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破天

  曲雁鳴扶住她的肩膀,他尚且還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眼中疑惑很深:「到底是怎麼了?禁軍怎麼突然就包圍了潑墨凌芳?」

  裴謝堂搖了搖頭,咬著唇不說話。╰☆☆ 6❾𝕊ђᵘЖ.Cᵒ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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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雁鳴見狀,微微彎下腰,用手將她的頭抬起來,隨後,用力掰開了她的下巴,不准她咬傷自己。他目光中瀰漫出滿滿的心疼:「你不肯說,還是不知道?」裴謝堂木然的看著他,他便道:「不要傷害你自己,我去去就來。」

  他便轉身出去。

  穆元思一個人在屋子裡忙忙碌碌,抓藥、熬藥、餵藥,這期間,裴謝堂就僵坐在那兒,半點動彈不得。穆元思忙碌了一陣子,始終不放心她,也替她把了把脈。

  這一把脈,穆元思就給嚇蒙了:「祖宗,你可真是……」

  懷著身孕還到處跑,打打殺殺的,他也就見過這麼一個了!

  他拍著胸口:「你快躺下,你現在氣血不穩,對身孕很不好的,知道不知道?哎喲,我得趕緊去給你開一副安胎的方子,不然讓阿蒙知道,她非宰了我不可!」他顧不得僭越,用力將裴謝堂放倒,讓她平躺在床榻上,又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他剛轉身,裴謝堂就掙扎著坐了起來。

  身孕!

  孩子!

  哈,他想著要讓她死,她卻還一直夢著盼著,想要一個她和他的孩子!

  她,真可恥!

  裴謝堂想到這兒,就覺得氣血翻騰得格外厲害,胸中一陣憋悶,仿佛有什麼堵住了氣管,讓她呼吸不暢快,她咳了一聲,便覺得眼前天旋地轉,一股腥甜直衝上來,猛地趴在床弦邊嘔了起來。溫熱的鮮血灑在地上,她的神色慢慢清明,身子卻不受控制的往後仰倒——

  「王妃!」

  穆元思又不敢高聲喊她,一邊扶住了她,一邊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心翼翼的將裴謝堂放好,穆元思不敢再耽擱,匆匆忙忙的就跑了出去。

  裴謝堂耳邊一陣轟鳴,她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聽到有人在說話,感覺到有苦澀的液體流入了她的嘴巴里,然而,她的身軀就好像是木僵了一般,一點都動不了。她維持著這樣的姿態不知躺了多久,忽覺有溫熱的液體落在自己的臉上,像是什麼觸動了心底的柔軟,她神思顫抖,終於能看清眼前模糊的人影,曲雁鳴不知何時回來,抱著她在掉淚。

  她微微一愣:「你,哭什麼?賀滿袖他……」

  「他沒事。」曲雁鳴快速的抹乾淨自己的眼淚,笑了笑:「你不要擔心。」

  說著,又看向她的肚子:「元思方才說,孩子很好,你不要擔心,怎麼也得保重自己的身體才行。」

  他笑容太苦太干,讓人感覺不到笑意。

  裴謝堂定定的看著他,沒說話。

  曲雁鳴捏著拳頭:「這個孩子,是高行止的還是朱信之的?」

  「為何這般問?」裴謝堂給他都問蒙了片刻。

  曲雁鳴沉了沉臉,方道:「他不像是個心胸狹隘之人,我先前一直在想,到底是什麼天大的仇恨,才能讓他下定決心圍了潑墨凌芳,要是你有了身孕,這一切就都可以解釋了……」他猶猶豫豫的開口:「你跟高行止之間,確實有點親密無間。」

  「你想說什麼?」裴謝堂睜大眼睛,胸中全是氣怒。

  曲雁鳴嘆了口氣,終於沒再說什麼:「你休息吧。」

  他站起身來,轉身想要離開。

  「站住!」裴謝堂叫住他:「既然去打聽了,什麼結果不告訴我嗎?」

  曲雁鳴回身,就見她撐著身子坐在床上,目光堅毅。

  他只得按著心傷坐回來,將自己聽到的東西一五一十的都說了。

  薄森帶人圍了潑墨凌芳,雙方發生了很劇烈的衝突,這事兒就演變成了捉拿。賀滿袖他們護著裴謝堂先走,高行止落了單,身邊只有隱月樓的高手相護。薄森立即以高行止勾結匪徒的罪名將他拿下。因隱月樓這些年來做了不少刺殺朝廷命官的生意,這頭目壓下來,倒也無人置喙。高行止又有經商的明目在裡面,從殺手組織里賺來的錢財經過生意洗白,又重新經過暗樁放下去,就成了高利貸的鐵證。

  「朝廷」這一次仿佛是下了大力氣的,萬箭齊發,隱月樓高手損失不少,高行止不忍看著自己的產業凋零,當即讓屬下先行突圍。

  於是,他很悲劇的被抓住了。

  如今,薄森羈押高行止關押到了大理寺去了。

  「大理寺?按理來說,高行止是觸犯了律***不到大理寺來關押人呀!」裴謝堂滿心都不解。

  曲雁鳴嘆了口氣,很耐心的道:「這些年高行止為人低調,大家大概就都忘了,他不單單是個普通商人,他還是陛下指定的皇商啊。這些年來,經過他的手送上宮裡的東西多不勝數,你以為是個商人就能往裡面送的嗎?」

  裴謝堂默了默,仔細的想了想,才發現自己對高行止的生意是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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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多年來,她只是在用錢的時候才想起關心一下高行止的生意!

  她對高行止,其實真的很不好。

  曲雁鳴見她臉色反反覆覆的變化,心中便泛著酸水,看著她的眼圈有些發紅。

  恰在這時,逃走的黎尚稀等人也找了過來,悄悄的進了曲家來。他們顧不得曲雁鳴還在這裡,全跪在裴謝堂跟前,陳舟尾照看著賀滿袖的傷,心中很是疼惜。

  徐丹實則是道:「主子,薄森押著高公子去了大理寺,淮安王府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不知道是在打什麼主意。」

  「嗯。」裴謝堂應了一聲,思索片刻,抬頭看曲雁鳴:「你如今在東宮是個什麼位置?」

  「能說得上話。」曲雁鳴也沒瞞著她。

  裴謝堂就道:「今天這事兒你不能摻和,一會兒我們就走。等明日早朝,你能否幫我個忙?」

  「你說就是。」曲雁鳴頷首。


  「為何?」曲雁鳴微微一愣。

  朱信之處在這個位置上,正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今朝廷風向敏感,但凡是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不小心波及池魚。

  「你就按照我說的做。」裴謝堂沒打算解釋。

  她匆匆下了榻穿鞋,走到賀滿袖跟前,眼中格外憂慮:「他的狀況如何?」

  她問穆元思。

  穆元思蹙眉:「能熬過今晚就不會死,至於會不會殘,我就不知道了。」

  「他能否在你這裡養傷?我如今帶著他行走不安全,他這樣……我很不放心。」裴謝堂回眸看著曲雁鳴,眼波格外平靜。

  如今看來,曲家是最為安全的所在。

  至少曲雁鳴在這裡,他是太子的人,誰都不能動他。

  曲雁鳴定住:「你要走?」他有點急:「祖宗,你還懷著身孕,你還打算去哪裡?」

  話音未落,黎尚稀等人俱是瞪大了眼睛,個個都跟被雷劈了一樣。

  「自然是有去處。」裴謝堂不瞞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胸:「我有心,我不能坐視高行止身陷囹圄,我卻什麼都不做。」

  她很快帶著人走了。

  曲雁鳴目送她的影子走遠,好久,才憋出一句:「若有一天我也……」那時候,她也會這般奔走相救嗎?

  可這話他不會問出口。

  這是他的尊嚴,他不願意讓她看低了自己。

  他笑了笑,見身側穆元思一臉若有所思,便拍了拍穆元思的肩膀,低聲說:「你也累了一晚上,快回去寫著呢,醫藥箱給我,回去之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不然,你我的性命都難保。」

  穆元思點了點頭,高行止若真是犯了大事,他哪裡還敢提起高行止身邊的人呢?

  只是,他終究擔心曲雁鳴,走到門口,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天臨,你是不是對王妃她……」

  曲雁鳴沒回答他,只是疲倦的閉上了眼睛。

  見狀,穆元思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掩了房門離開。

  裴謝堂等人離開曲家,黎尚稀等人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陳舟尾的目光來來回回在裴謝堂的肚子上逡巡,忍了又忍,終於才開口:「朱信之這個狗東西,郡主懷著他的孩子,他卻這般待郡主,良心都被狗吃了不成?」

  「他還不知道。」裴謝堂勉強笑了笑:「我也不打算讓他知道。」

  「郡主!」

  幾人震驚的停下腳步。

  裴謝堂看著他們:「怎麼,難道我就養不起這個孩子?」

  「可是,等孩子長大了,要爹怎麼辦?」

  「是啊,見到旁人有爹他沒有,他要是找郡主哭鬧怎麼辦?他要是問出什麼話來,郡主又要怎麼回答?」

  裴謝堂眼中瀰漫出一抹苦澀之意。幾人瞧見了,還未說完的話全都咽了下去,幾人倒是格外開心的又議論了起來:

  「沒親爹咱們還不能給他找個後爹嗎?等我們自由了,以後郡主看上了誰說一聲,我們搶了來做孩子的爹!實在不行,等救出了高行止,咱們就讓他趕緊跟郡主下聘得了,搶誰都不如這個知根知底的!」

  「可關鍵是,現在怎麼救高公子?」

  這話一出,幾人都面面相覷,全部看向了裴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