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冤屈

  裴謝堂一一看向幾人:「我帶你們出來,就是有了辦法,怎麼得救高行止,手中沒有籌碼可不行。『6』『9』『s』『h』『u』『x』『.』『c』『o』『m』」

  「現在朱信之像個瘋狗一樣亂咬,我們去哪裡找籌碼?」黎尚稀很生氣。

  這裡面倒也有一個清醒人。

  徐丹實不深不淺的看著城外的方向:「籌碼也不是真的沒有,那城外的別宮裡不是還住著一個嗎?拿了懿貴妃,我就不信朱信之會連他親娘都不管了!」

  「我也是這個意思。」裴謝堂頷首:「快些走吧,今晚城門戒嚴,咱們還是走老路,得在朱信之反應過來之前,先將懿貴妃拿在我們的手中。到時候,一命換一命,高行止大約就性命無憂了。」

  幾人當不再說話,匆匆走入民居,沿著從前走過的地道出了京城,往別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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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不知道,這一夜的暗流涌動,遠非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

  潑墨凌芳這邊才撤了軍,高行止投入大理寺的監牢之中,轉而朱信之就得了信。

  「什麼?你說高行止被薄森拿了?」他驚訝得險些摔了茶杯。

  長天點頭:「千真萬確。人這會兒已經送到了大理寺的監牢里,聽周圍的人說,高行止受了很重的傷,走的時候是被人抬著去的。」

  「怎麼會這樣?」朱信之忍不住喃喃自語。

  長天也覺得奇怪:「王爺,薄森沒有你的吩咐,怎麼會私自調動兵馬圍了潑墨凌芳,還跟他們動了手?薄森這膽子也太大!我們同行這麼多年,我好想第一次認識他一般,你說,他做這些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還能有什麼意思,找到新的主子了唄。」朱信之口吻涼薄。

  長天愣在當場。

  他滿心都是不解,看著朱信之,又覺得王爺沒必要騙他。

  其實仔細想想,這些年來,薄森雖說是王爺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可這麼多年過去,他什麼時候是真正的為王爺所用的?

  滿打滿算算起來,還是王爺替薄森擦屁股的時候居多!

  長天氣得發顫:「這個狗東西,哪怕是找到了下家,王爺對他好,他怎麼好意思坑害王爺?王爺,我去的時候,周圍的人都說,他這是奉了你的命令在行事,是你要對付那高行止……」

  這話也在朱信之的意料之中。

  薄森這麼多年來一直跟隨在他身邊,誰都將他當做了自己的人。此刻薄森叛變,連他都是才知道,更何況外人?旁人將這事兒當成是他的手筆,他半點解釋的餘地都沒有。說了,旁人多半也是不相信的。薄森倒真是給他做了一個好套,讓他往裡面鑽。

  朱信之眯起眼睛:薄森後面的人是誰?

  能下這樣一手好棋子,又在這檔口,不做他想。

  又是那陳昭!

  長天在一旁猶猶豫豫的開了口:「王爺,如今王妃就在潑墨凌芳,你說薄森會不會本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有沒有她的消息?」朱信之勃然變了臉色。

  自承平寺分開,裴謝堂便沒有再回到王府,他先前就想到她可能去了潑墨凌芳,可轉念一想,她回謝家的可能性更大。她恨著他,他心裡又何嘗不是早就亂成了一團?故而回到京城,他只讓長天多派點人手跟著,倒也沒過多干預。

  長天搖頭:「王妃沒事,聽說只抓走了高行止,只是,王妃也不見了。」

  朱信之略略鬆了口氣:「沒被抓走就好!」

  話音未落,他的臉卻突然煞白。

  不,不對!

  高行止被抓走了,她肯定費勁了心思才逃脫,那她會如何想?她一定會想,薄森是自己的人,定然是自己讓薄森逼得她無路可走。拿了高行止,若自己用高行止威脅她……先前在承平寺,那丫頭就說了自己請了道士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真相是什麼,心中已認定自己是要害她,前有因,緊接著又出這事兒,她心底定然恨毒了自己!

  高行止對她很重要,他是知道的,萬一她瘋狂起來,拼著性命不要也要同自己掙個魚死網破,他又該如何自處?

  朱信之不敢想。

  他心底生出無限的恐懼來,一刻都待不住。

  他疾步往外走:「快,備馬,我要馬上出城!」

  「怎麼了?」長天住了出來,嚇了一大跳:「王爺,這會兒宵禁都過了,再過一會兒就天明了,你這個時候出城去做什麼?」

  「我若不去,只怕以後要後悔一輩子!」朱信之說。

  他來不及解釋,連連吩咐長天趕緊去,別耽誤!

  長天見他神色焦躁到了極點,兩人一路衝到城門口,城門守軍驚訝的看著朱信之風中凌亂的衣袍,再三確認後,才戰戰兢兢的開了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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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有沒有人出過城?」他路過士兵時,忽然開口問。

  那士兵一愣,隨後搖頭:「回稟大人,沒人出去過。」

  朱信之心底的不安和恐懼立即放大的無數倍,一馬鞭將那馬兒抽得撒開丫子狂奔。

  兩人不敢耽擱的到了別宮門口,還未進門,便瞧見別宮裡燈火點著,四處安安靜靜的,看不出一點異樣。見他突然來了,值守的婢女吃了一驚,從瞌睡迷茫中睜開眼。朱信之越過她徑直進了內殿,不過轉瞬就聽見他暴怒的聲音:「貴妃娘娘呢?」

  那婢女渾身一顫,走進去一看,床榻尚且帶著餘溫,懿貴妃早已不知所蹤。

  這一下,別宮的天當場就翻了。

  一屋子跪了滿地的婢女,朱信之暴怒的情緒倒緩和了些許。他扶著床榻在床邊慢慢坐下來,手在被子裡放著,他眉眼低垂:「被子還是暖的,他們還走不遠,說不定來別宮都還沒出去。帶著我母妃,她也走不遠。封鎖別宮,逐個宮殿盤查,怎麼都要將人找到才行。」

  「是!」長天趕緊去辦。

  不多時,別宮已經鎖上,進進出出都有人嚴加看守。

  朱信之不放心,另外挑了一隊人沿著出去的路追了出去。那隊伍一直追出去快十里路才回來,說一路巡查,沒有人走過的痕跡。

  「她還在這裡。」朱信之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就怕她已經走了,有些誤會,怕是永遠都不會澄清。

  幸好,還來得及。

  另一側,一間黢黑的宮殿裡,黎尚稀有些焦躁的來回走動:「郡主,朱信之來得太快了,我們怎麼出去?」

  「先等著,他總不能一直都待在這裡。」裴謝堂也煩。

  踏上,懿貴妃睜著一雙眼睛,安安靜靜的看著她們。她吃了祁蒙的藥已經一天,中午的時候失魂香發作了一次,晚飯的時候又發作了一次,直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這會兒渾身如同被碾壓過,一點都動不了。祁蒙的藥吃下去後,她便沒什麼力氣,疼了半天的腦袋漸漸清醒過來,見到自己並不是在熟悉的宮殿裡,心裡估摸著就明白了什麼。

  徐丹實道:「可我看他那陣仗,像是要逼得咱們出去。」

  「誰知道這人是怎麼想的!」陳舟尾啐道:「無恥小人,先是偷襲了潑墨凌芳,如今又追著我們來了別宮!」

  「好了,你們就少說幾句。」徐丹實在一旁勸解。

  他欲言又止的看著裴謝堂:「郡主,若是他當真鎖宮,我們怎麼辦?總不能硬闖吧?」

  「實在不行,就另尋別的出路。」裴謝堂沉默片刻,忽然一笑:「他這個人看似清心寡欲,重視的戲很多。他孝順,我拿了懿貴妃,他這會兒該是急了,鎖宮也是無奈之舉。若真的帶不走懿貴妃,我也有別的籌碼。」

  幾人俱是不解。

  裴謝堂也沒多解釋,只是手下意識的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若真不行,大不了,她就將這個孩子的存在告訴他!

  屆時他如逼迫太緊,她一刀子紮下去,就看他還要不要這個孩子了。他可以不愛她,可她知道,他今年二十有六,是很想要一個孩子的……

  幾人便都紛紛住了口。

  許是看裴謝堂神色有異,他們都不敢再追問下去。幾人眉來眼去片刻後,黎尚稀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走到窗戶邊:「我去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

  「郡主忙碌了一晚上,什麼都沒吃,我去找點米來給你做些粥。我方才見這小廚房裡生了火的。」陳舟尾也悶著頭轉身出去。

  就剩下一個徐丹實,他悶悶的開口:「我去門口站崗。」

  裴謝堂嘆了口氣,知道這幾人實則是背著她要去商量冒險,她也不點破,只囑咐徐丹實:「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我饒不了你們。」

  徐丹實背脊一僵,替她關上房門出去。

  他們走後,屋子裡就徹底的安靜了下來。裴謝堂坐在桌邊喝著冷茶,腦中仍舊亂成一片,恰在這時,躺著沒說話的懿貴妃低聲開了口,聲色有些顫抖:「他們,都叫你郡主……你到底是誰?」

  裴謝堂回頭,就著清冷的月光,懿貴妃的眼睛閃閃發亮。

  她病著這幾日已恍若換了個人,形同枯槁,此時反而精神一震,半撐著坐在那兒,也沒高聲喊叫,只是低低的說:「你……是我一直想的那個人嗎?」

  「承蒙娘娘抬舉。」裴謝堂嘆了口氣,放下茶杯走到她身邊,很溫和的開口:「娘娘已經知道,我也沒打算瞞著。娘娘於我與跟他人不同,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只是,我如今處境艱難,只得借娘娘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