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色的光影透過明窗灑落在書卷上。
圓形的淺金色光暈朦朧縹緲的流淌在光束里,細微的塵灰漂浮不定。濃重的書卷氣息浸染在古典雅致的藏書樓內,幾尊琉璃宮燈在鎏金色的光束下折射著澄澈七彩的光芒,細碎氤氳的彩光倒影在微微泛黃的書頁上。
藏書樓內寂靜無聲,唯有玻璃缸內的孔雀魚在青綠色的水草間追逐游梭。
「皇太子殿下,林醫正到了。」氣宇軒昂的侍衛首領步履沉穩的邁進藏書樓內,他抬眸望向正站在書架前翻閱書籍的許深,很快便收回目光單膝跪地。
「嗯,宣他進來吧。」微微泛黃的書頁上浸染著鎏金色的光輝,許深垂眸漫不經心的閱覽著手中古樸陳舊的書籍,頭也不抬的吩咐道。
「是。」氣宇軒昂的侍衛首領斂眉垂首,身形宛若一陣青煙般轉瞬即逝,仿佛從未出現在藏書樓內一般,實在縹緲詭異至極。
「微臣參見皇太子殿下。」墨色的袍角刺繡著藍,白,金三色碧水雲紋,鬢須已然見白的林醫正自藏書樓外從容不迫的邁進內閣,循規蹈矩的朝向許深單膝跪地行禮問安過後,他微眯起眼睛望向許深手中那捲古樸陳舊的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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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麗至極的容顏浸染在明窗外的絲縷光束下,許深垂眸粗略的閱覽過泛黃書頁上的端正墨跡,聲線低柔磁性至極:「林醫正請起,本宮今日喚你前來也沒什麼要緊的事情,只是本宮令軍部暗中研發的那顆新型子彈陰差陽錯之下,居然寄生在了南大小姐的體內。雖然南大小姐一介女流,比不得南浮生權勢滔天,但是身份地位亦是至尊至貴,不可小覷。」
淺淡的書墨香氣浸染在藏書樓內,他緩緩翻過書籍陳舊泛黃的一頁,眼角餘光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林醫正:「況且本宮還需要這名南大小姐的襄助,所以,本宮今日傳你前來便是想問問你,可有將那顆子彈取出來的方法?」
「回稟皇太子殿下,將那顆子彈取出來的方法自然是有的,只不過需要採取的手段十分血腥殘忍,微臣惶恐。」藍,白,金三色刺繡的碧水雲紋熠熠生輝,林醫正濃眉緊蹙,斂眸垂首的恭敬跪伏在地,朝向許深行了叩首大禮。
璀璨深邃的星眸微微暗沉一瞬,許深勾起淡紅色的唇瓣,似笑非笑的緩緩你說到:「惶恐?這櫻國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林醫正您可是赫赫有名的國醫聖手,若連您都覺的惶恐的話,這宮中醫正處還有何顏面立足呢?」
「這……微臣愚鈍,只能盡力而為。」低柔磁性的聲線言即末尾處流露出若隱若現的森冷殺意,林醫正聞言暗暗知曉再也不能推脫,便只能任憑額頭冷汗滴落在地,而面上卻依舊從容不迫的沉聲轉圜道。
真是一隻老狐狸。
精緻華麗的眉目浸染在鎏金色的光束下,許深心中冷笑的瞥了跪伏在地的林醫正一眼,神情間亦是雲淡風輕:「盡力而為?本宮看林醫正真是年事已高,如今竟也老糊塗了!南大小姐的身份地位豈是你小小一介醫正可以隨意『盡力而為』的?在你說出這句話之前,可要好好想想需要承擔的後果。」
「微臣有罪,請皇太子殿下恕罪。」冷若寒霜的低磁語調流落耳畔,林醫正聞言心中一凜,當機立斷的叩首跪伏在地。
金線刺繡的騰龍流雲輝澤隱熠,許深攥緊了手中古樸陳舊的書籍,眉目間難掩不耐之色:「你也無需在本宮面前擺出這些彎彎繞繞,誠惶誠恐的心思來,本宮今日且問你,南大小姐體內的那顆子彈,可有十足的把握完整取出?」
「回稟皇太子殿下,微臣雖然有十足的把握完整取出那顆子彈,但卻無法有十足的把握令南大小姐毫髮無傷。」磨潤的光滑如鏡的青磚上清晰倒映出林醫正卑微跪伏的身影,他垂眸凝視著素雅冰涼的青磚,聲線微微顫抖。
微微泛黃的書頁流淌著淺淡的墨香,許深聞言目光晦暗不明的俯視著跪伏在地的林醫正,華麗至極的容顏上浸染著冰冷森寒的不悅之色:「林醫正此言,倒是令本宮有些不明白了。您素來被讚譽為國醫聖手,就連父皇亦是對您的醫術推崇備至,怎的小小一顆子彈,便讓林醫正您如此誠惶誠恐?難道說……林醫正年事已高,心力交瘁之下已然迫不及待想要告老還鄉了嗎?」
「請皇太子殿下息怒,微臣絕無此等推卸責任,畏首畏尾之意。微臣之所以感到惶恐,追根究底——還是在那顆子彈上。」冰涼如玉的青磚透過單薄的衣料浸透進血液骨髓里,林醫正說完後呼吸不免急促了幾分,小心翼翼的避開許深居高臨下的冰冷探尋視線。
雍容典雅的太子服飾微微浮動一角,許深身姿優雅的落座在金絲楠木椅上,似笑非笑的垂眸凝視著誠惶誠恐的林醫正:「此話怎講?」
「殿下,微臣方才便說過,取出子彈的方法固然是有,但是手段極其殘忍血腥,簡單來說不亞於刮骨剜肉之痛啊!」磨潤的光滑如鏡的青磚上倒映出許深華貴典雅的身影,林醫正深吸了口氣,言辭間流露出微不可察的恐懼。
話音未落,許深便感到情況不妙的驟然起身,難得疾言厲色的狠狠一拍桌案後詰問道:「你說什麼!刮骨剜肉之痛?」
沉悶有力的拍桌聲響迴蕩在寂靜雅致的藏書樓內,林醫正見況心中暗道不好,緊忙愈發卑微低賤的跪伏身軀,額頭牢牢抵在冰涼堅硬的青磚上:「回稟皇太子殿下,微臣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假。取出那顆子彈固然有十全的把握,但是身中子彈的人卻要感受到刮骨剜肉般的疼痛,不僅如此,如果病人體質過於虛弱,手術過程中極易引發心率過快,失血過多,亦或者-——心率衰竭的危險境遇!」
鎏金色的光束自明窗外斜斜灑落,許深垂眸凝視著灑落書頁上的暖陽耀輝,沉默良久後方才低聲問道:「……難道就沒有萬全之策嗎?」
「殿下,這世間豈會有兩全其美的萬全之策?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那顆子彈若長時間存在肌理血肉內,遲早會引發大禍。」刺繡著三色碧水雲紋的墨色衣袍層迭散落在地,林醫正十指交迭與額頭相抵,聲線低沉難掩滄桑。
許深緩緩合上手中那捲古樸陳舊的書籍,若有所思的緩緩問道:「你可知,那名南大小姐是何等身份地位?又是何等至尊至貴的輝耀殊榮?」
「南大小姐的身份地位,微臣自是知曉,但是誠如太子殿下方才所言,那顆子彈一旦射進人的血肉里,便會……」寄生。滄桑年邁的容顏上遍布垂老的溝壑,林醫正濃眉緊蹙,再三思量之下終是不得不出言提醒許深最為關鍵的一點。
寄生。
騰龍流雲威風凜凜的駕霧翱翔在金色絲綢的袍角,許深垂眸凝視著朱紅燙金的陳舊古籍,聲線略微暗啞:「呵,沒成想本宮謀算到如今,反而倒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也罷,這件事情本宮會同南大小姐慎重商議一番的。」
碧水雲紋浸染在鎏金色的絲縷光束下,流淌著璀璨耀目的浮光,林醫正挺直上身跪在冰涼如玉的青磚上,眉目間流露出沉重的恭謹肅穆:「皇太子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南大小姐在軒國內的地位至尊至貴,若是她承受不住這刮骨剜肉的痛苦,很可能會殞命於此啊!微臣斗膽,請殿下另覓它法,微臣的方法雖然能完整取出那顆子彈,但是過於血腥殘忍,不是南大小姐這樣還未成年的小姑娘可以承受的住的!」
精雕細刻的青玉龍紋腰佩優雅無聲的垂墜在太子服飾上,許深低眸凝視著林醫正滄桑年邁的容顏,微微眯起星眸:「那依林醫正所言,本宮該尋覓一個什麼方法,才能兩全其美?本宮既要保全南大小姐,又要取出那顆子彈。」
「回稟皇太子殿下,微臣還是那句話,這世間焉能得兩全其美之法?不過南大小姐金尊玉貴,微臣建議殿下,不如將……」言即此處,林醫正欲言又止的抬眸望向端坐金絲楠木椅上的許深,眉目間流露出掙扎不忍,卻又無可奈何之色。
華麗至極的容顏浸染在鎏金色的暖陽耀輝下,許深聞言神情驟然冰冷下來,修長的手指緊緊攥握在一起:「你的意思是,讓本宮將醫藥處最新研發出的迷丨幻藥拿來,將南大小姐作為實驗體,正好藉助取出那顆子彈的由頭觀摩一下迷丨幻藥的效果嗎?」
「殿下聖明。」刺繡著三色碧水雲紋的墨色衣袍層迭散落在地,林醫正斂眉垂首,畢恭畢敬的跪伏在地沉聲答道。
「迷丨幻藥的副作用有多大,會擾亂人的心智嗎?」熠熠生輝的騰龍流雲微微浮動起一角,許深將手中朱紅燙金封面的陳舊古籍擱置在金絲楠木桌案上。
磨潤的光滑如鏡的青磚上清晰倒映出林醫正恭敬卑微的身影,他斂眉垂首,聲線沉穩且有條不紊的緩緩答道:「回稟太子殿下,根據微臣近半年時間裡的觀察勘測,醫藥處最近研發出的迷丨幻藥並無任何副作用。」
言即此處,他欲言又止的停頓了半刻,這才斟酌好用詞小心翼翼的說道:「只不過迷丨幻藥的本質和麻醉藥有著異曲同工之處,若是給南大小姐服用後,恐怕要身體虛弱上一年半載,免疫力也會短時間內驟然下降。」
璀璨深邃的星眸里流淌著點點清光碎影,許深垂眸凝視著林醫正跪伏在地的卑微模樣,驀然勾起淡紅色的薄唇冷笑一聲:「南大小姐天生體質嬌弱,免疫力相較於常人本就低上些許,若是服用迷丨幻藥後免疫力短時間內再驟然下降,這和要了她的性命有什麼兩樣?林醫正,本宮今天喚你前來可不是讓你給本宮添堵的,南大小姐的身體康健,可關乎到整個醫正處里所有醫正們的性命。」
華麗至極的容顏浸染在鎏金色的絲縷光束下,他似笑非笑的凝視著林醫正倒映在青磚上的惶恐神情,一字一頓,意味深長:「林醫正,你可明白本宮的意思?」
「微臣……明白。」林醫正此刻再不復之前從容不迫的模樣,他誠惶誠恐的跪伏在地,只感覺冰涼如玉的青磚透過單薄的衣料直直浸透進血液骨髓里。
幽靜雅致的藏書樓內流淌著淺淡的書墨香氣,許深抬眸望向琉璃窗外浮光耀目的暖陽輝澤,聲線極盡低柔優雅:「既然明白,也就無需本宮再多費口舌了。林醫正,本宮知道你是一個聰明人,希望你可千萬不要令本宮失望啊。」
圓形的光暈氤氳著朦朧的金輝漂浮在光束里,林醫正聞言心中一凜,清晰的感覺到少年言辭間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請皇太子殿下放心,微臣定然不負殿下所望。關於迷丨幻藥的配方微臣會竭盡所能的重新配置改良,斷然不會令南大小姐受到任何不利的影響。只不過微臣需要時間,而在這一段微臣重新配置迷丨幻藥的時間裡,還請太子殿下務必督促南大小姐調養身體,以免日後手術時因為傷勢感染反而節外生枝。」
「本宮就知道,這件事情是難不倒林醫正的,你放心,本宮日後自會好好督促南大小姐調養身體。」金線刺繡的騰龍流雲在暖陽耀輝下熠熠生輝,許深身姿優雅的緩緩起身,屈尊降貴的彎腰俯首,親自扶起跪伏在地的林醫正。
「微臣多謝太子殿下。」刺繡著騰龍流雲的華麗袖口映入眼帘,林醫正順著許深的力道緩緩起身,隨即恭敬肅穆的斂眉垂首,沉聲道謝。
修長玉立的身姿半遮半掩在明窗外的婆娑樹影下,許深笑意優雅的凝視著林醫正肅穆恭敬的模樣,話鋒忽轉:「對了,醫正處的其他醫正都不如你資歷深,而且本宮也信不過,所以本宮有意將你調遣在太子宮內當差任職,從今往後只為南大小姐一人看病,直到她返回軒國。林醫正,不知你可否同意?」
「太子殿下的抬愛,微臣銘記在心。殿下放心,微臣定然會好好照看南大小姐的身體安康,不負殿下所望。」碧水雲紋微微浮動在鎏金色的光束內,林醫正斂眉垂首,恭恭敬敬的交迭十指躬身行禮後,方才挺直背脊佇立原地。
璀璨深邃的星眸里宛若流淌著萬千星辰,許深聞言微微一笑,抬起手臂取過那捲擱置在金絲楠木桌案上的陳舊古籍:「這樣最好。這卷古籍是本宮在藏書樓內翻閱許久才尋覓到的,希望它對林醫正能有所幫助。」
朱紅色燙金封面的陳舊古籍流淌著淺淡的墨香,林醫正雙手接過那本古籍後,翻開略微泛黃的書頁斂眸仔細閱覽了片刻:「這是……居然是失傳已久的醫藥典籍,微臣曾經尋找過許多時日,但是依舊一無所獲,不成想竟然被太子殿下翻閱尋覓到,微臣,微臣-——」
「這本醫藥典籍塵封在皇宮藏書樓內已久,本宮也是翻閱了許久才尋覓到。」雍容典雅的太子服飾輝澤隱熠,許深長身玉立在浮光耀目的鎏金色光束里,聲線低柔輕緩至極。
朱紅色燙金的封面古樸大氣,鎏金的字體端正不失飄逸,他垂眸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那捲醫藥典籍,言辭間意味深長:「迷丨幻藥的配方繁瑣至極,且容不得絲毫差錯,若是貿然改良重新配置,難免要花費許多時間心力,且讓人毫無頭緒。所以本宮便在藏書樓內四處翻閱尋覓,終於找尋到這本醫藥典籍,希望它可以稍減林醫正肩上的重擔。」
「微臣-——謝太子殿下的體恤,太子殿下放心,有了這本醫藥典籍,微臣很快便會重新配製出性質溫和的迷丨幻藥。」林醫正將那捲朱紅燙金的醫藥典籍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裡,那種愛若珍寶,溫柔似水的模樣令許深看了難免牙酸。
華麗典雅的眉目間流淌著點點婆娑氤氳的樹影,許深見況不動聲色的勾起淡紅色的唇瓣:「既然如此,本宮就不過多打擾林醫正了,煩請林醫正短時間內儘快配製出性質溫和的迷丨幻藥,好解本宮與南大小姐如今的燃眉之急。」
「微臣遵命,如若太子殿下沒有其他要事囑咐微臣的話,微臣請求先行告退。」碧水雲紋的墨色衣袍清雋雅致,林醫正恭敬肅穆的單膝跪地,雙手依舊不忘愛若珍寶的將那捲醫藥典籍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裡。
許深聞言下顎輕點:「嗯,退下吧。」
林醫正躬身垂首,緩緩退出藏書樓內。他站在漢白玉鋪設的宮道上抬眸望向郁藍色的晴空,心中感慨良多。
恩威並施,才是帝王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