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視頻中，一個扎麻花辮的小女孩開心地喊道。
「誒！」沈厲笑容和藹，判若兩人：「可可，生日快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𝒕𝒘超實用 】
小女孩很驕傲：「從今天起，我就五歲啦！」
「呵呵，恭喜可可又長大了一歲。」
視頻內，一個年輕女人入鏡，從身後摟住小女孩：「媽，禮物昨天收到的，可可今天一大早就起床，等不及要打開。」
「外婆！謝謝你送我的滑板車！我超級喜歡！我現在就要去玩啦！外婆再見！」
小女孩跑出視頻，母親大聲叮囑道：「只准在院子裡玩！別跑遠了！一會還要吃早飯！」
「知道啦……」視頻外傳來女孩的聲音。
幾秒後，視頻內的母親收回笑容，一臉冷漠。
「都還好嗎？」沈厲問。
「挺好的。」女人低頭，不看視頻。
「有需要什麼，儘管說。」沈厲說。
「會的。」女人說。
大約五六秒的沉默，視頻中的女人抬頭，面向鏡頭，但目光仍然是游移的，「我去做早飯了，一會帶她去公園玩。」
「好，注意安全……」
沈厲沒說完，視頻掛斷了。
整個通話，一分鐘都不到。
沈厲放下手機，沉默了一分鐘才起床。
最後30秒，她快速將一切復原。
三分鐘時間到，知柚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探頭探腦，「課長？」
「進來。」沈厲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極夜下的北極城。
「嗯。」沈厲的背影看上去有點可怕，「禮物是你送的？」
知柚一驚，緊張地低下頭：「我……那個……」
「回答我是不是。」沈厲打斷。
「是。」
「為什麼？」
知柚鼓起勇氣，說了實話，「上周課長跟外孫女通電話，我剛好在您身旁，您說會給她買生日禮物，然後，您這幾天都很忙，我猜，您或許忘了這事……」
「我沒忘。」沈厲說。
知柚咬了下嘴唇，斗膽說道，「您的日常行程都是我在安排，您這周沒有購物計劃。」
「你……」沈厲轉身，「我難道不能網購？」
「根據我對課長的了解，您不喜歡網購，更喜歡挑選實物。」知柚說。
沈厲臉色陰沉。
「對不起！」知柚雙手合十，低頭道歉，「我下次再也不自作主張！我只是覺得，可可能收到外婆的禮物，肯定很開心，她的外婆真的很愛她……」
「我不是個好外婆。」沈厲打斷：「也不是個好母親。」
知柚愣住。
沈厲露出疲憊的冷笑，「當年，懷上我女兒時，我跟男友說孩子已經打掉，他非常憤怒，跟我分手了。」
「啊！」知柚不理解，「為什麼要騙他？」
「因為我確實想打掉。」沈厲說，「結果工作太忙，一直沒時間去醫院，回過神時孩子很大了，再打會有危險，我只好生下來。」
「啊？」知柚傻眼了。
「對課長的濾鏡是不是碎了一地？」沈厲自嘲道。
知柚不說話。
沈厲從口袋拿出一包煙，點上一根，她工作時很少會抽菸。
「我是孤兒，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雙手掙來的，我沒有親人，也不需要親人。可女兒已經生了，也不能退貨，只能硬著頭皮養。」
「物質、金錢、教育、資源，我把自己掙來的一切都分享給她，可她並不滿足，理由也蠢到家了，她覺得我不愛她。」
沈厲呼出一口煙，「我是真冤啊，我自己都沒有的東西，又怎麼給她呢？」
「十八歲那年，她一聲不吭離家出走，我怎麼也找不到她。沒想到三年後，她自己回來了，大著個肚子。她跟我說：媽，幫我一把，我想把孩子生下來，這孩子會跟你和我都不一樣，她會有愛。」
沈厲彈彈菸灰，笑著回憶：「我說好啊，舉手之勞，歡迎回家，你還沒吃晚飯吧，電飯煲里還熱著菜，可惜沒加愛，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噗……」知柚腦補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沈厲放下煙，再次眺望窗外的藍調極夜，「一眨眼，可可五歲了，我還是爛泥扶不上牆，一年見不了外孫女幾次，一點也不了解她，甚至連她的生日也給忘了。」
沈厲轉身，「可話又說回來，我真的很喜歡那孩子，即便我不是一個好外婆，每次也會想辦法裝成一個好外婆。有愛的孩子，果然討人喜歡啊。」
沈厲掐滅菸頭，「行了，閒聊就到這吧。」
「嗯……」知柚眼眶有點紅，抽了抽鼻子。
「你沒事吧？」沈厲有點吃驚。
「沒事！沒事！」知柚笑著揮手，「課長從沒跟我說過這些，就是，有點好哭……」
「現在的年輕人太矯情了。」沈厲蹙眉。
「呵呵，課長雖然嚴厲，但人真的很好，不僅救過我的命，還拯救了我的人生。課長，您不是沒有愛，只是從小沒被人愛過，需要慢慢去找到它……」
「再說扣工資。」沈厲垮下臉。
「扣工資我也要說！」知柚較上勁了，「課長，你是我見過最棒的人！我以後，也想成為課長這樣的人！」
「那就先改掉動不動就哭的毛病。」沈厲掏出手帕。
「嗯……」知柚伸手去拿。
「磅——」
一塊皮球大小的不規則冰晶物重重擊碎玻璃窗，並於一瞬間爆炸，冰晶碎片射向各處，猶如散彈槍打出的彈丸。
沈厲的手臂和肩膀被冰晶碎片刺傷，手中的手帕也被打碎。
知柚則沒這麼幸運，一枚冰晶碎片打入她的太陽穴，另一枚冰晶碎片劃開了她白皙細小的脖頸。
鮮血噴射，第一時間染紅的，竟是沈厲的臉。
知柚一臉茫然，通紅的眼角還殘留著感動的淚水。
「課……」
女孩嘴角冒著血泡，安靜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