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她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後必定會交上下一次的材料錢和當天的工錢,一點也不欠他們的……
若是,他能知道她這錢是哪來的,是不是他也能發達?
因著這想法,在這天晚上,阮處雨回來結了帳後,阮秋成並沒有馬上離去,而是看著其他兩人離開後出了聲,「處雨,三叔有事想問你。」
「嗯?」阮處雨不冷不淡的看著他。
阮秋成和善的笑笑,「處雨啊,你究竟是做什麼事的,怎麼一下能賺這麼些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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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了眼意味深長的阮秋成,阮處雨故作不解的說,「三叔,我沒明白你的意思。」
自然,她並不是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一早瞧出阮秋成是個不懷好意的,阮處雨瞞了錢財,就是怕他見財起意,而這幾次拿錢出去,她心裡也有想法,剛開始她裝窮,時間長了,阮秋成必會有懷疑,就是不懷疑她身上有錢,也會懷疑她有法子弄錢……
只是,她覺得,他已經坑了她一筆了,應該不會再起貪念,卻不想,她小瞧了他的貪心!
「不明白?你看啊,你之前說只有一兩多銀子在手上,眼看著做屋子不夠錢啊,可是這幾天做下來,你工錢按時給,材料錢也是給得足足的,三叔以為,你一定是有個賺錢的路子,是不?」
阮處雨垂眸,「賺錢的路子,我是真沒有,這錢都是我這幾天辛辛苦苦賺來的。」
見她這麼說,阮秋成暗哼了聲,嘴裡卻道,「辛苦是怎麼個辛苦法?要一天能掙上你的這麼些錢,就是再辛苦也是值的,你且告訴三叔,放心,三叔不會告訴旁人的。」
阮處雨抿唇看著阮秋成,「三叔真想知道?」
「想。」他重重的應。
阮處雨指著不遠的山頭說,「三叔,我就是上那裡賺來的錢!」
「山上?」阮秋成疑問。
阮處雨點頭。
「這是咋回事?山上能賺錢麼?」阮秋成一臉不解。
「山上有許多動物,只要獵了那些動物去賣,就能掙不少錢,我這幾天就是這麼掙的!」阮處雨似假非真的說。
「你是說你在山上打獵?」他問。
「嗯。」
阮秋成嗤笑一聲,「侄女,你在開三叔的玩笑吧,你會打獵?那都是漢子做的事,而且是有本事的法子,普通人,誰敢隨便上山啊,上山可是有猛獸的,一個不小心就丟了命。」
阮處雨一本正經的看著他,「三叔,我可沒開你的玩笑,我的確是弄山上的動物掙的錢。」
「你什麼時候學的打獵?我怎麼不知道?再說,你如果之前會打獵,前些日子也不至於苦得要賣孩子啊。」阮秋成滿嘴不信。
阮處雨身邊的小魚兒聽到阮秋成這麼說,奶聲奶氣的說,「娘是在夢裡學的打獵,娘親就是前幾天學的,她以前不會!」
阮秋成瞅著他,不屑的笑,「你這孩子說什麼傻啊,誰能在夢裡學東西啊?你可逗三姥爺我笑了。」
「就是在夢裡學的,娘親真的是在夢裡學的!」小魚兒憤憤大叫。
阮秋成不信他,揮揮手道,「你告訴我,你娘這幾天真的是去打獵掙錢了麼?」
阮處雨早就預料他可能問,早就跟小魚兒報備過答案,因此聽到他問,小魚兒想也不想的點頭,「真的,我
跟娘一塊去的,娘天天都在獵東西換錢。」
聞言,阮秋成輕哼,「小小年紀就學會撒謊了,誰教你的?」
小魚兒癟起嘴,稚聲說,「我沒撒謊,我說的是真的。」
「行了!」阮秋成喝吼一聲,「處雨,你不跟我說實話就算了,我也不難為你,我先回去了。」
話落,阮秋成大著步子快速離去。
瞧著他的背影,小魚兒哽著聲音道,「娘親,撒謊的感覺很不好,我很難受。」
「乖孩子,我也是不得已,你三姥爺不是個好人,若是知道咱們有那麼多錢,說不定咱們會有危險。」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阮秋成若是知道她身上有百兩銀子,說不準會暗地裡害了他們母子,奪了那銀兩。
不過,她擔心的不是阮秋成對他們下手,而是不希望他看出她的異常,又鬧出什麼事。
在做屋的這段時間,她每天會領著小魚兒上鎮上去玩,這幾天來,她也算是了解了這個龍興王朝。
在這裡,無夫婿,且帶著幼兒的女子是無法在夫家以外的村中生活的,多數人都不接受這種人,其一是認為,孩子這么小便失去了親爹,要麼是這女人克夫,要麼是這孩子克父,總之怎麼著都是不詳之人,其二,便是人家認為,已婚女子,就是夫婿死了,她也該繼續待在夫家,至死為止!
因此,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不會希望離開這裡。
回了家,阮秋成怒得差點砸了飯桌。
看他這樣,牛氏擰眉問,「怎麼了?」
阮秋成冷哼,「還不是處雨那丫頭!一點情份都不講,老子問她是怎麼賺的錢,她就是不告訴我,還騙我說是打獵弄來的,憑她那樣能打獵麼?當老子白痴啊!」
牛氏瞅了眼被嚇到的兩個孩子,吩咐道,「你們端著飯出去吃,吃完了再回來。」
「哦。」兩個孩子忙點頭,端著碗,夾上菜,屁顛屁顛的出了屋。
他們一走,牛氏便放下筷子,疑惑的開口,「究竟是咋回事,你跟我說說,你怎麼想知道她是怎麼賺的錢的?」
這幾天阮秋成雖然按時拿錢回來,可兩人都沒想過阮處雨是怎麼賺的錢,因此,牛氏並不知道阮秋成的想法。
看了她一眼,阮秋成哼聲將自己想的那事與今天和阮處雨的對話講了出來。
聽罷,牛氏黑著臉埋怨,「我原以為你大哥是個沒情沒義的鐵公雞,卻不想處雨這孩子也隨了她爹,你是她三叔,有掙錢的法子帶上你不好麼?你是會吃了她還是會害了她?竟然還瞞著你,真不是東西!」
原本阮秋成就嘔著這口氣,聽她這麼說,他更是氣大了,咬牙道,「他媽的,我咽不下這口氣,老子費心費力的幫她做屋子,她連這點小事都瞞著老子!」
如果說阮成夫妻一個是沒臉沒皮又愛財的碎嘴婆子,一個是沒心沒肺又喜耍狠的漢子,那阮秋成夫妻,便是兩個又尖酸又刻薄的男女,他們品性一樣,成日只想占別人便宜,而且還不知足,整天羨慕妒忌別人,盤算著怎麼將別人的東西變成自己的。
因此,聽了這話,牛氏眯眼,狠狠的道,「既然她不仁,咱們便要不義!」
「什麼意思?」阮秋成疑惑的問。
「你現在不是幫她做屋嗎?」牛氏問。
阮秋成點頭,「那又怎樣?」
「每次處
那丫頭都是給錢你去買材料的吧?」
「嗯。」
牛氏惡毒的冷笑,「東西是你去買的,那買成什麼樣的,就隨便你吧?」
她這麼一說,阮秋成就明白了什麼,「你的意思是讓我在她的材料里動手腳?」
「嗯。」牛氏點頭,「你只要買些便宜的,孬的做屋材料,能省出不少錢出來,既然她不願意將賺錢的法子告訴你,咱們就從別的地方弄出錢!左右咱們不能吃了這個虧。」
阮秋成猛拍大腿,激動的道,「你這婆娘,怎麼早沒提醒我,我竟然沒想到,淨給她買好料了,尋思著是自個的侄女,不願給她弄差的,既然她這麼不顧咱們親戚的情份,我做甚要管她的屋子做好做壞!」
牛氏嘿笑一聲,突然想到什麼到,「這事得跟大牛和虎子他們打招呼,免得他們給捅出去了。」
「要是打招呼的話,這錢免不了會被他們分些。」阮秋成心疼的說。
牛氏白了他一眼道,「你要是不跟他們說,到時候被他們看出來弄到處雨那可不好。」
阮秋成垂眸,半晌不出聲,好一會,他才呵笑出聲,「婆娘,咱傻啊,只要我撇開他們自個去買材料,就算他們看出材料不好,只要我說處雨沒錢了,讓我做差一點,他們能說什麼?」
「對呀!」牛氏歡喜的道,「我真笨,沒想到這茬,那咱幹起來?」
「干吧!」阮秋成拍桌說。
牛氏哎了一聲,拿起筷子將菜遞了過去,「當家的,多吃點,你白天累了。」
「好好。」
依她估計,做完屋子,得花上十兩銀子左右,如今她身上還剩下一百二十多兩,新屋做完,柴米油鹽什麼的也得花上一筆錢,剩餘的,也就一百多兩銀子。
這麼些銀子,說多也不多,說少,也絕不少,若是當她和小魚兒吃喝的話,夠用幾十年了,可,難道她只能用這點銀子了此餘生?
自是不成,既然她到了這裡,當了個農婦,就算她不能將農婦當得萬人敬仰,也應該過得有滋有味,嗯,她該用這些錢做些賺錢的營生,以途做到不管她和小魚兒怎麼吃喝,都不會不夠的樣子……
有了念頭,阮處雨漸漸開始有了想法,這一整夜,她滿腦都在想怎麼賺錢,也因此,沒睡好覺。
第二天,阮處雨頂著一黑眼圈醒了來。
「娘,你臉黑了。」她一睜眼,躺在她旁邊早醒過來的小魚兒稚聲開口。
阮處雨偏頭白了他一眼,「快起床,晚了就沒早飯吃了!」
這幾日,她每天都是和小魚兒上鎮上吃的早中晚飯。
小魚兒調皮的眨眨眼,翻身起來穿著衣服。
阮處雨打了個呵欠,慢吞吞的歪下了床。
「處雨,你這死丫頭給我出來!今天你不給我個交待,別怪嬸嬸我不講人情!」衣服才穿好,外頭傳來這麼聲醒神的叫喊。
阮處雨眨了眨眼,看了小魚兒一眼後走到門口開了門,張氏胖胖的手插著腰身,綠豆眼瞪得大大的,一臉惡狠狠的相看著泥屋。
「是二嬸啊,有什麼事麼?」阮處雨淡淡的問。
「什麼事!你這死丫頭,趕緊給我賠藥錢!你扭了我的胳膊,害我損了好些銀子,今天你不賠藥錢給我,嬸嬸我可不會善罷甘休!」張氏鼓起嘴巴,恨恨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