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畫舫

  朱信之不與她生氣,坐下之後打量了四周一番,瞧見這小鋪面裝潢普通中帶著幾分雅致,牆角的曲水流山小巧別致,櫃檯上的秀木山水也很精巧,不由暗暗點頭。這鋪面比起旁邊那豪華的酒樓,反而讓人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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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坐下,立即就有小二上來招呼:「兩位吃什麼?」

  「撿著我上次吃的上一份。」裴謝堂忙說。

  面容俊秀的小二的翻了個白眼:「少吃一點,吃太多容易胖。那道糯米粉蒸排骨就算了吧,免得吃了又不消食。」

  「囉嗦。」裴謝堂不高興。

  小二的切了一聲,揚長而去。

  朱信之捻著茶杯笑:「這是賀滿袖吧?」

  「他是東家。」裴謝堂呵呵笑:「也是小二,所以只管使喚他。」

  泰安郡主免了罪後,她身邊原來跟著的那幾個也都跟著免了罪責,一個個都無罪釋放。如今活在東陸的土地上也沒人追究他們,自然是用本來的面目存活。

  朱信之嘆了口氣:「算是熬到頭了。」

  裴謝堂笑而不答。

  從前這四人被朱信之抓了,哪怕他勉強算好意,但這幾人都是記仇的性子,方才朱信之來了,賀滿袖壓根沒搭理人家。朱信之也不惱怒,他素來是個挺能體諒旁人的人,並不愛一味的端著自己的性子,反而頗為感嘆。

  朱信之說了話,抬頭看著四周,不由一愣:「都是藥膳?」

  「是啊。」裴謝堂笑彎了眼睛:「我其實先前來過,趁著賀滿袖不在,偷偷打的牙祭。但後來被他發現了以後就不饒了。」

  「糯米粉蒸排骨不算藥膳吧?」朱信之不解。

  裴謝堂捂住嘴巴:「本來是不算,可他把排骨弄得軟軟的,糯米里加了枸杞粉,又用桂花提香氣,味道就不一樣啦。賀滿袖說了,糯米其實很容易消食,只要不過量。」

  「你上次吃過量了。」朱信之攏著手淡笑。

  裴謝堂嗯了一嗓子:「吃了兩盤,難免不消。」

  說著,她又來勁了,逮著朱信之興致勃勃的跟他說:「我跟你說,不是我吹牛,我家賀滿袖的這一手好廚藝,是你府邸里任何人都比不上的。哪怕是到了宮裡,陛下都說不定要誇他厲害,那些御廚見了他,肯定自慚形穢。長得沒人家好看,做的菜還沒人做的好吃,嘖嘖……」

  「你家?」朱信之一愣。

  裴謝堂卻是一驚,哦,忘記了,眼前的人是不能這樣說的。

  她腦筋轉得更快:「這鋪子是我的,當然是我家的。高行止送我了。」

  朱信之笑了笑:「高行止對你是真的好。」

  不多時,兩人的飯菜源源不斷的上了桌,粗略一數,竟有十二個。菜色好看,聞著也香,連朱信之都食指大動,只是有點驚訝:「這麼多菜,我們吃得完?」

  「看起來數量多,其實分量不多。」裴謝堂熟門熟路的將一個小瓷盅拿下蓋子,一股清香立即撲鼻而來。

  朱信之湊過去看了一眼,只見白色的小瓷盅里只放了三四塊雞腿肉,小節小節的黨參沉著,湯水沒什麼油星,上面放了朵不知道是什麼花兒,好看得很。論起分量來,這一瓷盅的湯倒出來便是一人半碗的量。

  還真是分量不大。

  其他的菜也都是精緻,盤子是擺了一桌,但實際上除了那糯米粉蒸排骨,兩人還真是吃的完的。

  裴謝堂已積極的張羅起來。

  「王爺,嘗嘗這個湯。賀滿袖說是潤肺的。」

  「啊,還有這個,山藥泥,好吃,好吃!」

  「這個也不錯,我忘了叫什麼!」

  她忙碌的給他布菜,像獻寶一樣,自己則沒怎麼動筷子。

  朱信之看得擔心,按住她的手:「別動了,手都沒好,一會兒傷口裂了。坐下,想吃什麼我給你夾。」

  「哪敢使喚你啊?」裴謝堂悶笑。

  朱信之也笑:「你使喚我的時候多了去。」

  這話沒一句虛的,平日裡兩人在府邸中用飯,朱信之在她跟前沒有架子,哪一次不是她使喚他使喚得格外勤?朱信之好說話,平日裡端茶倒水都不拒絕,連帶著剝瓜子栗子都肯做,有時候裴謝堂耍無賴,吃完還得賴著人抱她回房……

  「也是。」裴謝堂想起來,後知後覺的說:「那就讓你表現表現吧。」

  她大大方方的坐下了。

  朱信之也不覺得意外,提起袖子給她加菜添湯。裴謝堂顯然是很喜歡那糯米粉蒸排骨,幾乎是一個人吃完了,末了還覺得不夠。朱信之記得賀滿袖的話,攔住她要起身再要的動作,輕聲說:「這臨水河畔不止這一家的東西好吃吧?」

  「還有不少零嘴不錯。」裴謝堂砸著嘴巴:「王爺,我帶你去。」

  朱信之嗯了一聲,隨著她起身。

  裴謝堂當真是喜歡逛這一條街,哪哪都熟,跟誰都能嘮嗑,一路走走停停,這一條臨水河畔的小吃她幾乎都能撈上一兩口。

  這裡的人似乎都認得她是王妃,沒一個收她的銀子,虧得朱信之跟在後面,專門替她付錢,順便吃上兩口她餵的小吃。

  「王爺和王妃的感情真好!」

  走過一座小攤販前,一個賣瓜子的老婆婆笑呵呵的看著他們二人:「平日裡王妃一人常來,總記得要給王爺帶些好吃的。今日王爺陪同,不忘替王妃選些喜歡的,真是令人羨慕。待來年添上一雙兒女,那就是享不盡的福分呢。」

  「借你吉言!一定一定!」裴謝堂眉開眼笑。

  老婦人見狀,忍不住關心的問了一句:「王妃已經有了嗎?那可不能再這樣亂走啦,小心身子。」

  「遲早的事情,王爺厲害著呢。」裴謝堂嬉皮笑臉的應答。

  朱信之鬧了個大紅臉。

  那老婦人連連點頭,似乎很替裴謝堂高興,又給她塞了一把瓜子。朱信之不好意思,摸了方才小販退給他的銅板,遞了兩枚給老婦人。老婦人不斷道謝,樂呵呵的接過來,正要說話,忽然渾身一顫,往裴謝堂的身後躲了開去。

  兩人見狀,不由也跟著往老婦人看的地看了過去。

  這一瞅,兩人立即對望了一眼:「那不是陳珂嗎?」

  確實是陳珂。

  陳珂飛馬從臨水河畔走過,馬速不減,周圍的人紛紛向外閃開。旁邊就是臨水河,有人收勢不即使,身不由己的落入水中。沒避開的撞到了旁邊小販的攤上,又是一陣人仰馬翻。陳珂卻看都不看自己引起的騷動,頭都不回的沖了出去。

  「真囂張。」裴謝堂怒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