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漸移,浮光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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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娑朦朧的櫻花樹影倒映在澄澈晶瑩的水面上,幽暗的光影半遮半掩住碧色細碎的浮萍,潺潺流水自假山上流淌而落,迸濺四射的清涼水珠揚起流光溢彩的清珠飛玉,幾隻淡藍色的水蜻蜓纏綿交尾低掠而過,盪起陣陣清光漣漪。
漢白玉堆砌而成的八角涼亭內暖風悠悠,清新淡雅的各色糕點擺放在鑲珠嵌玉的金碟內,白玉盞內的芙蓉花露晶瑩澄澈,流淌著淺淡卻又不失馥郁的芬芳。
「大小姐,您說她今天會來嗎?奴婢看著天色也不早了,已經將近下午兩點鐘了,可是依舊不見那名女人的身影。」刺繡著瓣瓣玉蘭花的淡紫色宮裙微微翩躚在和煦的暖風裡,夏晚垂眸凝視著南醉生如畫的側顏,目光里難掩擔憂。
墨羽長發迤邐垂落在柔白色的紗裙上,南醉生聞言勾起淡紅色的唇瓣:「急什麼?既然準備放長線釣大魚,又怎能沒有耐心等待魚兒上鉤呢?」
俏麗明媚的姿容上浸染著淺淡的憂慮之色,夏晚垂眸凝視著亭內婆娑幽暗的櫻花樹影,聲線略微低沉:「唔……大小姐說的是,只不過奴婢心裡實在沒譜兒,畢竟那名女人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奴婢擔憂大小姐會吃虧。」
國色天香的容顏宛若一株牡丹花般徐徐盛開,南醉生遙遙望向亭外靜謐美好的景色,笑意優雅清淺至極:「吃虧算的了什麼?要知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今我們在明,敵人在暗,除了引蛇出洞,沒有其他的方法。」
「不管怎樣,奴婢不希望大小姐受到任何傷害,如果她膽敢謀算陷害大小姐的話,奴婢就算拼了這條性命也要反咬她一口,拖她下水!」嫣紅的唇瓣緊抿成一條淡色的線,夏晚秀眉緊蹙的玉立亭內,咬牙切齒的緩緩說道。
秀窄修長的玉指漫不經心的輕拂過翩躚柔裊的鳳尾蝴蝶,南醉生垂眸凝視著亭外盛開的如火如荼的紅玫瑰花叢,言辭間意味深長:「夏晚,這些話日後可不許再說了。要知道在這皇宮內,向來是殺人不見血的,你若是堂而皇之的讓這座皇宮裡見了血,豈不就是罪人了?只有殺人於無形,才是真真正正開啟了一幕沒有硝煙的戰場。」
「奴婢知錯,請南大小姐恕罪。」夏晚聞言難掩羞愧的斂眉垂首,淺淡的桃紅暈染在瑩潤無瑕的肌膚上,映襯的她愈發溫柔美麗,嫵媚多姿。
清新素雅的柔白色紗裙飛舞翩躚在和煦暖風裡,南醉生抬眸望向神情羞愧的夏晚,聲線清泠柔婉:「你並沒有什麼錯,只不過有些話輕易不能宣之於口,因為皇宮內最不缺少的便是爾虞我詐的人心。」
言即此處,她勾起淡紅色的唇瓣,宛若水墨畫般精心勾勒的眉目間流淌著婆娑幽暗的櫻花樹影:「若是你今日這番話被有心人探聽了去,定然會掀起一陣驚濤駭浪,嚴重的話便是腥風血雨。」
「這……奴婢方才的那番話,居然會帶來這麼嚴重的後果嗎?」佩戴在宮裙束腰間的金牌流蘇隨風搖曳,夏晚聞言心中一凜,聲線亦是微微顫抖。
澄澈瀲灩的墨眸里清晰倒映著鳳尾蝴蝶翩躚的光影,南醉生垂眸凝視著閃爍磷光的蝶翼:「那是自然。這皇宮內的人心最是深不可測,焉知沒有坐山觀虎鬥,亦或者撒網捕魚翁的人物存在?只不過一個個都偽裝隱藏的很好便是了。」
纖濃的睫羽微微垂落,她舉止優雅的折下一枝馥郁妖嬈的紅玫瑰,置於眼前欣賞著:「不過說到沒有硝煙的戰場,我倒是十分好奇她的手段了。」
俏麗明媚的姿容浸染在婆娑朦朧的櫻花樹影下,夏晚斂眸凝視著亭內的漢白玉磚石,言辭間難掩憤怒與擔憂:「那個女人的手段無非就是挑撥離間,栽贓嫁禍罷了!橫豎她可不是好人,請大小姐千萬不要掉以輕心,更要小心行事。」
「你啊,我知道你恨極了她,但是再如何恨極了她,也不能宣之於口。如今已然將近下午兩點鐘了,我相信她很快便會尋到這裡了。」嫣紅的玫瑰花瓣映入眼帘,南醉生摘下一片厚實細膩的玫瑰花瓣,置於指尖漫不經心的揉捻。
夏晚聞言姿態優雅的屈膝行禮,神情言辭皆是落落大方,進退有度:「奴婢遵命,奴婢從今往後定會守口如瓶,以免給大小姐添麻煩。」
柔白色的輕紗飛舞翩躚在暖風裡,南醉生垂眸扶正滑落身側的水晶流蘇腰佩,纖濃的睫羽輕顫:「嗯,我相信你。太子宮內可真是藏龍臥虎,前有文書溫柔勇敢,後有夏晚聰慧謹慎,能遇見你們兩個,是上蒼賜予我的福氣。」
蠶絲線摻銀線精緻刺繡的玉蘭花清新淡雅,栩栩如生,夏晚聞言驀然紅了眼眶,明媚美麗的眉目間流露出難以形容的感激之色:「能遇見大小姐,是奴婢的福氣。若是沒有大小姐的庇護,奴婢如今早已被逐出宮外了,又怎會好端端站在宮內繼續侍奉大小姐身側呢?大小姐對奴婢的恩情,奴婢感激不盡,唯有誓死效忠才能報答南大小姐的庇護救命之恩。」
「我不需要你的誓死效忠,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繼續任職在皇宮內,等到了年紀出宮後好好過日子,這對於我而言便是最好的報答了。」馥郁妖嬈的紅玫瑰與南醉生仙姿玉色的容顏交相輝映,宛若灼烈燃燒的花火般靡麗驚艷。
古典美人驚心動魄的靡顏膩理映入眼帘,夏晚眨了眨水光朦朧的眼眸,聲線輕柔:「奴婢……奴婢知道了,奴婢謝過大小姐。」
「好啦,還不快趕緊把眼淚擦一擦,這要是讓旁人看見了你這副模樣,定然會以為我是一個極其惡毒的主子。」澄澈瀲灩的墨眸里倒影出夏晚淚光朦朧的模樣,南醉生見況無奈的搖搖頭,聲線溫柔的緩緩寬慰道。
刺繡著清新淡雅玉蘭花的淺紫色宮裙流淌著瑩潤的輝澤,夏晚抬起衣袖擦拭掉咸澀的淚水,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的緩緩說道:「奴婢知道,奴婢這就擦掉眼淚,絕不會讓別人發現任何異樣。大小姐,您放心,奴婢不會讓大小姐陷入危險境遇中的,從今往後,奴婢會傾盡一切的保護您,絕不會讓您受到一絲半毫的傷害。」
「你啊……」秀窄修長的玉指輕柔搭落在夏晚纖細的手腕上,南醉生無奈的垂眸輕嘆,舉止優雅的整理好夏晚暈染著淚痕的衣袖。
刺繡著孔雀暗紋的金色絲綢裙擺迤邐委地,鑲嵌著華貴寶石的孔雀金冠浸染在暖陽耀輝下,流淌著耀目璀璨的浮光碎影。綴滿金玉寶石的流蘇腰佩優雅垂墜在華麗裙擺上,精雕細刻的雀翎寶石流光溢彩,華貴非凡。
雍容典雅的皇家風範盡收眼底,南醉生抬眸望向亭外環佩叮噹,芬芳馥郁的來源,果不其然,只見一名金玉綾羅,盛裝華服的女子被眾多女侍簇擁而來。
蓮步輕移,纖腰婀娜,裙擺迤邐,流蘇搖曳。
真是說不清道不盡的雍容華貴,儀態萬方。
「瞧,正主來了。」絲絲縷縷的墨羽長發縈繞在臂彎處,南醉生垂眸似笑非笑的整理著被暖風撩撥的凌亂纏綿的墨羽長發,聲線宛若潺潺流水般清泠澄澈。
婆娑朦朧的櫻花樹影流淌在夏晚俏麗明媚的容顏上,她身姿優雅的彎腰俯首,一邊為南醉生整理好凌亂飄逸的墨羽長發,一邊刻意壓低聲線悄悄囑咐道:「大小姐放心,奴婢知道應當怎麼做,皇貴妃殿下心機深沉,又生性多疑,奴婢唯有表現出對您的輕蔑不屑,她才會放下心來。為了日後她能更加信任奴婢,所以待會兒奴婢多有得罪了,還請大小姐見諒。」
「放心,我懂你。」絲絲縷縷的墨羽長發很快便被夏晚用寶石象牙梳篦輕柔快速的整理好,南醉生眨了眨澄澈瀲灩的墨眸,笑意清淺。
馥郁迷醉的牡丹花香流淌在和煦溫暖的夏風裡,金玉綾羅的華貴女子逐漸自曲徑流水間緩緩行至漢白玉堆砌而成的八角涼亭前,熠熠生輝的孔雀暗紋浮光躍金,鑲嵌著青綠色寶石的雀翎流蘇腰佩流淌著清越泠泠的聲響。
一陣香風拂面後,華服美人已然玉立在南醉生的眼前。
浮光耀目的孔雀金冠熠熠生輝,皇貴妃在眾多女侍的簇擁跟隨下緩步行至八角涼亭內,美艷絕倫的容顏浸染著明珠瑩潤無瑕的光輝:「本宮今日本打算早些來到這裡乘涼賞景,沒成想卻被別人先登一步。這位妹妹看著年紀尚輕,不過二八年華的模樣,也不知是國內哪家名門望族裡的千金小姐,瞧著竟然這般面生,似是從未見過。」
「奴婢參見皇貴妃殿下。」夏晚身姿優雅的跪地行禮,她垂眸凝視著亭內婆娑幽暗的櫻花樹影,面上故作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魅惑低柔的聲線流落耳畔,南醉生依舊慵懶斜倚在涼亭內,澄澈瀲灩的墨眸似笑非笑的緩緩掃過美艷絕倫的皇貴妃,竟是對來者的問題不予回答。
察覺到少女對自己的輕視挑釁,皇貴妃描繪的妖嬈濃艷的長眉微微一挑,隨即她側目看向身旁的女侍,緩緩勾起嫣紅的唇瓣笑意清淺。
同樣刺繡著瓣瓣玉蘭花的淡紫色宮裙微微翩躚在暖風裡,侍奉在皇貴妃身側的一等女侍見況,趾高氣昂的上前一步:「放肆,皇貴妃殿下再問你話呢?你既不跪地行禮,也不回答殿下的問題,不知道是哪家名門裡的千金,居然這般不懂規矩!」
「規矩?規矩是什麼,不知道你能不能教教我?」仙姿玉色的容顏上浸染著婆娑朦朧的櫻花樹影,南醉生似笑非笑的瞥了那名女侍一眼,柔聲輕嘲。
果不其然,那名一等女侍聞言後揚起下巴囂張肆意的勾起唇角,言辭尖刻無禮至極:「既然這名小姐如此不懂規矩,那就休怪奴婢無情了。皇貴妃殿下身份尊貴,按照宮規禮制,不叩首請安者一律掌嘴十下!」
話音未落,她便疾步上前,高高揚起手臂準備甩給南醉生幾個乾脆利落的巴掌,好給對方長長教訓,挫挫對方不敬皇貴妃殿下的銳氣。
「你知道麼,我生平最討厭的便是沒拴好的狗出來亂吠,尤其那條狗居然在我的眼前亂吠亂咬,實在是令人噁心至極。」南醉生眼疾手快的握住那名女侍即將甩落的手臂,她身姿優雅的站起身,抬眸目光冰冷的盯視著對方。
迤邐柔白紗裙上的墨羽長發流淌著點點清光碎影,南醉生凝視著那名女侍囂張跋扈的模樣,一步一步,氣勢凌人的將對方逼退至亭外:「另外你方才說……我不懂規矩?我懂不懂規矩,也不是由你來說的算的。更何況我是皇太子殿下請來的貴賓,你小小一名女侍居然敢對我如此無禮,該當何罪?」
「你,你強詞奪理!分明是你不敬皇貴妃殿下在先,奴婢只不過是遵守宮規,對你略施懲戒罷了!」那名女侍的神色間難掩慌亂,她強忍住被南醉生緊緊攥握至浮現出青白之色的手腕,依舊疾言厲色的尖聲叱責道。
仙姿玉色的容顏不施粉黛依舊國色天香,南醉生聞言似笑非笑的凝視著那名女侍,道:「宮規?有哪一條宮規規定,國外的貴賓必須要向皇妃殿下行禮的?如果你說不出來的話,便是蓄意挑起兩國紛爭,打我軒國的臉面。」
「你,你,你放肆!」那名女侍聞言瞬間感覺心臟亂跳不已,但是思慮起站在旁側的皇貴妃殿下,她咬緊一口細白的貝齒,硬是頂住了南醉生身上流露而出的冰冷威勢,梗著脖子忿然作色的駁斥道。
宛若水墨畫精心勾勒的眉目間流淌著靡麗之色,南醉生微眯起澄澈瀲灩的墨眸,緊緊攥握住那名女侍的手腕聲線森寒的說道:「你這奴婢好不懂事,皇貴妃殿下尚且沒有怪罪於我,又如何輪得到你小小一名奴婢來插嘴置喙,更可惡的是你居然如此囂張跋扈的想要動手打我,憑藉你的身份居然敢對國外貴賓動手懲戒,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話音未落,南醉生狠狠甩開對方的手臂,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跌落在地狼狽不堪的囂張女侍,澄澈如水的目光間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之色。
「你居然敢這樣對待奴婢,奴婢雖然只是一名女侍,但好歹是侍奉皇貴妃殿下的女侍,你有什麼資格對我動手?!」那名女侍猝不及防間被狠狠摔落在亭外的漢白玉石階上,她強忍住被磕碰的刺痛不已的手肘與膝蓋,惡狠狠的抬眸望向雲淡風輕的南醉生。
晶瑩剔透的水晶流蘇腰佩優雅搖曳在柔紗衣裙上,南醉生垂眸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對方,勾起淡紅色的唇瓣輕蔑一笑:「不過一條狗罷了,居然敢這樣對我亂吠,實在是有辱皇家的體面。」
纖濃的睫羽微微垂落,國色天香的容顏上浸染著鎏金色的暖陽耀輝,南醉生俯視著那名女侍忿然作色的模樣,話鋒忽轉:「另外皇貴妃殿下尚且還未怪罪於我,你一個奴婢居然膽敢如此越俎代庖,僭越主子,實在罪不可恕!」
「你休要胡言亂語,明明是你不敬殿下在先,奴婢不過是代替主子對你略施懲戒罷了!」那名女侍聞言面目變幻的愈發猙獰扭曲,她狼狽不堪的從漢白玉石階上爬起後,沾染著滿身灰塵草葉氣勢洶洶的駁斥道。
靡麗驚艷的容顏上流淌著點點浮光掠影,南醉生故作惋惜的輕嘆口氣後,言辭間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批判與嘲諷:「瞧你如今這副樣子,當真是像極了一條亂吠亂咬的惡犬。皇貴妃殿下到底是過於心慈手軟,這才縱容了你這等惡奴如此囂張跋扈。」
波光瀲灩的墨眸宛若盈盈碧水般澄澈空靈,南醉生步履悠然的緩緩靠近那名女侍,迤邐委地的柔白色輕紗襯托的她愈發仙姿佚貌,清麗脫俗:「也罷,既然皇貴妃殿下管理不好你這等囂張跋扈的惡奴,那就由我親自動手好好教訓你,也省的你來日衝撞了別的貴人,玷污了皇貴妃殿下的名譽,讓這滿宮裡的皇妃殿下們看皇貴妃殿下治下不嚴的笑話。」
「你想幹什麼?!」那名女侍見況惶恐不安的後退兩步,聲色俱厲的揚聲詰問道。
刺繡著瓣瓣玉蘭花的淡紫色裙擺宛若盛開的花朵般散落亭內,跪倒在地叩首請安的夏晚見況依舊默不作聲的保持沉默,玉立亭內靜觀好戲的皇貴妃見況不動聲色的勾起嫣紅的唇瓣,聲線溫柔舒緩:「你先起來吧。」
「奴婢謝過皇貴妃殿下。」夏晚聞言方才緩緩起身,她斂眉垂首,神情恭敬肅穆的凝視著鋪設腳下的漢白玉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