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客房，落地窗前。
知柚死了，倒在沾滿鮮血和玻璃渣的地毯上，她看上去那麼瘦小，那麼脆弱，像一隻被車壓死在路邊的小貓。
短暫的茫然之下，沈厲耳鳴了。
僅是一兩秒，她就將出竅的靈魂摁回體內。
她一個滾身躲到沙發後頭，第二波偷襲沒出現。
沈厲迅速探頭，掃視落地窗外的大片建築屋頂，兩百米外的某個白色屋頂上，閃過兩個人影。
是敵人！
他們一直埋伏在屋頂，偷襲得逞後決定撤離。
沈厲沒被憤怒沖昏頭腦，她很清楚，正常下樓追擊，他們早就逃跑了。
沈厲沒有任何猶豫，轉動了手腕上的戰力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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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嗞——」
電流般的能量注入到沈厲體內，潛能機理開始「燃燒」，顯化值瞬間翻了一倍。
沈厲退回玄關，短距離助跑，奮力躍出了落地窗。
「砰！」
兩秒後，沈厲從高空飛過不算寬敞的街道，落到對街房屋的陽台上。
她一個滾身站起，沿著一旁的消防樓梯爬上屋頂，接著在鋪滿白雪的屋頂上狂奔，不時遠程跳躍，飛過窄道和巷口，敏捷得像一隻獵豹。
沈厲是十分稀少的力量、速形雙潛能者。
在現實中，她也是很強的戰士，成為復甦者後，實力更為強勁。
夜寒和夜氣顯然低估沈厲的實力，本以為就算沒能殺掉她，也能輕易脫身。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自己才爬下屋頂，沿著消防梯下去，沈厲竟然在城市的屋頂上飛檐走壁，直追上來。
「給我站住！」
沈厲從一個屋頂高高跳下，猛地一腳踹向消防梯。
「嘎吱——」
消防梯上生鏽的螺絲直接脫出，整個消防梯離開牆壁，朝對面倒塌。
已經下到二樓位置的夜氣直接跳向地面，還在三樓位置的夜寒不敢直接跳，只能跟著消防梯倒向另一邊，他看準機會，一頭撞向對面房屋的窗戶。
「啊啊！」
窗戶內是一戶居民的客廳，一個家庭主婦正在用吸塵器拖地，被破窗而入的夜寒嚇得尖叫連連。
「滾開！」夜寒跌跌撞撞起身，撞開家庭主婦。
他衝出屋子，頭也不回。
——夜氣，你自求多福吧。
夜氣這邊從消防梯跳下，摔到牆角的垃圾桶上，沒受什麼傷。
她起身狂奔，完全沒管夜寒去哪了。
她快速穿過陰暗逼仄的巷子，前方就是廣場，人很多，只要隨便傷幾個人引起混亂，就更好脫身了。
「刷——」
夜氣頭頂刮過一陣肅殺的冷風，一個矯捷的人影飛檐走壁，落到了她的正前方，是沈厲。
夜氣對上沈厲的殺意騰騰的眼神，只一眼就知道自己絕非對手，掉頭就跑。
沈厲追上去。
夜氣逃跑時不忘甩動雙手，操控著不可見的氣流，將一旁的雜物和垃圾桶掀翻，試圖阻擋沈厲。
沈厲不是敏捷避開，就是一拳擊飛，腳步根本沒有慢下來。
——該死！
夜氣不敢回頭，但感覺身後的人離自己越來越近。
夜氣一咬牙，雙手暗暗積攢著氣流，看準時機忽然轉身：「去死吧！」
「咻——」
一股無形的氣流沖向沈厲面門，沈厲雖然看不見，卻靠著速形者的直覺側身一閃，一股鋒利的氣流擦過自己的鼻尖。
沈厲隱約猜到對手的能力，她順勢一抬手，用腋下一夾，手臂一繞，手掌一握，抓住了這股氣流，就像抓住一捆麻繩。
這氣流鋒利無比，割開了沈厲的衣服和皮肉，她不在乎。
她猛地一拉氣流，把夜氣拉向自己。
——不好！
夜氣被迫收招，無形的氣流消散開來。
夜氣擺脫拉扯，還想繼續逃跑，但她已經在沈厲的攻擊範圍內。
沈厲雙腳一蹬，撲向兩米外的夜氣，一拳打向她的臉。
夜氣反應也不慢，迅速下蹲躲開，同時拔出腰間的匕首想要反殺。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滯空的沈厲還能做動作，她身體後傾，右腳一抬，精準地踢掉夜氣的匕首，左腳踹在她的心窩上。
夜氣悶哼一聲，飛出三米，肋骨斷了好幾根。
夜氣狼狽地翻過身，「哇」地吐出一口鮮血，她痛苦匍匐著，還想要逃。
沈厲冷冷走上前。
她渾身鮮血，有自己的，也有同伴的，很快，還會染上敵人的。
「嘎啦。」
沈厲用力一腳，踩碎夜氣的一隻腳踝。
「啊！」夜氣痛苦尖叫。
「你是誰的人？」沈厲問。
「去……去死吧！」夜氣咬牙切齒，「你們都給我……啊啊啊……」
「嘎啦。」沈厲踩碎夜氣的另一隻腳踝。
「啊啊啊……」尖叫變為慘叫。
沈厲蹲下，抓住夜氣的雙腳，輕輕一折，兩隻腳完全摺疊在她的小腿上。
「呃啊啊啊……」慘叫變為嚎叫。
沈厲沒有停下，抓住她的小腿，輕輕一折，兩隻小腿摺疊在了大腿上，輕鬆得像是在折一條褲子。
「啊啊啊……夜彌會……我是……夜彌會……」嚎叫變為哀嚎。
這是沈厲的力量道潛能——折力。
凡是被她的雙手接觸到的物體，都可以輕鬆折斷。
「你們想做什麼？」沈厲繼續問。
夜氣喘著粗氣，沉默了幾秒。
「嘎啦。」沈厲將夜氣的雙手摺疊在了小手臂上。
「啊啊啊……」夜氣痛苦不堪：「你，你死定了……你們所有人都要啊啊啊……」
「嘎啦。」沈厲將她的小手臂，反向摺疊在了大臂上。
「啊啊啊！！」夜氣再一次被痛楚擊潰，「白澤……監視白澤……不能讓他……被你們帶走……」
「為什麼？」
「我，我不知道……梅花長老的……命令……」夜氣哭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白澤不在酒店，為什麼還要殺我們？」沈厲問。
「我只是……執行任務……給……給我個痛快……」
「嘎啦。」
「嘎啦。」
沈厲動作慢條斯理，將夜氣的雙臂和雙腿交叉、依次摺疊到胸前，將她變成一件平整、血腥的「襯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漫長的哀嚎，直到夜氣失去力氣，奄奄一息。
「你撒謊。我再問你一遍，為什麼要殺我們？」沈厲問。
終於，夜氣慘白、扭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我就是……想殺……」
「為什麼？」沈厲問。
「什麼……愛不愛的……」夜氣眼角流出一滴血流，那是最惡毒的嫉妒和最幽微的渴求：「真……噁心……」
沈厲渾身一震。
她什麼也沒說，染滿鮮血的雙手捧住夜氣的頭，直視她的雙眼。
「嘎啦。」
沈厲將敵人的腦袋摺疊到胸口，至此，「衣服」完全折好。
下一秒，沈厲憤怒的雙眼驟然暗淡。
戰力手環的效果消退。
沈厲離開屍體，靠牆坐下，陷入極度的虛弱中，幾乎抬不起雙手，她緩緩仰頭，視線穿過髒污的小巷，迷失在被屋檐裁剪的狹長極夜中。
「嗡——」
口袋中的手機在響，沈厲吃力地接過手機。
「課長！」是梁良的聲音：「你們在哪？知柚電話怎麼打不通！」
沈厲沉默片刻，聲音沒有起伏：「有傷亡，得儘快善後。我需要……兩個裹屍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