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圍堵

  懿貴妃訥訥的盯著她看了片刻,裴謝堂的臉上,五官自然跟故人完全不同,只那雙眼睛裡的光芒跟從前一般無二。💙♞ 6➈𝔰𝐡𝕌乂.cO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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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終於笑了起來:「當真是你。」

  裴謝堂不答。

  懿貴妃又仔細的看了她一會兒,才說:「既然是故人相見,你為何不用真面目示人?」

  「不是我不想。」裴謝堂低下頭,勾起唇角:「拜很多人所賜,我已經回不到原來那張臉了。就是這張臉……」她抬起手摸了摸,笑容苦澀:「恐怕也不能再保得住多久。娘娘大概不知,您的兒子為了讓我死,請了高人開壇做法,想要讓我灰飛煙滅。」

  懿貴妃狠狠的愣在了原地。

  裴謝堂也沒多解釋,只扶著她躺下後,便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我不相信。」懿貴妃搖頭:「信之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他心裡有你。」

  「他愛的人是謝成陰。可我終究不是謝成陰,我是裴謝堂,我也做不來裝聾作啞的謝成陰,只好讓他失望。」一縷頭髮落在臉頰邊,裴謝堂就撩了上去。

  懿貴妃眼中卻仍舊堅定的說:「他愛你。」

  自己的兒子,看誰眼底有關,她心裡清楚得很。謝成陰說不上好看,至少,比她好看的姑娘這京城裡多了去,可就沒瞧見誰能讓他多看一眼。再則,朱信之愛上謝成陰,也不過就是最近這半年的事情,她沒記錯的話,是在裴謝堂死了之後。

  骨子裡的靈魂是裴謝堂,他愛的就是裴謝堂!

  裴謝堂明顯不信,卻也不想多說,笑了笑,並未答話。

  懿貴妃便知道,這兩人心中有結。

  想想,她倒也不意外。

  當初裴謝堂蒙冤受屈時,她曾經對自己的兒子說過,說裴家家風端正,裴擁俊一生光明磊落,他教養長大的女兒萬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當時兒子就不信,後來果不其然證明了她所言不假。她設身處地同裴謝堂伊異位而處,也覺得要是她是裴謝堂,絕不會原諒了朱信之。

  她轉了話題:「你今夜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請您出來,是為了救個人。」裴謝堂真誠的說:「您還記得我曾經的兄弟,那個從商的高行止嗎?」

  「是他啊。」懿貴妃來了興趣:「他怎麼了?」

  「他被抓到大理寺監牢去了,說是通匪。」裴謝堂便將事情幾句話說了。

  懿貴妃明了:「所以,你將我帶到這裡,是為了同信之交換高行止?」

  裴謝堂點了點頭。

  懿貴妃失笑:「傻孩子,恐怕你換不了人。」

  「他不能連您都不管。」裴謝堂篤定。

  懿貴妃道:「是這樣沒錯。可那也要,高行止是在他的手掌里。」仿佛知道裴謝堂未必能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繼續說:「如果高行止當真是信之讓人抓的,這會兒,他該關押在刑部才是。我雖然一直都呆在宮裡,我卻是知道,刑部蔡明和同信之才是一條船上的人,那大理寺卻從來都是太子的人把持著。信之腦袋又沒破個洞,怎麼可能放著自己的地盤不關,將人放到旁人的地盤去?」

  裴謝堂一愣。

  她心中猛地竄出來什麼,很快,讓她不免惶恐。

  不等她再繼續發問,外面已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徐丹實和陳舟尾匆匆從外面回來,徐丹實道:「郡主,是別宮的侍衛搜查過來了,咱們得躲一躲。」

  「去祁蒙的住處。」裴謝堂當機立斷。

  祁蒙是她安置的,她記得就在這附近。

  黎尚稀點了點頭,上前來用被子裹了懿貴妃,一行人從窗戶里悄無聲息的跑了出去,幾個縱橫間,就停在了一處宮殿前。

  祁蒙正在碾壓草藥,準備給懿貴妃的新藥,猛地見他們這般過來,驚得險些壓了手指。

  她迎上來,下意識的開口:「先將人放到臥房去。」接著去關上了宮門。

  等她看清楚黎尚稀懷裡的人是誰,這一下,祁蒙當真是魂兒都飛了出去。她不蠢,一瞬間就知道,這是出了大事!

  裴謝堂拉了她嘀嘀咕咕一陣子,將事情簡單的說了。

  祁蒙臉色發白:「這麼說,籃子沒了,高公子也被抓走了?如今王爺在四處抓你們?」

  裴謝堂點頭,聞到她屋子裡的草藥味,頓覺一陣翻江倒海的作嘔,伏在另一側嘔吐起來。懿貴妃眼瞧著,露出一絲瞭然之色,看向了她的肚子。裴謝堂沒發現懿貴妃的目光,她交代了祁蒙幾句,就對懿貴妃行了個禮:「娘娘,得罪!」

  懿貴妃還想說什麼,只覺一股甜香沖入鼻腔,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腳步聲很快在宮門口響起。

  黎尚稀等人對望了一眼,全都跳上了大殿的主梁。宮殿有這點好處,高大、深邃,要十幾個火把才能將上上下下都照得透亮。屋樑很高,藏在上方,只要注意躲避,幾乎不會被發現。裴謝堂將懿貴妃推入祁蒙的床榻上,將被子蓋著,祁蒙迅速寬衣,也上了床榻。裴謝堂便也跟著上了頂梁,小心的躲在脊樑後。

  

  侍衛大聲拍著宮門,偏殿還住著服侍祁蒙的兩個婢女,嫣兒也在其中,方才就過來了,另一個卻是睡死了過去。

  嫣兒上前開門,睜著迷濛的睡眼:「幹嘛呀!」

  「嫣兒姑娘,有刺客闖了別宮,我們要進行搜查。」侍衛說。

  嫣兒嚇了一大跳:「刺客?」

  她畏畏縮縮的就往一旁躲,讓出一條路:「那你們可得搜查仔細了,我們姑娘如今擔負著照顧娘娘的重任,容不得一點閃失。」

  侍衛進了屋,嫣兒還沒鬆口氣,就瞧見走在最後的兩個人。

  竟是朱信之和長天。

  她膝蓋一軟,終究是心虛,噗通就跪下了。

  朱信之見狀,本是焦躁不安的心落下了三分。侍衛們搜了左右偏殿,又搜了主殿後,就剩下寢宮還沒查。寢宮的門是閉著的,侍衛喊了幾嗓子,才聽見裡面傳來祁蒙的聲音:「誰呀!」

  細細聽,這聲音有些虛浮,是強作鎮定。

  朱信之的心又落了三分。

  他知道,裴謝堂在這裡。

  侍衛將先前說給嫣兒聽的那一套說辭又說了一遍,祁蒙便回:「我這裡沒人,我已經睡了,你們去別處搜吧。」

  侍衛為難的看了看朱信之。

  朱信之沒說話,他定定的看著地下的影子,心中一片通透。

  嫣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後背都涼了。


  嫣兒閉了閉眼睛,完了,王爺發現了!

  朱信之從侍衛手中接過火把,便徑直走到那異樣的屋脊下,抬起了手中的火把,從他這個角度看不見人,可地下的影子卻是變了個位置。他閉了閉眼睛,這是她,他很確定。於是,他幽幽的開口:「你是要自己下來,還是我將祁蒙捆了逼你下來?」

  那影子一頓,沒什麼猶豫的從屋脊上飄了下來。

  只她一人下來。

  屋子裡十分敞亮,她站在那兒,身姿怡然,他恍然發現,這些時日她瘦了好多,臉頰上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都沒了,越發顯得一雙眼睛大得嚇人。

  她無波無瀾的看著朱信之:「王爺什麼時候也學會了這麼無恥的手段?」

  她不屑而嘲諷的眼神,直直的落在朱信之的身上,一瞬間,他覺得心底像針扎一樣疼了起來。他走近兩步,急急的開口:「不是我做的,高行止不是我抓的,那件事,我也可以解釋……」

  「夠了!」裴謝堂打斷他,不耐的說:「人是薄森抓的。」

  「薄森是陳家的人。」

  「你怎麼不說你也是陳家的人?」她譏諷:「讓我魂飛魄散,你是不是想說,那也是陳家人做的,跟你沒關係?」

  「那道士是陳昭招來的,我不過將計就計。」

  她勃然大怒:「將計就計用得著去泰安王府挖我的臍帶血?朱信之,你敢做不敢當,簡直是無恥小人!」

  朱信之見她渾身好似立了刺,便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

  長天湊過來,在朱信之耳邊低聲說:「這屋子裡還有兩個高手。應該都藏在屋脊上。王爺,要一舉拿下嗎?」

  朱信之搖了搖頭。

  不是不想,是抓不了。

  她身邊的四個人,黎尚稀武功高強,徐丹實智謀多深,陳舟尾縝密周到,賀滿袖機敏伶俐,眼下只在兩個,他身邊就一個長天,要想拿下他們是天方夜譚。他也不擔心,只要將裴謝堂留下,那幾人自然而然也就跟著留下。

  他上前一步:「跟我走。」

  裴謝堂一動不動,看著他走近,忍不住一聲冷笑:「你會送我去跟高行止關在一塊嗎?」

  聽她這般說,朱信之又是心口一疼。

  他方軟了聲音:「我不會那樣對你的。我對你,對你……」

  裴謝堂看著他,平靜的目光下波濤洶湧。時至今日,她已經不期待他會說什麼。只是,他看著她的目光纏綿糾葛,那情緒不是作假。她在風月場中滾過多年,看過無數旁人的大戲,早已心知肚明。她看著朱信之一步步走進,心中恍然,忍不住就嘲諷的笑了起來:「王爺已經知道我不是謝成陰,仍然這般看著我,莫非王爺你對我,還真是生了情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