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婦不知哪裡大膽,只是就理回話。」
「老三,你可曾被這婦人這麼堵過?」深邃的眸子瞧了她許久,皇帝沖靳墨言問。
靳墨言打量了眼皇帝,吶吶的道,「她雖然笨是笨了點,可腦子還是很好用,兒臣從小到大,還不曾看到哪個下人敢這麼堵,偶爾被人堵上一兩次,兒臣尚能接受。」
他的話雖然不怎麼好聽,可卻說得很有竅門,首先又摔她又誇她,再又不著痕跡的為她脫罪。
聽了他的話,皇帝朗笑,「你說得沒錯,偶爾被人堵上一兩次,還是能接受的,只是,這婦人太笨,就是腦子聰明,估摸著在你手下也活不多久。」
「她的兩次計策都極有用處,此次依著她的法子,嶺南那邊的事得到了很好的處理,以此來看,她算是個人才,如此人才,若就這麼隕了,實在是可惜。」
頓了沒多久,皇帝金口一開,道,「朕決定了,封她個夫人,賜字永平。」
「父皇!」靳墨言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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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悠然看著他,朗笑道,「怎麼了?朕封你的手下一個夫人不行麼?她雖然粗俗了些,可腦子的確好用,有了朕封的名號,你以後生氣想殺她都不行了。」至少平白無故的想殺她是不可能的!
抿唇,靳墨言解釋著,「父皇,兒臣不曾對她起過殺心。」
皇帝輕笑,「這是自然,要不然她現在還能在這裡站著麼?」
此話落,靳墨言不再開口,只是鎖著眉頭,臉色十分難看。
「永平夫人,還不快謝皇上隆恩!」見阮處雨站著不動,立在皇帝身邊的太監陰沉沉的開口提醒。
阮處雨對皇帝的賜封不怎麼明白,方才一直在思索這究竟是個什麼稱號,因此忘了謝恩一事,經這太監提醒,她這才反應過來,沖皇帝叩首謝恩。
皇帝滿意的摸了摸鬍子,笑道,「永平,你可是住在老三的府上的?」
「民婦……」
她才開口,那太監便在一旁出了聲,「永平夫人,皇上已封你為夫人,你便再不是民婦,你可自稱永平。」
「多謝公公提醒。」道過謝,阮處雨又開了口,「皇上,永平的確住在三……無憂王的王府。」
「你既已為夫人,老屈居在別人府中也不好,朕便賜你一方庭院,往後你便住在那裡吧。」
「謝皇上。」
別過皇帝,阮處雨與靳墨言一道往外走,半路,阮處雨問出聲,「王爺,你可知夫人是個什麼稱號?」
「那是內命婦的封賜,一般是封大臣家裡的夫人,那些大臣職位越高,他們的夫人的賜封也就越高,夫人乃是一品官員的夫人所得的稱號。」
眯起眼,阮處雨又問,「那有什麼實用沒有?」
「實用?那又不是官職,有何實用?」
阮處雨抽了抽嘴角,「沒有實用要這個封號有什麼用?」
靳墨言涼涼掃著她,「如今你的地位和一品官員的夫人是並齊的,即便沒有實用之地,可得了這稱號,以後見著比你級別低的婦人,你都不用行禮。」
「再者,父皇還賜了你字,賜字乃是皇親貴族才能有的殊榮,如此榮譽,多少人都羨慕不來。」
「說來說去,還是沒有什麼實用價值,人家羨慕的,又不是我稀罕的。」阮處雨嘀咕出聲。
聞言,靳墨言身子一顫,幽幽的道,「既然不稀罕,為何不拒絕?」
「可
以拒絕麼?」她問。
靳墨言點頭,「自是可以拒絕。」
「那樣的話,皇上會不高興吧,萬一惹得他想處罰我怎麼辦?再說,接受這封號對我又沒有損失,如此一想,還是接受了的好。」
靳墨言吸了口氣,溫沉的聲音道,「得了夫人的名號,往後你再想嫁人,只怕是不易。」
「是麼?到時候再說吧。」
阮處雨以為,皇帝賜宅,應該要等上幾天,可不曾想,他們才回去不久,所賜之宅的地契便被太監給送來了,並且那太監還特意囑咐了,讓她早些搬過去。
聽得他的話,阮處雨特意去找了靳墨言,將皇帝的意思傳達了一下。
聽罷,靳墨言道,「既然父皇讓你早些搬,你便早些搬吧,你自個決定。」
阮處雨點頭,「那我今天就搬過去了。」
此話出,靳墨言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王爺,難道不行麼?」她小心翼翼的問。
「搬便搬吧!」他冷冷的吼。
阮處雨應聲就要走。
靳墨言卻道,「刺殺本王的丫環和她的弟弟不可離開!」
「你……」
她話未出口,靳墨言冷冷的道,「本王是說你永遠留下來,本王才留下他二人一命,既然你要走,他們的命便懸著!」
「我也不是得已的。」阮處雨輕哼。
靳墨言挑眉,哼聲道,「你且搬吧,本王暫時不會要他們的命。」
以後還是會要?阮處雨在心裡接聲。
她拉著眼皮瞅著他,他應該……不是喜歡亂殺無辜的人,理智告訴她,莫羽他們一時半會不會丟命。
「多謝王爺寬容!」丟下話,阮處雨轉身離了去。
看著她的背影,靳墨言扯唇輕笑,「傻瓜,若本王要殺他們,直接將刺殺一事透露出去,他們必死無疑!」
可他不願意那麼做,若是透露出去,莫羽姐弟的命且不談,她卻是真的會受到連累……
皇帝賜個宅封個號本來不是什麼大事,可他所封的是個平平無奇的婦人,而且,這個婦人是曾經因寫出極好的治水方案導致在朝堂盛傳一時的人,如此,人家的關注便多了。
關注一多……本來也沒什麼,可若這關注中帶著不懷好意,那就有問題了。
靳冷意在得知阮處雨被賜封甚至被皇帝賞了宅子後,竟然不惜丟下身份,下到阮宅前來訪阮處雨。
得知二皇子到來,阮處雨擰眉,沉思許久後讓人叫來老修,沖他耳語一番後目送他離了去。
老修步入客廳時,靳冷意正要喝茶,看到他,他忙沖他行禮,「見過二皇子。」
「你是何人?」眸光冷冷的掃著他,靳冷意不耐煩的聲音問。
老修垂眸,輕聲答,「回二皇子,奴才乃阮夫人的管家。」
「她為何沒出來見本皇子?」
「回二皇子,我家夫人身子不好,見不了客,所以特派奴才過來恭送殿下離開。」
「什麼!」他拍桌大怒,厲眸冷瞪著他,「她不見本皇子?」
「回二皇子,我家夫人不是不見,是身子不好,見不了客。」
靳冷意還未開口,立在他身邊的一個太監便說,「二皇子到來,你家夫人便是見不了客,也得出來見見二皇子!」
老修直視下方,根本不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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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那太監眉頭一豎,尖聲叫道,「怎麼著?你家夫人不要命了?竟然敢如此怠慢二皇子?」
「公公,我家夫人沒想怠慢二皇子,她真的見不了客……再說,二皇子此次前來府上,又非是來問罪的,為何一定要這般盛氣凌人?」
「好一個盛氣凌人!本皇子倒要問問你,本皇子何時盛氣凌人了?」
老修挑挑眉頭,平平靜靜的說,「我家夫人身子不好,見不了客,二皇子非要她見,還以不見便是怠慢開罪她,難道不算是盛氣凌人麼?」
看著他,那太監怒喝出聲,「好個刁奴!竟然敢在二皇子面前玩弄口舌,你不要命了!」
「奴才不敢。」老修淡淡的開口。
看了眼快跳腳的太監,再瞧著老修平靜的表情,靳冷意噙著冷笑問,「你家夫人身子怎麼不好?為何不能見客?」
「夫人身子弱,昨夜吹了些風,此刻身子發冷,躺在床上直嗦哆。」
「原來如此,既然她來不了,本皇子便去瞧瞧她,若她真的病得重,本皇子可以讓御醫過來幫她看看。」扯唇,靳冷意雲淡風輕的說。
老修眨眨眼,幽幽的道,「二皇子,我家夫人雖然是已嫁婦人,可如今相公不在,在外頭見見男客也便罷了,怎可在內宅見?這要是傳出去,我家夫人還怎麼活下去?」
「這麼說,今日本皇子是無論如何都見不了她了?」靳冷意問。
老修露出苦惱的模樣,沒言語。
看他如此,靳冷意起身甩袖,冷漠的聲音道,「既然你家夫人實在見不了客,本皇子也不強求,他日等你家夫人身子好了,本皇子再過來。」
丟下話,靳冷意面無表情的離了去。
見他走,跟在他身邊的太監立即跟了過去,才出阮宅,那太監便開口,「二皇子,那婦人簡直該死,竟然閉不見客,二皇子肯過來看她,那是抬舉了她,她竟然……」
「好了!」靳冷意冷冷的喝。
那太監顫了顫身子,委屈的道,「奴才是為二皇子您不平。」
靳冷意攬袖,輕薄的唇角微微勾唇,不緊不慢的開口,「要處罰她,不在這一時半會!」
「是。」
聽到老修的話,阮處雨毫不吝嗇的夸,「你做得不錯。」
「夫人,老頭我什麼都沒做。」
阮處雨淡笑,「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是。」應聲後,老修提步離去。
此番二皇子怕是更記恨她了,之前她不識好歹的拒絕跟著他,現在又閉不見他,便是再有氣度,他也不會輕饒她。
哎,可她也沒辦法,見了他,會更麻煩,二皇子特意前來,要麼,是依舊想拉攏她,要麼,便是想給她下馬威,讓她懼怕他,再……乖乖的聽他的話,為他賣命!
上一次,在靳墨言府中,她是他的幕僚,有他護著,二皇子不能對她怎樣,可現在她被人從靳墨言翼下給拉了出去,完完全全的失了庇護,二皇子若是想治她,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等等,拉出去?之前她還不明白皇帝賜她封號的真正目的,但現在,她也許有些明白了,皇帝就是想讓她離開靳墨言府上!若在他府上,她聽命於他,得幫他做事!
靳墨言是皇帝的兒子,她在他手下做事,應該礙不著他才對,她兩次獻策,不都被靳墨言告訴他了麼?他也實用了這些法子,如此一看,這樣對他沒影響,為什麼他要拉她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