一緊,看到蘇曉雅擔憂的目光,不想讓她擔心,故作輕鬆的說,「可能是有人誤闖,我去看看。」
修養之地常年仙霧繚繞,水汽豐沛,山路多崎嶇,生長好些苔蘚植物,也正因為如此,不常有人涉足,自從蕭景恆將此地劃歸給他們,便沒有人再來過此地了。
師父才走不久,一定不會是他,雖然偶爾有野獸會衝撞到陣法,但不會有這樣大的動靜,定是有人刻意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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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北野軒直覺不妙,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將蘇曉雅在的屋舍悄無聲息加派了人手,里三層,外三層,希望可以保護好蘇曉雅。
確定好蘇曉雅的安全後,北野軒僅帶著兩三個隨從,便來到師傅所部下的陣眼處。
選此地作為修養之地,自然有師傅的一番計較,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方便布陣。
陣眼在山腳下,若山下有異動,山上的另一處陣眼便會有動靜,等北野軒匆匆趕到時,卻見到相熟的面孔。
「燕駿?」北野軒疑惑出聲,「你怎麼在此?莫不是一路跟蹤到這裡?」說著將後背的刀抽出放在面前,一副戒備模樣。
燕駿見北野軒如此,哪有那日握手相言的和善模樣。心想莫不是踩了對方的底線?心緒幾番翻轉。答覆便脫口而出。
「我在那日你和夫人行走匆匆,身邊也沒有帶上什麼人,便想著送兩位侍衛過去暗中保護,後來聽派去的人說夫人身體不適,便從家中庫房選了上好的藥材。」燕駿側身避開鋒芒,用手指抵了抵刀尖,「兄台大可不必如此戒備,只是上次一面匆匆,這次正式拜會沒有提前告知罷了。」
凡是與蘇曉雅相牽連的事情,北野軒都顯得格外敏感,他現在看燕駿哪有他是知己的想法?肯定是對蘇曉雅圖謀不軌,不然怎會追到此地?
北野軒將刀尖正了正,「我與你不過是萍水相逢,雖然投緣,閣下沒有聽過君子之交淡如水這句話嗎?有些交流,點到即止就好,閣下請回吧。」
「這……」燕駿見北野軒翻臉不認人,想著自己兵行險招擅自前來,怕是弄巧成拙了。便不再堅持,擺手示意手下遞來東西。
是幾包藥材,包的整整齊齊,用麻繩拴住。燕駿謹慎的將藥材掛在北野軒伸過來的刀背上,又將雙手舉起,「冒犯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若不便招待,好歹把這收下,對夫人的病有好處。」
「多謝。」北野軒感覺自己刀背懸著的東西分量很足,卻絲毫沒有放下警惕。手腕一壓,將刀背上的藥材取走,繼續橫刀相向。
北野軒的送客的意思很分明,燕駿也不好自找沒趣,「方才想直接拜會,卻發現你這裡陣法複雜,放在手下踩壞了幾處,這就給你修繕。」
北野軒冷淡得回了句,「不必。」巴不得他快些走。
燕駿乾笑兩聲,看來對方這架勢,是非逼他走不可了。
但燕駿哪裡是會束手就擒的性格,便雙手一背,施施然後退一步,「我會在陣眼之後恭候接待。」只要退到警戒線後面,也不算私自入侵,擺明立場就是不走。
見燕駿後退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北野軒也不想再步步緊逼,將兵刃收起,「閣下自便。」說完轉身離開。
蘇曉雅見北野軒回來,眉頭緊皺的樣子。有些好奇的問,「是師傅布的陣法有問題嗎。」師傅雖然離開了,但關於陣法,她還是會些皮毛的,處理點問題不在話下。
「不是,有人來了。」北野軒搖頭,不想再提。
蘇曉雅本來還想問,見北野軒有意迴避,便不再開口。
又過了三日,侍衛前來通報, 在北野軒耳邊低語。
「他們還在?」北野軒神態有些不自然,蘇曉雅心下瞭然。
「可是前幾日來的人還沒有走?」蘇曉雅拍了拍北野軒的手背,「若是沒有敵意便是客人,將客人拒之門外,沒有這樣待客之道啊。」
北野軒之前回來,將燕駿所給的藥材仔細檢查過,藥材是名貴,有的價值千金,只是送藥人的心思是怎樣的,還是不可知的。
吸取教訓後,北野軒不可能將這種不確定的因素放置在蘇曉雅身邊。
「他們……」北野軒也確實說不出對方有什麼惡意,但是能一路跟來這裡,想必也沒什麼好心思。
「不要這樣惡意揣測別人。」蘇曉雅勸導,但是也不想左右北野軒。
北野軒繼續派人緊盯著燕駿一行人。
蘇曉雅身體恢復得不錯,便主動提出要出去轉一轉,看看青山綠水。有助於好的心情。
北野軒正忙著幼子發來關於政治上不懂的細節。 給蘇曉雅身邊加派了人手,便隨她去了。
蘇曉雅一路逛到的山下,身旁的侍衛也不敢出聲阻攔,就這樣猝不及防的遇見了燕駿。
休養之地相當於蘇曉雅半個家,自然穿著隨意,一頭青絲只用一支素釵鬆鬆地挽著, 竟穿著一身白袍,身外攏著一層素紗,看到燕駿時,蘇曉雅眼底雖有驚訝,但還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燕駿還是有些被驚艷到,美人他自然是見過不少,但是要麼是美的有攻擊性,要麼就是有過多的修飾,並不自然,蘇曉雅身體經過調養,有了大的起色,再加上這一身穿著,看似漫不經心,反而卻是最適合蘇曉雅的,稱的她的面容更加秀美,凸顯氣質。
「是你啊。」蘇曉雅後知後覺的發現此人是認識的。「北野軒怎的不請你們上來坐坐?」
「可能是我們來的冒昧吧。」燕駿有些尷尬的撓撓頭,「北野軒如今可是像防賊一樣防著我。」說著指了指一處地方。
蘇曉雅看到幾個腦袋受驚似的縮回去,是北野軒的貼身護衛,難怪這幾日她沒有見到他們,原來是派來監視燕駿啊。
「抱歉啊,之前出過幾次事。他太過緊張,不是有意的。」蘇曉雅不好明說,「隨我一同上山吧。」
一路上燕駿還想搭訕套些話,卻被蘇曉雅二兩撥三今斤的將話題岔開,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理想,就是沒有得到燕駿想要的信息。
轉眼便到了,一座普普通通的院落,就這樣橫在山間,特別卻不突兀,院門是用柵欄簡單圍起來的,看似漫不經心,卻不知院落最外層又是幾處陣法。
蘇曉雅用腳隨意踢開幾個石子,那陣法便破了,燕駿看的心中一緊,如此險象環生的陣法就這樣簡單的破開了,看來這個蘇曉雅也不簡單。
「雕蟲小技。」蘇曉雅抬了抬腳,「不過是師傅隨意傳授的罷了。」
燕駿自然不敢輕敵。在蘇曉雅看不見的位置盯著她。想著能看出什麼端倪來。
北野軒聽說蘇曉雅將人引上來,隨後跟來,卻看到燕駿直勾勾地盯著蘇曉雅,心想,「果然如此,狼子野心。」不著痕跡的將蘇曉雅攔在身後。「之前多有得罪。」
燕駿回過神,一抱拳,「無事無事,有警惕之心這是自然的。」說著環顧四周,「你這裡景色優美,是個好地方。」
北野軒皮笑肉不笑,「自然是個好地方,不然你怎麼會跟過來。」
蘇曉雅暗地裡戳了戳北野軒,有向燕駿陪笑,「他有些疑心病,你莫要怪罪。」
屏退侍衛後,三人便坐在一起,品茶閒聊。
蘇曉雅在煮沸水的小茶壺裡放入一些茶葉,不久,茶香便瀰漫在房間裡,倒多了是清雅。
燕駿嘗了嘗茶水,「好茶。」
蘇曉雅笑了笑,「倒說不上是什麼好茶,只是這水,是這山裡的溫泉,想來水質鮮美,這茶便自然香甜了。」
燕駿要仔細端詳茶杯,「這茶杯也是名貴之物。」白瓷燒的極美,事件集大成之作。「看來兩位的身份怕是尊貴啊。」
北野軒 往燕駿茶杯里倒了些茶水,「閣下也一樣,送來的都是價值千金的名貴藥材,也是出手闊綽。」
「哪裡哪裡,一點心意。」
兩人打太極一般攀談著,蘇曉雅在一旁看著有些想笑。
也不知誰前幾日說遇到知己了呢,沒想到北野軒竟有兩副面孔。
就這樣一直到夜幕四合,燕駿起身便要告辭,「今日多有叨擾,在下便告辭了。」
其實燕駿本不想走,但只好借這一招以退為進,看蘇曉雅會不會留下他。
「現在也不早了,不如停下來呆上一晚,客房還是夠的。」蘇曉雅說著。
北野軒心中縱使有千萬個不願意,也只好順著蘇曉雅的話,挽留燕駿。
「那你們聊……」蘇曉雅剛想起身,眼前卻一黑,幸好北野軒手急眼快接住她。
「怎麼了?」北野軒問道。
「沒事,有些頭暈,不奉陪了,我去看看寧安。」說著扶著北野軒的肩膀站起來,走兩步發現身體沒有別的問題,便離開了。
「咳咳。」
燕駿目光還粘在蘇曉雅的背影,聽到北野軒的咳嗽,便回過神來,「看來夫人的身體,是真的欠安啊。」
「嗯。」北野軒點點頭,也算是默認。
沒了蘇曉雅,兩人的氣氛便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