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攀比

  「你,你……」樊氏被她踩了痛腳,一時啞口無言。

  謝依依的死,始終是樊氏心頭最不能釋懷的傷口,冷不丁被人拎出來,她如何能承受得住?

  於是,樊氏也懶得多費口舌了,直接撲上去,揪著謝沐元的衣領就是一耳光:「我讓你說我的依依,死者為大你知不知道?」

  「你打我?你個老不死的!」謝沐元瘋了。

  兩個女人白天打了一架,臨到晚上了,又在大門口打了一架。

  不過這一回,左鄰右舍樂得看熱鬧,一個勸架的都沒有。

  直到陳家人聽到動靜,從屋子裡出來,陳大人才讓左右的想辦法拉開了他們。

  陳智同的臉黑得厲害,盯著謝沐元的樣子無比厭惡:「你還要不要點臉了?你不要臉,能不能給我們陳家留著點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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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不幫我,你沒有良心!」謝沐元一陣絕望。

  陳智同指著滿牆壁的白紙黑字,臉色冷然如寒冰:「我沒有良心?到底是我沒良心,還是你沒良心?園園是你十月懷胎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就半點都不心疼?你從前不是跟我說,園園是自願嫁到曲家去的,是曲家主動來提親的?這些都是什麼?」

  「我,我,不是,我沒做!」謝沐元舌頭打結,一口咬定跟自己沒關,全部推到裴謝堂的身上去:「都是謝成陰做的,老爺,是謝成陰要賣了你女兒!」

  「自己做了錯事,還敢攀咬小輩,你實在讓人失望!」陳智同搖頭,對謝沐元只覺得無比的厭惡憎恨。

  陳智同始終不明白,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從前的謝沐元也喜歡攀比,也愛慕虛榮,可她在自己跟前總是溫柔賢淑,噓寒問暖呵護備至。不知道從哪一天起,她開始羨慕起旁人穿金戴銀,責怪他全無本事,言辭之間,對他是滿滿的看不上。他不明白,他做事全憑正義,又不納妾,一心努力要在官場上混出個人樣來,日子雖然清貧了一些,但比起左鄰右舍很多人來,他們至少還有身份地位。

  她責怪他沒錢,可他每一年的俸祿自己從來不拿一個銅板,身上一件衣服穿了四五年都捨不得換,可給她們娘兩的從不苛責,年年都給她們買新的。

  他還做得不夠好嗎?

  謝沐元全然不知道在陳智同的心裡已經翻轉了那麼多的念頭,她只看得到眼前的樊氏,看得到自己被整夠的人心。

  聽了陳智同的話,終於按捺不住的咆哮了起來:「我做錯了事情?我想要更好的生活,錯了嗎?我也想跟別人一樣富貴纏身,錯了嗎?陳智同,你自己沒本事,你憑什麼來指責我?你要是個真男人,你就讓你的妻女跟著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能嗎?」

  旁人聽了紛紛搖頭,有人勸解陳智同:「陳大人,算了算了,別跟她吵了。這麼多年過來,她什麼樣子你也知道,讓著些吧。」

  陳智同嘆了口氣,他能讓一輩子嗎?

  陳智同退讓了,謝沐元卻得了臉一樣,撲過來拍打陳智同的胸口:「你啞巴啦,有本事數落我,你有本事繼續說啊?」

  「夠了!」這副潑婦形狀,連樊氏都有點看不下去了:「你還有完沒完?」

  再鬧下去,她遲早要被攆出陳家,到時候去哪裡找錢還人家?


  「我自打嫁給你,我還有一天好日子過嗎?沒有!」

  「你是不納妾,不是你不想,是你沒那個本事。你就是在床上都硬不起來的慫貨,連自己老婆都伺候不好,你以為自己是個男人?路邊的狗都比你強!」

  「別拉著我,我還要說,我今天非要說個痛快。」

  謝沐元一邊數落陳智同,一邊插著腰做出一副悍婦形容,可身側的人還在不斷的拉扯她。她不由煩了,側頭吼了一句,才發現拉扯自己自己的人一個沒見過的漢子。

  她稍稍停下話語,不耐煩的吼:「你拉我做什麼?」

  「還錢!」那漢子見她終於停了,兇巴巴的擠著冷笑,嚇得周圍人都紛紛禁了聲:「欠了我們的錢還敢跑,讓你們別在我們賭坊里出老千,就去別的賭坊出,當我們都是死人?坊主說了,你們不長記性,寬限你們的三個月變成三天,今天就讓你們還兩萬兩銀子!」

  兩萬銀子!

  左鄰右舍皆以為自己聽錯了,紛紛問周圍的人,這一算下來,一天兩萬,還三天,豈不是謝沐元欠了旁人六萬兩銀子了?

  認錯人了吧?

  陳家老婆雖然不成器賣女兒,但平日裡花錢還算有分寸,怎麼會欠下這麼多錢?

  謝沐元怒道:「明明說好三個月,你們憑什麼讓現在就還?」

  這就等於是承認了!

  周圍人紛紛倒抽了一口氣,連陳智同都愣住了,一把拉住謝沐元,厲聲喝問:「什麼錢,你怎麼欠了那麼多銀子。他們剛剛說的是賭坊,你去賭了?」

  謝沐元跺腳:「是樊氏那賤人輸的!樊氏,你給我出來!」

  可定睛一看,樊氏早就跑得沒影兒了,哪裡還能找得到?

  她跑了,這些債主豈不是就得抓著她不放了嗎?這一回,謝沐元是徹徹底底的慌了,一邊是賭坊的惡徒凶神惡煞的逼著她要錢,一邊是陳智同失望崩潰到極點的詰問,還有街坊鄰居們不可思議的指指點點,將謝沐元一下子擊垮在地。

  「我沒錢,我真的沒錢,求求你們,你們去找樊氏要吧,她錢多,真的,她有宅子,有商鋪,還有田莊。你們去找她呀,我沒錢!」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放過我吧!」

  「我求你們了!」

  一聲聲哀求,謝沐元慌不擇路的跪在地上,生怕這些人將她抓走,一迭聲的求這些人放過自己。求著又抓住身側陳智同的褲腳,聲淚俱下,全無了方才的囂張跋扈:「老爺,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沒錢!他們都是賭徒,你幫我抓他們去刑部啊!」

  「你,太讓我失望了。」陳智同心如死灰,一把將她的手從褲腿上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