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竟有此事!」聽了靳墨言的話,皇帝低喝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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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墨言垂眸,並未接話。
「朕拔了十萬兩白銀到嶺南賑災,這才幾天功夫,怎麼就用完了?」惱怒的話說完,皇帝沖他夸道,「你做得很好!」
靳墨言扯唇,定定的道,「這是兒臣該做的,父皇,兒臣讓白城的知府開倉放糧只能解一時之需,而且用掉多少糧食,朝廷還得補多少糧食給白城。」
看著他,皇帝深深嘆了口氣,「補吧,朕這就下令拔一些糧食給白城。」
「父皇,那些災民還是要解決。」
「那是自然!」話落,皇帝道,「老三可有想法?」
「有些許想法。」靳墨言幽幽的開口。
「哦,是什麼?」皇帝眸光一亮。
「父皇,嶺南受災的百姓有多少人?」
聽著這話,皇帝不解,「你問這個做什麼?」
「父皇且答,兒臣待會會解釋。」
「應該有近十萬吧,這是當地官員報上來的數字。」
「近十萬?那麼十兩兩白銀,便是挨個派發,每人也能有一兩銀子吧?一兩銀子,要是細著吃,父皇覺得能吃多久?」
皇帝沉思一會後問,「現在糧食是什麼價格?」
靳墨言垂眸,幽幽的道,「災年的話,糧食會上漲不少,可即便如此,兒臣覺得一兩銀子至少能夠一個人吃上好幾個月。」
但嶺南那邊卻賑了七天就說沒錢了,顯然,這事太蹊蹺了!
見皇帝眸光閃爍起來,靳墨言道,「想來父皇也想到了這點,銀子不會莫名奇妙消失,既然銀子沒消失,可下邊的人卻沒救濟百姓,只有一點,便是有人貪墨了。」
「貪墨?那是十萬兩白銀!這得貪多少下去才只夠七天的賑災啊?」皇帝拍桌大喝。
靳墨言扯唇,「貪了多少,只有那些貪了的人才知道。」
「這些混帳!讓他們去管理嶺南,他們竟然敢給朕干出這種事,來人……」
此音落,外頭立即跑進來一個太監,「皇上,有何吩咐。」
「父皇。」皇帝話未出口,靳墨言便阻止了。
「兒臣話未說完。」
皇帝一愣,看了靳墨言片刻後沖那太監道,「你先下去吧。」
「是。」太監應聲離去。
「是朕太急了,一想到拔下去的銀子被人貪了就生氣,你要說什麼就說吧,別磨蹭。」
靳墨言點頭,淡淡的沖皇帝道,「貪官貪墨自是要治,可災民也不能不管,每人都有貪心,便是治了這一批,再次派去的官員也有可能貪,最好的方法是以貪治貪,派個更厲害的貪官過去將他們貪墨的銀兩收回,再將這些銀兩用於救濟災民。」
「等緩過了災期,讓災民們回到家園重拾土地。」
「這法子……能行嗎?」皇帝疑惑的問。
靳墨言垂眸,「行不行,要看父皇怎麼做了,兒臣只是出個主意而已,還有,為了避免以後發生乾旱,父皇可讓百姓們挖蓄水池,讓他們將雨水給蓄存起來,將來便是再出現大旱,也不用擔心。」
「妙妙妙!老三,你這法子好,若是早能想到,此刻也不用浪費人力財力去救濟災民了!」連誇了三個妙後,皇帝不由嘆聲。
「父皇,兒臣話已說完,就此告辭了。」
眼看著他要離開,皇帝道,「慢著。」
「父皇還有何事?」
「你的這法子,是自個想出來的?」猶豫了下,皇帝問。
靳墨言搖頭
,「這是兒臣的幕僚想出來的。」
「難道又是那名女子?」
「是。」
皇帝沉吟半晌,淡淡的道,「你下去吧。」
「哦,對了,這段時間你一直在治腿疾吧,你的腿怎樣了?」
靳墨言扯唇,微微搖頭。
「老三,別灰心,朕會儘量幫你尋名醫的。」
「謝父皇。」
靳墨言走後,皇帝立即實施起他說的法子……
回到府中數天,阮處雨都沒離開過小院子。
聽得下人來報的消息,靳墨言不解,她曾說過要換地方生活,如今回來幾天了,為何不見她有動靜?難道她改主意了,決定留在他府中?
若是如此,倒也如他的願,只是,她沒有明確的表示,就證明她隨時可能會離開。
「主子,你在煩惱什麼?」看靳墨言時不時皺眉,楊臨疑惑的問。
「沒事。」他淡淡的搖頭。
沒事才有鬼,真沒事,你會這麼心煩意亂麼?以前您沒事的時候都會寫字畫畫,好修身養性,可現在……分明是有事!
「主子,這些日子府中清閒,咱們要不要去游個山,玩個水什麼的?」
這意見才提,立即得到靳墨言贊同,「去吧,叫上處雨一道。」
「處雨?是阮夫人?主子,什麼時候您叫她叫得這麼親密了?」
靳墨言拿眼冷冷的瞪著他,不言語。
楊臨縮了縮脖子,幽幽的道,「那您那未婚妻要帶上一道麼?」
「不帶!」
楊臨應聲,又問,「主子想去哪?」
「隨便……算了,別走太遠,就京城附近的尋個山水好的地方吧。」
「要說京城附近山水好的地方,屬下倒是知道一個,那地方叫冠雲山,風景出奇的好,上那遊玩的人也多。」
「去冠雲山,現在就收拾東西過去。」幾乎沒有猶豫,他這麼吩咐。
主子,您太著急了吧,又不是趕著投胎……呸,臭嘴,這不是咒人麼,咳……
「是,主子。」
收到要出遊的通知,阮處雨有些詫然,這才回來怎麼又突然出遊?而且一些事她還沒想清楚,她沒決定什麼時候離開三皇子府……
「話我通知到了,你趕緊收拾東西……」
「我不去。」她突然出聲。
「啊?什麼?」楊臨瞪大眼,「主子讓你去,你憑什麼不去?」
阮處雨垂眸,沉聲道,「你去告訴三皇子,我要離開三皇子府,從今往後,我再不是他的幕僚了!」
「什……什麼?你,你要做什麼?你說不干就不幹了?誰給你這個權力的?」他不悅的質問。
阮處雨聳肩,笑眯眯的道,「對了,還有,麻煩你去跟三皇子說說,他欠的我錢請快些送來,他的東西,我還得還給他。」
「這……什麼東西?主子怎麼欠你錢了?」楊臨一頭霧水。
「請將話帶到,我累了。」丟下話,阮處雨兀自閉眼。
楊臨:「……」
腹誹好一會,他還是將這話轉告給了自家主子。
聽得他的話,靳墨言拍桌叫喝,「她要離開?」
「是,主子,您怎麼會欠她的錢呢?這事您沒跟屬下講啊?」應了聲,他疑惑的問。
「帶我去找她!」磨牙,跟沒聽到他的話一樣,靳墨言沉沉的開口。
楊臨擰了下眉,無奈的推著黑著臉的某人離開了屋子。
在他們的身影離開不久,
白秋水一臉疑惑的從屋側走了出來,她垂眸沉寂了下,提步便跟上了兩人。
「你說要離開?」一進阮處雨的房間,靳墨言便質問出聲。
看著表情不善的靳墨言,阮處雨淡應了聲。
「我不許!」
「我有人身自由,我並沒有賣身給皇子你。」她並不爭執,只是這麼解釋了一句。
靳墨言不占理,氣勢頓弱,「你這拖家帶口的,若離開這裡,能去哪裡?」
「托三皇子的福,我已經有一小筆資金,到其他地方買個宅子過活還是沒問題的。」
「小魚兒怎麼辦?他在雲深雲院讀書的話,將來便是成不了大器,也能搭上不少達官貴人,往後做什麼事都會很輕鬆。」
「在上邊上幾天學,差點沒死在裡頭,那種危險的地方,還是少待為好。」
「那是個意外!」靳墨言輕哼。
阮處雨勾唇,「當意外成為事實便不是意外了。」
勸不過,靳墨言極度煩燥,他咬牙道,「你真的決定離開?」
「嗯。」
「那好,我允你離開,不過,這次出遊,你還是得跟我一道去!等回來你才能離開。」
「為什麼?」
「若你不去,我便不會這麼輕易的放你離開,你考慮好吧!」
丟下話,靳墨言兀自離去。
阮處雨在原地發了一會怔才道,「見過強迫人賣身的,沒見過強迫人出遊的……去就去吧!」
主子對這女人……他竟然,主子是皇子,跟一個民婦說話怎麼還這麼低聲下氣?就算他不占理又如何?身為皇子,他想讓她做什麼,她就必須得做!
可他卻,像是怕她一樣,畏聲畏氣的,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咬咬牙,白秋水跟著靳墨言他們返回了主屋,等楊臨從主屋離開後,她在轉角處攔住了他。
「有什麼事?」楊臨疑惑的看著她。
「你有沒有覺得主子態度有問題?」
「什麼態……」他疑問的話還沒說完,白秋水便道,「跟那阮夫人說話的態度。」
「你偷聽了主子說話?」楊臨沉眉。
白秋水傲然的抬頭應,「是。」
幽幽的掃了她一眼,楊臨淡淡的開口,「這是主子的事,咱們想那麼多做什麼。」
白秋水擰眉,「只是覺得那等賤民,不配讓主子以這種態度對她。」
「主子喜歡這麼跟她說話,你有空關注這事,還不如多想想怎麼護主子安全。」
丟下話,楊臨不再多言,提步離了去。
看著他的背影,白秋水秀眉微擰,嘴裡吐出兩個字,「喜歡……」
冠雲山不僅是風景好,那裡還有個很出名的寺廟,叫冠雲寺,寺廟就在冠雲山的半山腰。
聽說了那出名的寺廟後,阮處雨有心去玩玩,便決定徒步爬上冠雲寺,不過,行了一半,她就再也爬不動了,整個人跟泥巴似的軟軟的癱在山間的草地上。
「娘,你很累麼?」小魚兒躺在她旁邊,看著她氣喘吁吁的樣子,不由發問。
「累。」阮處雨點頭。
小魚兒眨眨眼,突然稚聲道,「我幫你揉揉肩吧。」
「你會揉?」
「不會。」
阮處雨:「……」
看她一副無語的模樣,小魚兒趕緊解釋,「可我看過人家揉,我可以試一下。」
「嗯。」
聽著她的應聲,小魚兒像模像樣的趴到她身前拿手按著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