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辦不到

  他往後退了一步,像是重新認識跟前的女人,心中充滿了無限的傷痛和後悔。

  陳智同搖搖頭:「六萬兩銀子,我幫不了你。你自己看看陳家,這些年來為了滿足你的私語,家中還有什麼值得變賣的,變賣了又能有多少錢可以給你還錢?謝沐元啊謝沐元,你真是不知好歹,賭坊里的錢是能隨便欠的嗎?」

  他在刑部做管簿,每一年接觸多少案子,都是因為高利貸惹來的禍患,他茶餘飯後也會說給謝沐元聽,可這個女人怎麼就不長記性?

  賭……這是傾家蕩產的啊!

  謝沐元被他推開,最害怕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一顆心直直墜入深淵,連忙跪著去追陳智同:「老爺,你幫幫我,你幫我!」

  前來的舵手們早就看慣了這一幕,也早就料到會發生什麼,一個個木然的看著這一幕。

  瞧見陳智同是鐵定了不管,這些人也急了:「兄弟們,去陳家,什麼值錢拿什麼,拿了抵債,省得這女人賴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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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一窩蜂的就湧進了陳家的門。

  「不行,不准,別動我們陳家的東西!」謝沐元顧不得求陳智同了,連忙爬起來想要攔住大門,阻止這些兇惡的人。

  然而,她身嬌體柔的,哪裡是這些壯漢的對手,被人一巴掌就推開了,身子狠狠的撞在了門板上,痛得眼前金星亂舞。這些壯漢沖入陳家,逮著值錢的東西就抱走,家裡的擺件、她的首飾全部都被人拿了,半個字兒都不剩下。

  「老爺,你看他們,你快想辦法呀!」謝沐元哭得滿臉是淚,心中悔不當初。

  可陳智同面無表情的站著,沒上前也沒退後:「拿吧,拿吧。」他喃喃自語:「反正這些東西也遲早是保不住的。」

  「你就是個懦夫——」謝沐元氣憤。

  陳智同搖搖頭,回頭看著她:「我不是懦夫,我只是累了。謝沐元,這是我最後一次替你還債。你,跟著他們一起,滾出我陳家大門!」

  「你說什麼?」恍如晴天霹靂,謝沐元整個人都愣住了。

  陳智同看著她,很是認真的重複:「你走吧,從今以後,我陳智同沒有你這樣的妻子。你也不配做園園的母親。」

  他走進已經亂糟糟的陳家,心頭無比疼痛,卻堅定無比的緩緩關上了陳家的大門。

  謝沐元厲聲尖叫:「陳智同,你想休妻?我不答應,我不答應!」她沖了上來,用手扒著門不准陳智同關,身子拼命的往屋子裡鑽:「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想休掉我,我就是死,也要死在這屋子裡,你別想甩開我!」

  「行,那我走也是一樣的。」陳智同悽然一笑:「反正這裡也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他當真扭頭就走,步子很快,轉眼就走出了好遠。

  「不,你不准走,不准走,我讓你站住,陳智同你聽到了沒有!」謝沐元見他竟然連祖屋都捨得下不要,也要堅決休妻,心中更慌,在陳智同身後撕心裂肺的喊叫的。眼見著陳智同越走越遠,她拔腿想去追,卻被舵手們攔住了。

  舵手們警告她:「這些東西往高了算,給你算五百兩,這是利息。還有五萬九千五百兩銀子,三天之內你必須還清,否則我們就燒了你的房子。」

  他使了個眼色,便有人上前來,黑色的木漆潑在陳家的大門上,寫了個大大的「還錢」字樣後,趾高氣揚的走了。

  等謝沐元想到要去追陳智同時,他已不見了蹤影。

  這下,謝沐元的天——塌了!

  她顧不得所有人指指點點的目光,到處跑著去找陳智同,可陳智同就好像失蹤了一樣,刑部沒有,酒館沒有,哪裡都沒有。她跑到謝家門前,可謝家大門緊閉,一點動靜都沒有,心中就沒了主意,上前去扣門,董管家委婉的說老爺病了不方便打擾,也將她推了回來。

  一時間,謝沐元走投無路,只好潑到了樊氏的門上去。

  樊氏也毫無辦法,最後被謝沐元惹得煩了,索性將她轟了出去。

  謝沐元又到曲家去,可她做下的好事已經京城皆知,曲家人翻了個白眼,根本懶得理她。就連陳園園也害怕被她連累,不敢認她,只讓丫頭傳話給她:「我是陳家的女兒,不是謝家的女兒,我爹既然休了你,你就不是我的娘,你的事情別來找我,我辦不到!」

  這話,分明是在謝沐元的心窩裡子扎刀子啊!

  謝沐元絕望的回到陳家,面對著破敗的陳家,想到門外的世界,等候她的是世人的流言蜚語,是天大的巨款,是女兒的絕情,是丈夫的無義,是全天下都對不起她。

  她的心,扭曲了。

  裴謝堂睡了一個好覺起來,朱信之去忙公務,仍舊是她一人在王府里四處走走,盪了大半個時辰的鞦韆,剛回到屋子裡,就見籃子幸災樂禍的笑著說:「王妃,昨天晚上陳家真是熱鬧啊。」

  「哦?」裴謝堂挑眉。

  籃子一五一十的說了,最後,賣著關子很是神秘的問:「你猜現在陳家怎麼了?」

  「我那二姑媽該不是自盡了吧?」裴謝堂心中一個咯噔,怕自己玩過了火,到頭來德心仁厚的謝遺江又要怪罪她了。

  籃子搖頭:「沒死呢,不過——」她拖長了聲音:「說起來王妃肯定不相信,二姑媽她呀,瘋了!」

  「瘋了?」裴謝堂又是一愣:「是真瘋了還是假瘋了?」

  該不是為了逃避還錢,故意裝瘋的吧?

  籃子點頭:「是真的瘋了!今天早上陳大人回府拿衣服,準備去刑部暫住,結果發現陳家大門敞開,二姑媽跑得沒了影子。找來找去,在街角的大樹下找到了她,她正在別家丟的雜物里撿東西吃不說,還將破布往自己身上掛,非說是綾羅綢緞。她連陳大人都不認得了,一直在說瘋話,眼睛裡也渾濁得沒光。大家都說她恐怕是受不了打擊,失心瘋了!」

  裴謝堂能想像這場景,心中不由一凝,忽而嗤笑:「她還真是受不住打擊。」

  「可不是,沒錢又要去賭,賭了又輸不起。被休了,現在還承受不住。真不知道像她這樣的人能做什麼!」籃子不齒的開口。

  裴謝堂伸了個懶腰,至此,總算是沒人去煩她娘家了!

  「王妃,奴婢方才出去的時候聽人說,今天是承平寺的廟會,我們也去逛逛吧?」籃子見她高興,趁熱打鐵的問:「王爺不是馬上要去西北了嗎?王妃這個時候去為王爺求個平安符,王爺一定很感激王妃的!」

  「這種無聊的廟會有什麼可去的?」裴謝堂不屑一顧。

  上次,她就被籃子坑著去了一次,結果也沒什麼卵用,她的事情還不都得自己一件件的做?

  籃子被拒絕了,嘟起嘴吧:「聽說好多王公貴族的家眷都去了,要是王爺到時候見到旁人有,多嘴問一二,會以為王妃不夠關心他的。」

  關心豈是一張平安符就能體現的?

  裴謝堂對籃子的說法無力吐槽。

  不過,她的眼睛亮了亮,京中好多王公貴族的家眷都去,東宮裡會有人去嗎?陳家孟家的家眷會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