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誰是惡人

  張安抬起頭,看著孔昌孟,哆哆嗦嗦的說:「老爺,這也許是誤會。」

  孔昌孟怒吼一聲,道:「你說,到底是誰?『

  「是……是嬌嬌小姐。」

  諾大的大堂,突兀的安靜下來。孔昌孟不可思議的轉過頭,錯愕的看向陳嬌嬌。他那疲憊的眼睛裡,充滿震驚和不可思議。

  陳嬌嬌反而一臉平靜,看著興師動眾的大夥,她露出一個單薄的笑容。

  「嬌嬌小姐,是不是誤會!你快和老爺說!」張安大聲的喊著,那張激動的面龐同樣帶著震驚。

  一直沒有吭聲的道士,此時目光淡淡的看著陳嬌嬌,仿佛早就知道這事陳嬌嬌所謂。似乎感受到孔昌孟的無助,道士走過去,拍了拍孔昌孟的肩膀:「節哀。這種事情在富貴人家並不少見,習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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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讓孔昌孟的面容更加慘白,他絕望的看著陳嬌嬌,半響才磕磕碰碰的說:「嬌嬌,到底怎麼回事。有什麼委屈和冤枉,你告訴爹爹。你何必……」


  「你何必用著巫毒之術害人!」道士搶先接過陳嬌嬌的話,他義正言辭的道:「嬌嬌姑娘,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當初,你將我攔在府邸之外,是不是就是害怕我破了你的妖術?」

  孔昌孟猛地後退一步,那眼睛瞪大巨大。猩紅的血絲布滿了整個眼球,他的臉上一下子白,一下子紅,一下子青,全然是不可相信。

  「你,你……真的是你。」

  他猛地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部,聲音悲傷而絕望:「嬌嬌,你是不是恨爹爹,你是不是怪爹爹當年把你弄丟了。都是爹爹的錯,你別怪別人。」

  似乎想到嚴秋霜和孔悅悅已經恢復,孔昌孟又猛地站起來,走到陳嬌嬌身邊,握住陳嬌嬌的手,道:「嬌嬌,你和爹爹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爹爹會給秋霜和悅悅解釋,她們肯定會原諒你的。」

  陳嬌嬌一直沒有吭聲,她平靜的目光落在激動的孔昌孟臉上。

  她的不為所動,讓孔昌孟的心更是如針扎一樣。他感覺是陳嬌嬌不願意原諒自己。若不是自己當年不小心將陳嬌嬌丟了,如今陳嬌嬌肯定是好好的大家閨秀,哪裡要受這種苦。

  捏著陳嬌嬌的手更用力了,孔昌孟一直在念叨:「嬌嬌,原諒爹爹。」

  「嬌嬌小姐,老爺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老爺,放過丞相府吧。」張安跪在地上,不斷的磕頭,哀求著陳嬌嬌,仿佛陳嬌嬌手裡握著大刀,隨時要奪走眾人的命。

  在場的眾人,似乎都感受到了孔昌孟的悲傷,一個個都跪地哀求起陳嬌嬌。

  道士看著眾人,直接掏出桃木劍,他指著陳嬌嬌道:「你這個妖孽,還不束手就擒!丞相府眾人仁慈,你就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了?」

  阿狸也是在場唯一清醒的人。看著眾人圍著陳嬌嬌,她還是不相信這是陳嬌嬌做的。當初,是陳嬌嬌告訴她,她們是姐妹。當初……一件件事情,阿狸感覺她看到的只有陳嬌嬌的善良和熱情。

  想起之前的栽贓陷害,阿狸猛地明白,是孔悅悅她們聯手陷害陳嬌嬌。巫毒之術,丞相府容不下巫毒之術。若是罪名成真,哪怕孔昌孟再疼愛陳嬌嬌,眾人也容不得陳嬌嬌。

  阿狸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突然大喊:「這個布娃娃是我的。你們不要冤枉小姐了。」

  眾人猛地回頭,一臉古怪的看著阿狸。陳嬌嬌那平靜的臉也露出了震驚之色,她那雙向來淡定的眼如波濤洶湧的海,緊緊的看著阿狸。

  「阿狸!」

  緊隨著陳嬌嬌的呼喚,張安也開口道:「阿狸,你是不是糊塗了。你為何要陷害二夫人和悅悅小姐,你們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阿狸輕笑一聲,臉色平靜毫無恐懼:「為什麼?因為二夫人處處欺壓我們!孔悅悅她這些年欺負我們還少嗎?好不容易,我跟了嬌嬌小姐,過了幾天好日子。可二夫人卻一次次欺負嬌嬌小姐?老爺,你護不住小姐,那我來!」

  平靜聲音,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平鋪直敘,仿佛講得是別人的事情。

  陳嬌嬌震驚了,她沒有想到會是阿狸無所畏懼的保護自己。

  孔昌孟聽了話,無力的垂下手。這段時間,他明知道陳嬌嬌受了不少委屈,可一直愛惜孔悅悅的他,還是無法完全正義的處理這件事情。

  「都是我不對……」

  眼看這件事要息事寧人,道士跳了出來。

  「不可能。這個布娃娃做工精緻,怎麼會出自你這麼一個侍女手中。」

  「我……是我偷了小姐的布料,偷偷做的。」阿狸想也沒想,直接編出一個理由。似乎害怕道士繼續找藉口,她還說:「我偷偷做了布娃娃,只想詛咒這該死的母女。沒想到居然成了妖術。若不是你,我就能保護嬌嬌小姐。」

  「你信口雌黃!」道士大喊一聲,怎麼也不相信。

  「沒錯,她信口雌黃。」陳嬌嬌再也忍不住,她走上前,將阿狸護在身後。她目光如寒冰,落在囂張的道士身上:「你有什麼對我來。」

  「我就說是你這個惡毒女人害人!」

  「嬌嬌!」孔昌孟並不知道到底是誰做的布偶娃娃,但他捨不得陳嬌嬌。看到阿狸跳出來背鍋,他自然樂意。見陳嬌嬌走出來辯解,孔昌孟上前,拉住陳嬌嬌道:「嬌嬌,我知道你心疼阿狸。可這件事,阿狸的確不對。爹會看在你的面子上,從輕處理的。」

  「爹。」陳嬌嬌回眸,看著孔昌孟,心底不是滋味。此時此刻,她怎麼看不出來,孔昌孟是在維護自己,哪怕他並不信任自己。她相信哪怕這件事真的是自己做的,孔昌孟也會因為愧疚和對自己的疼愛,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是,這件事不是自己做的。陳嬌嬌拿起布娃娃,輕聲道:「爹爹,你的好意我知道。只是這個娃娃,不是阿狸做的,也不是我做的。這個黑鍋,我們不能背。還請爹爹還我們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