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買雞

  阮處雨瞌眸,冷冷的說,「如果我記得沒錯,前幾天你才從我這裡拿走了藥錢啊。」

    「我什麼時候拿了藥錢了?」張氏問。

    「那狍子不是賠給二嬸的麼?」

    張氏跺了下腳,憤憤的道,「那狍子是你孝敬二嬸我的,我可沒將它當藥錢!」

    無恥!阮處雨冷笑一聲說,「是麼,我記得當時我娘說過那狍子是賠你的藥錢,你若要說是我孝敬二嬸的,我只能問我娘去了。」

    張氏並不想驚動寧氏,以上次的情況來看,寧氏肯定會站出來為阮處雨討公道的,到那時候,她不僅拿不到錢,還會白白弄了個沒臉。

    這不是她想看到的,張氏露出慌色,結巴起來,「那……就算那狍子是賠的藥錢,也不夠,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錢才治好手的麼?近二兩銀子,那狍子才賣了幾百文,都不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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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現在是只要她賠了藥錢她就走?若真是如此,她願意打發她離開,只是,她不會這麼輕易的給她。

    「二嬸這麼說,你可記得你是怎麼受傷的?是我找上門去弄傷二嬸的麼?不是,當時我賠了狍子已經夠仁之義盡了,你憑什麼還讓我賠錢?」

    張氏眼睛眯成縫,看著阮處雨道,「二嬸我不認為自己有錯,你說說看,嬸子我吃你點東西有錯嗎?就是再怎麼著,你也不能對嬸子我動手啊!」

    「再說,嬸子我要不是家裡實在窮,也不會這麼沒臉沒皮的跑來找你要藥錢,你說是不是這個理?我家裡要是寬鬆一點,這錢我就認了,可現在,為了治我,家裡的錢用空了,糧食也沒了,地里的糧食還沒熟,咱們一大家子都快沒吃的了。」

    「我和你二叔沒吃的就算了,還有你爺爺奶奶,你忍心看他們兩個老的餓著?」張氏說得苦巴巴的,邊說邊流淚,那情那景,讓看者憐惜聽者可憐。

    當然,阮處雨例外,她善於觀察人,瞧這張氏說得可憐兮兮的是沒錯,可她卻瞧出虛假來了,她說話的時候眼珠子不老實的沖她瞅,似乎在觀察她的態度。

    就這樣來看,張氏很有可能是在裝可憐騙她。

    「娘!」小魚兒到底是個孩子,聽到張氏這麼說,可憐上她了,搖著阮處雨的手喊著她。

    阮處雨看了他一眼,沖張氏道,「二嬸,要我給你藥錢也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是什麼?」聽她鬆口,張氏眸光一亮。

    阮處雨冷冷的道,「拿了藥錢,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往我家跑!」

    「成成,我不來了,拿了錢我就走!」張氏自是滿口答應,頓了下卻道,「不過我有地在這裡,我可能會路過這裡,這應該沒事吧?」

    「沒事。」阮處雨淡聲回應。

    張氏嘿笑一聲搓了搓手,沖阮處雨道,「那啥,你現在給錢吧,給了我就走。」

    阮處雨點頭,說了句稍等,便拉著小魚兒進屋,沒一會,又出來,她面無表情的走到張氏身前,伸出手沖她道,「這是一兩銀子,我想應該夠賠藥錢。」

    她遞出一個銀錁子。

    張氏趕緊接上,嗯嗯直點頭,「夠了,夠賠了,那嬸子先走了。」

    丟下話,張氏麻利的離了去。

    目送她離開,阮處雨突然蹲下身子看著小魚兒。

    「娘。」小魚兒呆呆的看著她。

    阮處雨輕笑,「我想知道,你怎麼認識你二姥姥,卻不認識你姥姥和你三姥姥三姥爺啊?」

    「咱們住在這裡,只有二姥姥經常過來,我當然認識二姥姥。」小魚兒理所當然的說。

    頓了下他又道,「我也知道有姥姥和三姥姥三姥爺他們,娘都跟我說過,我還知道咱們有太姥姥和太姥爺,不過我也沒見過他們。」

    阮處雨點頭,「你說你二姥姥經常來是什麼意思?她每次來都做了什麼?」

    小魚兒鼓起嘴,似乎不高興,卻還是奶聲奶氣的回了,「二姥姥很喜歡來咱家聊天,每次二姥姥來聊完天,都會從家裡拿些東西回去,我家原來有很多東西的,可是二姥姥來一次,拿一次,後來咱家什麼都沒有了。」

    阮處雨:「……」當初阮青天說的消失的桌子椅子,難不成去處就是張氏家?

    凝思了會,阮處雨又問,「你……是我,我買田的之前,你有聽二姥姥跟我說過這事麼?她有沒有說過讓我買田過活的話?」


    深吸了口氣,阮處雨定定的道,「今天咱們不去鎮上了,娘有些事。」

    「哦。」小魚兒迷糊的應了聲。

    阮秋成到泥屋來上工的時候,遇到了笑呵呵的離去的張氏,瞧到他,張氏隨口一問,「是三弟啊,你上這來做什麼?」

    阮秋成眨了下眼,並沒有馬上答,而是問,「二嫂又是來做什麼的?」

    「我來瞧瞧我家的稻田長得咋樣。」張氏自是不會說實話,只是道。

    

    阮秋成知道張氏是個什麼性子,聽她這麼說,倒覺得新鮮了,嗤笑道,「二嫂,你進咱家門十幾年了,我鮮少瞧到你往田裡跑,今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張氏白了他一眼,黑著臉說,「你管我那些!倒是你,沒事來這裡做什麼?」

    阮秋成正要說是來做活的,可是想想覺得不對,前邊就阮處雨一個人弄了房子住,他突然來來這做活,她一定會追問說做的是誰的屋子,要是讓她知道是阮處雨做的,說不定會有什麼想法,張氏的性子他知道,她一摻和,准沒好事,再說,他現在這也不適合讓別人加入!

    「哦,我就是隨便轉轉而已。」阮秋成悠悠的回。

    也虧得張氏著急要藥錢,沒注意那半截的石屋,也就沒懷疑到那頭上,聽他這樣說,她同是笑,涼涼的道,「沒事瞎轉悠什麼,不如尋些活計乾乾。」

    「二嫂,我轉完了就去尋活計,先走了。」阮秋成眯眼,再不和她多說,匆匆離去。

    張氏哧了聲,伸出捂起胸口的銀子,跟傻子似的直咧咧嘴。

    領著小魚兒進了阮家村,阮處雨頓時有些傻,她是有些事想問寧氏夫妻才特意來阮家村,想找到他們,可是,這才到村頭,阮處雨就想到一事,寧氏夫妻住在哪?她要怎麼找去?連他們叫什麼都不知道,怎麼找?

    思考了下,阮處雨瞅到牛氏他們的屋子,眸光一閃,走到曾經問過話的人家喊了聲,「大嬸。」

    婦人走了出來,見是阮處雨,和善的笑笑,道,「是你啊,你喊我啥事啊?」

    「大嬸好,我是有些事想問你。」阮處雨禮貌的說。

    小魚兒眨眨眼,跟著叫,「姥姥!」

    那婦人被逗樂了,走來兒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說,「閨女,有啥事直接問吧,但凡嬸子知道的,一定會告訴你。」

    阮處雨勾起唇,「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我想問問路,那戶人家是不是有個大哥?您知道他家大哥住在哪麼?」

    她手指向阮秋成的家。

    婦人看了一眼,收回視線答,「知道啊,往前走上一段,那個看起來很新的石屋就是他家,他家媳婦長得很溫善,你一眼就能認出來,要是認不出來,你到前邊問人,說阮青天家在哪,或者寧氏家在哪,一問就能知道。」

    「多謝大嬸回答。」阮處雨道了謝,心裡尋思給點錢謝謝她,又覺得不適合,便想著下次送些東西過來。

    想到這,阮處雨眸光一亮,問,「嬸子賣雞麼?」

    「你要買?」婦人問。

    阮處雨垂起眸,答,「我要走親戚,這空手不咋好,現在要買東西也不知去哪買,就想著買個老母雞去。」

    「老母雞可貴啊,要三十文一隻呢,買公雞的話二十文就能買。」婦人說。

    「我出四十文,嬸子賣個老母雞我唄?」阮處雨呵笑著問。

    四十文?婦人心動了下,看著阮處雨道,「嬸子不能這麼坑你,你要買我現在就去捉,就三十文賣給你。」

    「嬸子先捉**。」阮處雨並不反駁,兀自說。

    捉雞說難不難,說簡單,也絕不簡單,如果雞都在圈裡,肯定好捉,可現在正是放雞的時候,雞都出門找吃的去了,只有一兩個母雞在雞圈裡下蛋,婦人自是不會弄那正下蛋的母雞。

    因此,折騰了好一會,婦人才在一個柴垛子前邊捉到了一個母雞,將母雞捆上,她咧嘴笑呵呵的將之遞向阮處雨,「閨女,雞給你捉來了。」

    阮處雨點頭接過,遞出一串錢,「嬸子,給你錢。」

    話畢,阮處雨立即牽著小魚兒離去。

    那婦人目送她離開後這才掂著手中的錢數著。

    數完,婦人大驚,「閨女,你給多了,這是五十文哪!我哪要得要這麼多啊,就是按你說的價格,你也給多了!」

    憑婦人怎麼嚷,都不見阮處雨回來,婦人想了想,回屋關上門追了過去。

    阮處雨他們並沒有走多久,況且還在找阮青天他家,更是走不遠,沒一會,婦人便瞧見了阮處雨。

    「閨女,你給多了,你給的是五十文。」

    阮處雨搖頭,「我沒有給多,這五十文該是嬸子的。」

    「這……一隻老母雞要不了這個價格的,就算按你說的價格也就四十文,你給了五十文呢!」婦人粗著聲音道。

    阮處雨輕笑,「嬸子,我若不在你這買雞,就得上鎮上買吧,去鎮上得好長一段路,而我直接在嬸子這買,不省了我去鎮上的時間麼?這多出的錢當是嬸子幫我節省的路費了。」

    「不成,我收四十文就破了天了,哪能再多收十文啊。」這婦人是個實誠的,聽她這麼說,雖覺得有道理,可還是不願意占這便宜。

    阮處雨嘆了口氣說,「嬸子,其實你這老母雞若不賣的話,可以下不少蛋吧?我猜嬸子賣這母雞是樂意和我交朋友才願意將老母雞賣出來的,我說得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