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靠山是有用的
」陰謀之臣，你應該好好地待在暗處，而不是站在這裡。」
那隻戴著巫師帽的黑貓優雅地抬起頭，踩著貓步往前走了幾步，爪墊無聲地踩過滿桌子狼藉的籌碼。
隨後，她從容地跳下桌子，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唐德身邊。
「現在守夜人正在工作，你趕緊滾吧。」
黑貓跳到了唐德的腦袋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前方涌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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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其實並不高。
「否則我不介意動手。」
「聖靈不能輕鬆對凡人動手，但是聖靈之間沒有那麼多限制。」
她朝著那一群黑影發出了警告。
「黑夜之母，你應該知道這個凡人身上有《愚人書》。」
那些高大的身影並沒有被黑貓一句話就喝退。
他們在昏暗的賭莊內左右搖擺，邊緣融化在牆壁的陰影里，似乎背後悄然無聲之間又多出了幾個身影。
「他已經被瘋狂的聖靈盯上了，你這也要庇護他嗎？」那些人影隨著每一個字吐出，正在不斷地拔高。
人影比天花板還高，不得不扭曲脊椎，折斷腰腹往下探身，鋪天蓋地的黑暗死死籠罩住下方的唐德與黑貓。
「只要他是守夜人，我就應該庇護他。」黑貓抬起自己的爪子，充滿威嚴地說道。
話音剛落，她就低下頭，死死盯住那隻懸在半空的爪子。
黑夜之母不由自主地探出粉色的舌頭，快速且專注地舔毛。
等到她回過神來，她已經舔了好一會兒。
她動作一頓，猛地甩了甩腦袋，將爪子收回來。
隨即她就擺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當剛才那一幕從來沒有發生過。
「這就是我跟守夜人之間的契約，跟那個瘋狂的聖靈沒有任何關係。」
黑色的人影的腰彎得越來越厲害，就如同垂柳一般。
但是黑貓抬起自己的爪子，鋒利的勁風撕裂空氣，直接拍碎了逼近的白瓷面具。
「啪——」那些面具紛紛碎裂，露出下面的面容。
被面具所覆蓋的臉龐模糊不清，甚至給人一種可以將手伸進去的錯覺。
就好像那根本不是一張張臉，而是通往某處的井口。
「這很有意思。」他們冷不丁地說。
「你說的有意思，是指什麼？」黑貓穩穩盤踞在唐德頭上，面對這充滿壓迫感的一幕，依舊面不改色。
而在這場風暴中心的唐德，很想要吐槽幾句。
比如說，他真的很想要讓這隻黑貓不要繼續站在自己的頭上。
失血過多的他，能夠保持清醒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的確很感謝黑夜之母來幫助自己。
不過要是這位黑夜之母願意站在地上，他會更感謝的。
很遺憾的是，縱使如今的唐德心中有千言萬語，但是失去舌頭的他一句都說不出來。
「沒關係，你不用知道也行，黑夜之母。」陰謀之臣的聲音變得飄渺。
黑貓板著臉，顯然對陰謀之臣的回答相當不滿意。
「黑夜裡的事物，就應該待在黑夜裡。」她沉聲說道，「不要去污染白晝。」
她銳利的目光撕碎了那高大人影帶來的壓迫感，讓唐德頓時輕鬆了不少。
「守護白晝不應該是你的使命。」陰謀之臣提醒道。
然而黑貓對此不屑一顧，尾巴煩躁地拍打著唐德的後腦勺，只是冷聲說道：「但是約束黑夜是我的使命。」
「約束黑夜.......」那些人影傳來了戲謔的笑聲，「既然這樣，那我就離開好了。」
他們逐漸恢復了原本的模樣，相互擁擠在一起。
這些人影在不久之前，分明是被黑貓喝退了大半。
然而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些黑壓壓的身影又多了起來。
唐德每一次眨眼，賭莊裡的人影便會增添一個。
「只是可惜了這根舌頭。」這些人影傳來了感慨的聲音。
他們似乎還不打算死心，嘗試著伸手摸向那根舌頭。
「喵！」可是尖銳的叫聲，打斷了他們的動作。
蹲在唐德頭頂上的黑貓揮了揮爪子，這些黑影就徹底粉碎。
黑夜之母沒有留下任何一個人影，徹底清空了這個賭莊。
那種陰森的感覺隨著人影的消散，也蕩然無存。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唐德的呼吸都通暢了許多。
「這傢伙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黑貓探出上半身，倒掛著從唐德的額頭上方垂下腦袋。
一頂碩大的巫師帽倒扣下來，蓋住唐德的半張臉。
唐德張了張嘴，發出一連串含糊的聲音，拼命翻著白眼往上瞪。
他只想讓這位大爺快點從他頭上下去，他快要堅持不住了。
大抵是猜到了唐德的想法，黑貓靈巧地翻了個身，後腿一蹬，穩穩落在幾步開外的地板上。
黑貓在地板上踱步，視線很快鎖定了那團血肉模糊的舌頭。
她伸出右前爪，試探性地撥弄了一下這根斷舌。
黑貓耳朵豎起，瞳孔倏地放大。
有點意思。
「喵♪喵喵♪」一開始還比較正常，但是後面她就越玩越上頭。
這舌頭被黑貓的左右爪子拍來拍去，在地板上發出啪嘰的聲音。
她甚至弓起後背，尾巴高高翹起打著捲兒，似乎玩得相當開心。
「咳咳！」忍無可忍的唐德用儘自己所有的力氣，向黑貓咳嗽了一聲。
儘管說不了話，但是唐德咳嗽幾聲還是沒問題的。
聽到唐德的咳嗽聲，黑貓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端正坐姿，尾巴也卷了起來。
「這個形象會影響我的行為。」黑貓轉頭看向唐德，語重心長地說。
因為使用黑貓的模樣來到這裡，她的某些行為也會愈發像貓。
再加上貓這種莫名其妙的生物，本身被底層邏輯支配，她就更容易受到影響了。
「新的守夜人，你太過不惜命了。」黑貓挺起胸膛，開口說道，「要是沒有人發現你的話，你會死在這裡的。」
「雖然消滅空想體是你們的工作，但也不能白自犧牲自己。」她蹲坐下來，跟唐德嘮叨了很久。
唐德聽西蒙說過，守夜人背後的大靠山是黑夜之母。
黑夜之母會在守夜人遇到危機的時候出現，給予一定的幫助。
不過這還是唐德頭一回看見黑夜之母現身。
誰能想到黑夜之母會是一隻黑貓呢？而且還戴著一頂巫師帽子。
唐德打量著這隻黑貓，她現在嘮叨的樣子，就宛若是自家的老母親在訓斥讓人不省心的小孩一樣。
如果她嘆一口氣的話，唐德覺得會更像。
黑貓頓了頓，沒有繼續嘮叨下去。
本來她還真的想要嘆一口氣的，但是現在她不想了，因為她能夠知道唐德在想什麼。
「儘管在你們遇到巨大危機的時候，我會現身。」她語氣嚴肅地說，「但是我只是幫助你們，並不能替你們渡過劫難。」
黑夜之母會拋下救命的繩索，但你要自己抓住繩索並爬上來。
倘若守夜人連這樣的力氣或者鬥志都沒有的話，黑夜之母也是無能為力的。
所有聲音傳進耳朵里都變成了嗡嗡的回聲。眼前的畫面開始重影，那隻戴著巫師帽的黑貓一會兒變成兩隻，一會兒變成三隻。
距離他一口咬斷自己的舌頭，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地上的血跡甚至已經開始凝結。
繼續聽黑貓嘮叨下去，他就要失血休克過去了。
唐德抬起自己的手指，指了指那扇門，希望黑貓能明白自己的想法。
門外就是雷諾，那小子能夠幫他喊人來救他。
他滿含期冀地盯著黑貓，希望這位神明能稍微體諒一下凡人脆弱的身體。
「不用著急。」黑貓甩了甩尾巴，用帶著點安撫意味的語調說道，「你已經渡過了最困難的一關，你不會死在這裡的。」
可是黑貓越是這麼說，唐德就越是著急。
會死的啊！現在他就快要流血而死了！
「將這舌頭塞回去吧。」說罷，黑貓就將自己剛才玩得不亦樂乎的舌頭叼了過來。
將舌頭塞回去？此時此刻，這位黑夜之母莫不是在開玩笑？
這畫面就像是自己家裡養的貓，因為擔心你太餓了，就叼了一隻老鼠回來給你補營養。
他實在是吃不下這種東西。
「你擔心這個空想體？」黑貓捕捉到了唐德難以言喻的表情，她側過腦袋，巫師帽隨之一歪，「放心好了，它已經被你消滅了。」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她甚至抬起前爪，在那團早已看不出原樣的爛肉上重重拍了兩下。
「你看，刺青已經消失了，這個世界已經不存在讒言舌了。」
那刺青消失，也意味著讒言舌永無復生的機會。
更何況現在還有她在，她會替守夜人將棺材板按死的。
唐德瘋狂地搖著頭，拍打著自己的大腿，他想要表達的根本就不是這個問題。
「守夜人唐德，如果你不想自己死在這裡的話，就將它塞回去吧。」黑貓將舌頭朝著唐德的方向拱了拱。
儘管這是一隻貓，唐德卻從她的眼神里看出，她這話是認真的。
可是真的要這樣嗎，大佬？
這舌頭都爛掉了，他都怕還在嘴裡會化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