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張秀色可餐,天真嬌美的嬌容;
讓秦言內心有種無法言喻的複雜與沉重,愧疚感不由而生.....畢竟,相當於他引來禍端,降臨在菱天嘯等人身上,間接害死了菱天嘯.....而菱瑤才與父親相認、團聚不久,還未來得及好好體驗家的溫馨,便陪他奔波至神河谷.....眼下,卻是永遠失去再見父親的機會。
想必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身處他位,此刻皆有無顏相對的愧疚和無措產生。
事已至此,秦言也很清楚,還不能告知小瑤此事,至少.....在他未想好如何告訴少女失去父親之事前,在他未想好以何言安慰妹妹前,他所能想到的,便是逃避與拖延,儘可能的做好鋪墊,準備好所有後,再將這一沉重消息告訴菱瑤.....
故而秦言也懂得,欲隱瞞,必先像往常一樣,小瑤是一個很機靈的人,哪怕露出些許馬腳,都有可能被她發現不對勁.....
幾番掙扎後,秦言終於露出,尋常般親和的笑容,緩緩說:「我怎麼會不不開心呢,其實我很開心。因為就在昨天,我發現了一群遷徙的靈鳥,我追著它們而去,快活的廝殺了一番.....」
秦言話還未完,菱瑤便睜大美眸,一副吃驚卻又覺得合乎情理地說:「哥,你又玩鳥去了?」
「.....」
秦言輕笑頷首,事已至此,他能想到不被菱瑤發覺實情,又說得過去的理由,也唯有拿靈鳥擋槍.....他發誓,如果這個理由能夠順利瞞天過海,那今後,他絕不會再濫殺一隻靈鳥!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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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瑤嫣然一笑,輕輕俯著身子,貼著秦言輕哼說:「哥,難道是妹妹不好玩麼,你居然去玩鳥.....」
「.....」
秦言神色微變,倘若以往聽見這種玩笑,他會嚴厲的呵斥並教育妹妹,可此時,他很想妹妹日後都能如此的開心和活潑,不由得難以啟齒出教訓之言,即便明知,要儘可能裝得像平常一些,仍不忍對少女嚴厲.....
於是,秦言捧起她粉嫩的俏臉,對她笑道:「小瑤,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如果這話被你嫂子聽見,你覺得會有什麼後果?」
「唔.....」菱瑤不可置否的無法反駁,只是衝著秦言傻笑。
秦言擔心聊多了會漏馬腳,便輕咳兩聲,道:「你先去修煉吧,你嫂子肯定也想我了,我要去找她.....」
面對秦言些許不對勁的溫柔,菱瑤有些迷茫,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出聲道:「哥!」
「嗯?怎麼了?」秦言緊張回頭,心怦怦直跳。
「哥,我知道你跟靈鳥有仇,因為靈鳥蛋砸暈過你.....可以後,我們不要殺這麼多靈鳥了好麼?吃歸吃....沒事就少殺點。」
菱瑤銀鈴般的悅耳聲響起:「萬一殺到小靈鳥的父母,如果那些小靈鳥還需要哺育,卻沒有了父親母親陪伴,那些小靈鳥該多可憐呀.....」
轟——
秦言內心頓時一陣驚雷閃過,唇瓣微動,隱隱間在顫抖;菱瑤的每一句話,不光是她少女柔情的彰顯,更在無形之中,透出她對『家』的重視,對家庭所有的強烈羈絆.....正因如此,此刻,秦言的嘴巴仿佛被針線縫住,每動一下,都扯出難以言喻的心疼。
更不知該如何面對眼前少女....
怔住許久,秦言才勉強擠出一抹苦笑,點頭道:「嗯,那以後就不殺它們了。」
話落,秦言便趕緊轉身進入寢殿,猶如逃跑一般;
菱瑤則嫣然一笑,渾然沒有發現什麼,反而欣喜道:「哥良心發現了!」
....
身影消失於少女視野,秦言重重呼了口氣,仿佛身上的擔子,一下子就消失了。
這種輕鬆並不長久,除非他告訴菱瑤真相,否則,今後每次面對菱瑤,都將是一番折磨。
而眼下,雖來自菱瑤的壓力消失,但望著寢殿深處的屏風,秦言眼前似乎浮現一道優美的身影,他內心又不禁泛起幾分壓力:
「這件事....該怎麼跟師父說呢!」
秦言自知,連他面對菱瑤,都有如此的愧疚與壓力,若是季月涵知曉實情,面對菱瑤時,必將是一種超越他的愧疚和難受.....
畢竟,之所以擊殺百刀宗強者,惹得百刀宗報復丹國,害死菱天嘯等人,正是因為季月涵尋求大道韻澤,前往那座引來禍端的古墓.....
憑藉秦言對季月涵的了解,曾經幾何,她雖是一副生人莫近的高冷性子,對人性顯得極為淡漠,但實則,只是她未打開內心深處的枷鎖,當被他引導的可以直面內心後,所謂的高冷與淡漠,不過是過眼雲煙,保護自己的一層防禦罷了.....
如此喜歡吃醋之人,又豈會沒有深重的情意?
相反,秦言很清楚,季月涵有著不善言辭,卻深入骨髓的深情,不光是對他的愛,還有對菱瑤的認可和重視。
「夫君。」
這時,秦言不知怎麼走進寢殿,耳旁映入一道悅耳的呼喊;
他朝前看去,便見季月涵國色天香的嬌容上,顯出幾分驚喜,掩蓋不住內心的喜歡向他走來:「夫君,你昨晚去哪裡了,怎麼現在才回?」
「沒事,就是出去辦點兒事。」秦言下意識回。
季月涵打量秦言全身上下,確認他沒有傷勢,方才鬆了口氣,擁入他的懷中,輕柔道:「夫君,昨日你才剛醒,只昏睡了一天,便無聲消失,我還以為是後續反噬了你.....你沒事就好,但以後醒來後,你還是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聽著眼前美人兒溫柔的囑託,秦言頷首答應,但因為是在季月涵面前,他沒有像在菱瑤面前那般緊張,故而,不由得下意識深吸口氣,又重重呼出,表現出些許異樣.....
見狀,季月涵嬌容微怔,似想到什麼,嬌嗔的白了秦言一眼,那張御姐的俏臉,顯出幾分成熟韻味專有的風情,羞澀中帶著嫵媚,好似一個高冷女人,此刻就立在你面前,而且是極為坦誠的姿態,供你欣賞,全身上下寫滿願被你褻瀆的嬌羞.....
下一刻,季月涵玉手滑著秦言的雙臂,嬌軀慢慢俯下,柔聲說:「夫君,我知道自己一直拒絕此事,你會有所失.....」
「師父。」
秦言雙手拉住她的手臂,將她提起來說:「我帶你出去轉轉。」
倆人手牽手,飛離寢殿的範圍,甚至最後,脫離了神河谷的範圍,落進一處無人的山脈山谷深處,方才停下.....
「唔?」
季月涵俏臉微紅,抬眸望著秦言,本以為什麼,可當瞧見秦言陰沉的臉色,她也恍然察覺不對,立刻問:「夫君,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秦言猶豫再三後,最終下定決心,不再否認,而是點頭說:「寶貝,你做好心理準備.....」
忽聞這個曾經熟悉的稱呼,季月涵心中咯噔一下子,不由得抓緊秦言的手。
「昨日,我回了丹國.....見菱瑤父親被人殺害.....菱瑩兒和菱傑二人,已被我帶來神河谷.....」
秦言語氣沉重,將情況簡述出來。
而季月涵臉上的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幻,直到秦言道出『百刀宗』所為時.....她內心轟地一聲,仿佛乍響一道驚雷,鳳眸中透出驚駭與茫然,內心更是猶如電閃雷鳴,無比劇烈的跳動.....
「夫君.....是、是我害的嗎?」季月涵失去了曾經的穩重,語氣中,帶著難掩的忐忑與不安。
秦言趕忙摟住她的嬌軀,搖頭道:「不,這不是你害的,是百刀宗,他們違背四大禁地的約束,對丹國出手.....」
「夫君......我我要怎麼向小瑤說?」
季月涵緊緊抓著秦言的衣服,一副無措地說。
這也正是秦言為難之處,他同樣不懂得如何對小瑤講,故而才只告訴季月涵;但如今,秦言更清楚自己身上的重任,哪怕再迷茫,也不能在季月涵面前表現出來,自己要給她安全感,現在自己是唯一能安撫她,讓她心裡不那麼愧疚和難受的人,絕不能讓她最後的依靠也崩塌。
「我們現在不能告訴小瑤!」
秦言緊緊抱著季月涵的腰肢,不同以往的輕浮,此次唯有滿滿的柔情,握住她的玉手說:
「因為這個消息對小瑤來講,肯定難以接受,我們在告訴她之前,必須先做好鋪墊,儘量幫她減少痛苦.....在此之前,也是我們準備的時間,這個時間沒有特別限定,但是,我們必須要避免被她發現,要表現得和往常一樣.....只要我們不漏出馬腳,我們便有充足的時間準備,你不用太過緊張。」
聽到這些話,季月涵心裡雖稍稍冷靜了些,可仍無比愧疚。在秦言的預料之中,季月涵已將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認為是她害死了菱瑤的父親.....
秦言則盡力安慰、勸導,哪怕些許欺騙,也想幫她減輕心理負擔。
可秦言還是低估,這件事對季月涵造成的衝擊,她抬起泛紅的鳳眸,無助地問:「夫君.....可以後,我該怎麼面對小瑤.....我一直都對她不好.....」
秦言深吸口氣,溫柔地說:「你哪裡對她不好了?你若對她不好.....怎會給她【絕情玄功】和【九天訣】修煉?怎會將玄元丹給她吞食?怎會為了她,調整重回丹國的日子.....你這麼喜歡吃醋的性格,光是葉璇靈的一封情書,你都要我陪你追殺至神國.....又怎會在小瑤咬我之時,你明明已恢復力量,卻不出言呵斥和阻止她,事後也隻字不提.....」
季月涵雖反駁不了秦言得話,但還是不住地說:「可這些都不是一回事.....我、我該怎麼面對她.....」
「像往常一樣即可,在未告訴小瑤之前,我們不能漏出馬腳。」秦言緩緩說,「就算哪天,小瑤知道了實情,她也定不會怪你.....這件事,錯的是百刀宗,而不是我們,但我們,必須讓百刀宗付出慘重的代價,來平復小瑤心中之痛.....」
季月涵內心的怒火,亦被秦言成功點燃,她欲掙脫秦言的懷抱:「夫君,我現在就去殺光百刀宗!」
秦言早知她會這麼想,緊緊摟著她的肩膀不松,說:「寶貝,不光你想殺光他們,我也想,也一定會殺光他們......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已找劉谷主詢問,四大禁地都是有底牌的,便是他們所謂的老祖!」
「那些老怪物的實力,遠非我們現在所能觸及,他們雖已不插手四大禁地平常的紛爭,但若是滅門之災,我相信,他們定不會袖手旁觀.....小瑤已失去父親,我們更該守護好她,這也是我答應菱叔叔最後的約定,此事我們還需從長計議,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秦言緩緩道,語氣堅定。
季月涵內心複雜,哪怕不能現在覆滅百刀宗,她也想殺去,一泄心頭之恨.....能殺多少,便殺多少!
秦言的話,又讓她冷靜下來,眼下最主要的還是安撫菱瑤,保護好她,並且計劃更好的復仇計劃!
季月涵深吸口氣,最終同意秦言的提議。
倆人又在谷中待了許久;
直到,季月涵主動提出回去,秦言還不放心地問:「你現在真能在小瑤面前不暴露嗎?」
季月涵猶豫一番,沉重頷首,道:「嗯,夫君,我沒有這麼軟弱.....我想好怎麼面對小瑤了。」
秦言也相信季月涵的心境,絕不是一個容易喪失理智的人,於是,便與她一同回神河谷;秦言要去看望菱瑩兒與菱傑,季月涵則回去找菱瑤。
倆人分道而行。
....
「伯父,你與老祖商量好了?」
林東升恭敬的對前方老者道。
林無川捋著白須,緩緩說:「神劍山莊,前幾日尋來之事,我已悉數相告老祖,老祖建議,若是在盛典之前,無法順利完成之前目標,便將其推到盛典之後。盛典對我們百刀宗來講,也是至關重要的......」
「伯父,我感覺在盛典前就能擊潰神河谷,繼續讓七峰門對神河谷施壓,屆時,我們稍給支援,一定能拿下神河谷的。大不了開戰一場,反正現在神河谷元氣大傷,正是最薄弱的時候,也是讓四大禁地重新更迭的機會!即便神劍山莊支持神河谷,我們也能拖延住他們,何況,神劍山莊連個老祖都沒有.....」林東升絲毫不懼地說。
「神劍山莊是沒有老祖,但是秦康背後.....有一個女人,一個背景恐怖的女人!」林無川深吸口氣,望著眼前侄兒:「難道,你忘了你父親是如何死的?」
林東升握緊拳頭,眼底閃過一抹陰唳:「被她殺的!」
「東升啊,我一直很想為你父親,為我的手足報仇。」林無川面露惆悵,「但是,你父親在我們百刀宗門前,被秦康之妻殺死.....老祖卻命令我們不許報仇,便說明,她早已遠超我們的認知範疇,連老祖都不敢輕易報復神劍山莊.....正因為她的存在!」
林東升咬了咬牙,內心憋火,卻又很清楚情況;林無川看出侄兒的怒火,轉移話題道:「聽說你前些天,離開了百刀宗?」
林東升點點頭,將情況毫無拘束的講出,並大笑道:「我就說一個朝國,豈敢與我們百刀宗作對,直到我把他們全殺了,他們還都稱冤枉....哈哈,哈哈哈!」
「在未徹底立於四大禁地之首前,最好還是莫對朝國出手,七峰門,雖然與我們聯手,但是,那群自詡清高的傢伙,還是容忍不下,禁地對朝國出手。」林無川提醒道。
林東升點頭說:「伯父放心,我明白,不過是一群螻蟻,殺光了也沒什麼,七峰門不會知道的,畢竟只有我一個人過去。」
「繼續調查,究竟是何人殺了丁守他們,一定要弄清楚!」
.....
「嫂子,你找我呀?!」
少女美眸含笑,走進寢殿,她左看右看,似乎沒見到意料之中的身影,便走向季月涵,主動要給她按摩。
以往面對菱瑤的殷勤,季月涵都沒有太大波瀾,哪怕明知她有些小心思,但此刻,季月涵內心的波動很大,愧疚感不由而生,嬌容也露出極為勉強的笑容,側身避開了菱瑤的玉手,指著一旁說:
「小瑤,你坐那裡。」
「嫂子,怎麼了麼?」
菱瑤輕咬唇瓣,乖乖的坐到季月涵面前,望著她。
季月涵深吸口氣,豐腴的胸脯微微起伏,望著眼前少女的眼睛,她輕聲說:
「小瑤,我現在,正式廢除我們之間的師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