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前。
極光街一帶,某房屋的積雪屋頂上,趴伏著一男一女,分別是夜彌會的精英侍從:夜寒,夜氣。
兩人正隔著兩百多米的距離,監視著夢幻極光大酒店。
夜寒身材瘦小,戴著遮耳的冬帽,一身臃腫的羽絨服、棉褲加雪地靴,可謂里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
儘管如此,他臉上還是沒什麼血色,雙眼無神,蔫得不行。
他討厭冬天,更討厭寒冷的地方,這代表著沒完沒了的陰天,沒完沒了的感冒;他喜歡暖和的地方,比如陽光沙灘,桑拿房,還有女人的溫柔鄉。
想到這,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臨時搭檔。
夜氣身材高挑,一套緊身皮衣更顯身段,她斜趴在白雪覆蓋的屋檐上,手拿望遠鏡,監視著某個浴室的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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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娘們,身材是真不賴!可惜長相非常一般,不過嘛,關了燈都一樣……
夜寒滿腦子邪淫,開始想入非非,這能讓他短暫地忘記寒冷。
「不對勁。」這時,夜氣開口了,她嗓音有點粗,缺少女性的柔和。
「怎麼了?」夜寒也拿起望遠鏡。
「快十分鐘了,兩人還沒出來。」夜氣說。
「這有什麼啊?」夜寒臉色輕浮,還帶著點嫉妒,「換我跟那種大美女鴛鴦浴,別說十分鐘,我能洗上一天!」
——一條發情的公狗。
夜氣臉色鄙夷,懶得接話。
「媽的,這地方快凍死我了!」夜寒又開始抱怨,他微微一抬手,腳邊的積雪立刻聚集到他手心,凝固成一個不規則的冰晶球。
「你不是冰能力麼?居然會怕冷。」夜氣早想問了。
「這有什麼?」夜寒說,「擅長用槍的人難道不怕子彈?」
夜寒打開了話匣子,又自顧自地說起來:「你不覺得我們組織的命名很蠢麼?後面的字要跟自己的能力有關,這讓敵人聽到我們的名字,不就能猜到我們的能力麼?搞得我每次殺人前都不敢自報姓名,太難受了,就像出牌時不能喊牌一樣……」
「還有,這個狗屎任務也蠢得可以:既要跟蹤白澤,又不能被他發現,既不殺他,也不是保護他,但又要防止別人找到他,防止別人殺他……我們到底在幹什麼啊,這不純純有病嗎?」
夜氣自動屏蔽了夜寒的聲音,繼續監視白澤。
通過客廳的落地窗,夜氣突然發現一個中年女人帶著一個年輕女助手走進酒店,手裡還拿著槍。
兩人衝進浴室,很快又回到客廳,表情嚴肅地商議著什麼。
很明顯,白澤和灰發女人早已沒在浴室!
「別囉嗦了!白澤跑了!」夜氣大喊。
「什麼!」夜寒立刻舉起望遠鏡,「等下,客廳的兩人是誰?公會聯盟的人?」
「我怎麼知道?」夜氣說。
夜寒放下望遠鏡,「不應該啊!白澤跟那女人一進浴室就沒出來過,他們什麼時候溜走的?難道可以穿牆?」
「如果可以穿牆,幹嘛還要演這齣戲?」夜氣問。
「也是。」
夜氣想了想,「只有一種可能,他們拉上浴室遮簾後,馬上離開了酒店。」
夜寒想了想,「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夜氣繼續推理,「很常見的魔術手法,先把觀眾的目光吸引到一個點,再暗度陳倉。」
「你回憶一下,我們的視線一直集中在浴室窗戶上,窗簾拉上後,我們想當然覺得他們會繼續發生點什麼。十幾秒後,我們才換到客廳的窗戶進行監視,但他們已經走了。」
夜寒瞪大雙眼,「就那點時間,衣服都來不及穿上啊。」
夜寒沒說話,繼續用望遠鏡觀察酒店,只見中年女人看一眼手機,立刻將助手支開,然後拉緊窗簾。
「他媽的別管這兩個人了!」夜氣心急如焚,「趕緊去找白澤!」
「至少走了十分鐘,我們上哪找?」夜氣問。
「完蛋了!目標跟丟了!」夜寒慌了,「夜狂肯定會宰了我們!那瘋子腦袋一連挨了兩槍都沒死,現在更瘋了……」
「別說話。」
「別說話就有辦法了嗎?」
「閉嘴!」
夜氣沉住氣,繼續等候。
沒多久,中年女人重新拉開窗簾,年輕的女助手也回屋,兩人站在落地窗前聊天,不一會,中年女人開始抽菸。
夜氣鎖定兩人,開始讀唇,想找到一些線索,卻發現兩人在閒聊。
偏偏一番閒聊,讓夜氣聽入神了。
中年女人說起了自己的女兒,自己的外孫女,涉世未深的女助手認真聽完,備受感動,哭哭啼啼。
——真噁心。
夜氣不自覺地身體緊繃,胃部翻湧,湧起一股想嘔吐的衝動。
事實上,看到這個女助手的第一眼,她就感到生理性厭惡。
人畜無害的長相,看上去可愛、單純還有點笨拙,其實一舉一動都經過精心設計,就是為了讓男人憐愛。
某段痛苦又恥辱的久遠回憶瞬間湧現。
——「小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跟你不一樣,你一個人也可以很堅強,可她不能沒有我。」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再見。」
或許是在積雪中躺得太久,夜氣胸口的憤怒以一種冰冷的方式慢慢凍結住身體。
幾秒後,夜氣站起來,眼神狠厲:「就這麼回去,肯定難逃一死,但如果跟丟目標不是我們的錯呢?」
夜寒愣了兩秒,臉上浮現出陰險的笑容:「對!不是我們的錯!是第三課的錯!他們橫插一腳打草驚蛇,才讓白澤跑了!」
「是啊。」夜氣也冷笑,「我們為此還跟第三課爆發衝突,殺了他們的人,可他們人太多,最後我們只好撤退。」
「沒毛病!哈哈!就是這樣!」夜寒雙手捧起一團積雪,瞬間將其凝固成皮球大小的不規則冰晶體,看上去像一個鋒利的海膽。
「快點!機會只有一次。」夜寒將「海膽」丟向夜氣。
「知道。」夜氣張開雙手,飛向她的海膽立刻懸浮在她的胸前。
一股看不見的氣流,將海膽纏繞住。
夜氣集中精神,操控這股無形的氣流,很快,「海膽」在氣流的牽引下,開始在她周圍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幾乎出現殘影。
夜氣計算好精確的角度,雙臂用力朝前一甩,在氣流的牽引下,「海膽」以極快的速度飛向兩百米外的夢幻極光大酒店。
「磅——」
幾秒後,它砸破了某個客房的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