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不允許自個村裡的人被說成是殺人犯,所以在聽了阮青天的話後,他曾試圖跟官差說理,沒想到這兩人根本不聽他的話,直嚷著要他們帶他們去找人,他並不樂意,指使人叫醒了村裡的其他人,為了就是讓這些人能攔住這兩個官差的腳步。
他本來想,暫時攔住他們,等明天雨一停,天一亮,他再帶他們去找阮處雨,那時,她可能早就走了,一旦她走,就再不是阮家村的人,就算到時候她被定罪,也跟阮家村沒什麼關係。
可他如意算盤是打得好,不成想,事情會發展得這麼糟糕。
猶豫了許久,里正沖阮青天道,「青天,咱們帶他們去找處雨吧,身正不怕影子斜,處雨沒殺人,就算他們抓了她,也不能把她怎樣。」
「不,她既然沒殺人,他們憑什麼抓她?」阮青天大叫。
「這是縣太爺吩咐的!」另一官差大吼出聲。
阮青天被吼得怔了下,正想開口解釋,這官差突然沖里正道,「你趕緊帶咱們過去尋人吧!尋了人咱們好回去交差。」
「嗯。」睨了阮青天一眼,里正沖他們招呼了聲,直接領著他們往村外走。
見狀,阮青天咬著牙,提步跟了上去。
看他們離開,圍觀的阮家村的人議論起來,有的覺得戲看完了,想回去睡覺,有的則想去瞧瞧阮處雨是不是會被他們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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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喧鬧後,此地恢復安靜。
行了一段路,就在他們離阮處雨所居的山腳不遠時,里正突然停下步子。
身後跟著的官差立即發問,「怎麼了?」
里正顫抖著手指向那山腳下。
官差擰著眉頭看去,見是山泥滑落的情景,他抿唇,淡聲道,「不過是山體滑坡而已,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快些走吧。」
里正搖頭,正想說話,阮青天突然衝上前,對著那被泥土埋住的地方大叫,「處雨,處雨!」
「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這不是真的!」阮青天握緊手心不可置信的出聲,頓了好一會他突然往山腳那邊跑了過去。
見狀,里正忙道,「快,攔住他。」
兩個好事人趕緊應聲,追上去拉住了阮青天。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女兒在下邊!」阮青天瘋狂大叫起來。
兩個拉他的人擰眉,沒搭理他,扣著他的手直往裡正這邊拖。
「究竟是怎麼回事?」方才說話的官差不悅的開口。
里正吶吶的看了他一眼,指著前方道,「那裡就是他閨女住的地方。」
「什麼?」這官差不可思議的驚呼,「你是說她被埋了?」
「嗯。」里正點頭。
這官差噤聲,沉寂了好一會才開口,「既然正主已經找不到了,我們就只能將她爹帶回去。」
「啥?」里正瞪眼瞅著他。
這官差卻理都沒理,直接吩咐了另一官差,兩人走到阮青天身邊抓住他的雙手便直接帶著他離了去。
阮青天一心想著阮處雨被埋的事,沒怎麼反抗就跟著他們離開了。
倒是里正,看著他們的猶豫掙扎了好一會,終是沒管閒事,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走了。
阮處雨他們和這兩個抓人的官差是走的一條道,不過一個走在前邊,一個走在後邊。
因著是負著阮處雨走,加上還有個三歲的孩子,葛休走得不算快,至少跟兩個急著想回府衙的官差相比,絕對是很慢。
走了小半個時辰的時間,阮
處雨他們便和官差相遇了。
這兩個官差並不認識阮處雨,看到在前邊疾走的他們,只是加快速度想越過去,卻不成想,這時,阮青天抬頭看了阮處雨一眼。
只一眼,就認出她來,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喊出了聲,「處雨!」
兩個官差混身一顫,凌厲的雙目看向阮青天,其中一人指著阮處雨問,「她是你閨女?」
阮青天在喊出阮處雨的名字後就後悔了,聽到官差問,忙搖頭,「不,不是。」
見此,官差冷笑道,「不是你抖什麼?況且,她身上一身泥水,說不定正是從那被埋的山腳下逃出來的。」
「我不認識她,真的不認識!」阮青天失聲叫著。
「抓住她!」這官差一聲令下,兩個官差立馬放開阮青天抓向葛休的後背。
葛休早猜出端倪,見他們抓來,握緊小魚兒的手提腿就跑。
兩個一抓空立馬追了上去,「站住。」
「小魚兒,跑快些!」葛休吸了口氣,沖小魚兒大叫。
小魚兒嗯應一聲,速度瞬間加快一倍。
見此,葛休忙跟著加速,沒一會,兩人就跑遠了。
兩個官差看他們逃走,一時怒火著心,深吸一口氣飛似的追了上去。
到底是兩個大男人,沒多久就追上了負重奔跑的葛休他們。
看他們追來,小魚兒有些慌亂,一個不著神,身子被什麼絆倒,猛不丁的飛了出去。
「小魚兒!」阮處雨驚呼一聲,竟從葛休身上掙扎著下來,踉蹌著步子朝小魚兒追了去。
可沒走兩步,阮處雨便因腿上的傷往地上栽倒了去。
「處雨!」葛休擔憂的開口喚著,忙衝過去扶住她的身子。
兩個官差已然追到身後,看此情景,一官差譏笑道,「別想逃了,你們逃不掉的,還是乖乖跟我們走吧。」
「不,求你們,放過她吧,我閨女不會殺人的!」不知何時,阮青天跪在了地上,他懇求的看向兩個官差。
兩人不為所動,冷冷的看了眼阮處雨,揚著步子朝她走了去。
眼角瞥了他們一眼,阮處雨咬牙,半撐著身子起身朝小魚兒走去。
「娘。」小魚兒摔得不重,看她走來,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
阮處雨勾唇,抱起他的身子扭頭沖葛休吐出兩個字後飛快離去。
葛休愣了幾秒後嗖嗖的跟了上去,他腦中還在迴響著她剛才的話,「快跑!」
兩個官差沒想到到現在他們還要跑,一時不防,見他們不往主道上跑,罵咧了聲,跟著追了上去。
為了能順利逃跑,阮處雨特意選的主道旁邊的坡路,那裡很不好走,四處都是高高的草,而且因為下雨,地面很滑,有好幾次,阮處雨都差點抱著小魚兒一塊栽了下去。
好在她反應快,及時的穩住了身形。
可饒是這樣,他們還是在沒跑多久就被人追了上來。
查覺後邊兩人的逼近,阮處雨面色凝重起來,她腦中正思索著一個大膽的想法,她是不是能出手將他們殺了?
這個念頭才在腦中閃過,阮處雨腳下一個打滑,整個人突然朝下栽倒下去,她想再次穩住身子,卻沒能成功,無奈之下,她只得將小魚兒的腦袋抱在懷裡,以求護住他的重要部位。
然,阮處雨的身子墜倒在地後,並沒有如她所想的那樣停住,她竟然抱著小魚兒朝某處翻滾起來,他們似乎在下坡!
阮處雨心一驚,下意識的想
伸手抓住什麼,可周圍竟是空空的,不似之前一樣長了長草。
「處雨!」看著滾下去的兩人,葛休驚呼出聲。
阮處雨並不知道自己朝哪墜落了,可葛休沒摔倒,他清楚的看到她落下去的那地方有多可怕,那似乎是個深窟!
聽著葛休的叫聲,兩個官差準確的尋了過來,「快,他們在這!」
聽到這聲,葛休臉色一變,僵硬的轉過腦袋看向兩人。
「那女的呢?」瞧著他,一官差問。
葛休瞪眼指著前方說,「她掉下去了。」
「掉下去了?掉哪去了?」那官差擰眉拿眼使勁看著,可雨勢加大,他眼前一片霧水,什麼都看不到。
見此,這官差提步就要走,卻被身後的那官差給逮住身子,「慢著。」
「嗯?」
「還是小心點好,讓他先走!」另一官差指著葛休說。
這官差點頭,指揮他道,「快,你先走。」
葛休搖頭,拒絕道,「前方沒路了,我不走。」
這官差譏笑了聲,伸出手猛的朝他推了去。
「啊……」葛休慘叫一聲,整個人栽倒下去,而後順著坡直往下翻滾。
見狀,這官差臉上笑意一僵,忙倒退了幾步,他後怕的拍著胸口道,「好險,要是我剛才一腳踏過去了,就跟他一樣掉下去了。」
另一官差瞅了眼葛休落下的地方說,「前邊究竟是什麼?」
「不知道,不過可以確定不是安全的路。」
「那咱現在怎麼辦?還追麼?」
「追?你傻啊!要是咱們不小心丟命了怎麼辦?」
「那你要如何?」
「回去,把那老頭給抓回去,就說這女的已經死了,反正咱們能交差就成。」
「嗯。」
一番討論,兩個官差徑直返了回去。
「哎,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能醒?」
「燒退了應該就能醒。」
兩個男女交談的聲音才落,一個陰沉的聲音傳來,「要是他們燒退了還不醒,我就直接拿他們做人肉串!我已經好久沒吃人肉串了,真想念那味道。」
話落,他嘖嘖的捋響了舌頭。
倏地,她睜開雙眼,視線瞬間落在方才說話的那人身上,那是個長得極其妖艷的男人,他頭髮散懶的束著,數縷黑絲斜飄在面上,一身幽黑的長袍顯得十分詭異。
「咦,醒了!」之前說話的女子驚訝的開口。
站在她旁邊的男子挑眉,走到床邊戳了戳阮處雨的眼皮,輕笑道,「果然醒了,難道是被咱們的話吵醒的?」
「是你們救了我?」阮處雨暗啞的嗓音問。
女子眯眼,慢吞吞的道,「可以這麼說。」
「多謝,你們有救下一個男童麼?三歲左右。」半句費話都沒有,她直接問。
女子勾唇,輕聲道,「他不在你旁邊麼?」
聞言,阮處雨立即左右看了下,見小魚兒躺在床裡邊,擰了下眉,伸手撫了撫他的臉。
「娘。」低喃的聲音突然響起,阮處雨一喜,正要開口,卻見小魚兒雙目緊閉,根本沒有清醒的跡象,看來剛才的叫聲是他無意識發出的。
「你當娘了?」妖艷男子不可思議的驚呼。
「我看起來不像當娘的人麼?」阮處雨反問。
妖艷男子哽了下,半晌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