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白玉鎏金雕花的磚石流淌著璀璨耀目的光輝。
金絲楠木几上擺放的牡丹花盛開到極致,層層迭迭的淡粉色交相輝映間,浸染出一種柔和的瑰麗。赤金雀翎寶石流蘇優雅垂落在琉璃宮燈的輝澤里,青綠色的寶石流光溢彩,瑩潤澄澈的寶石里倒映出宮殿輝宏華麗的光影。
馥郁迷醉的牡丹花芬芳沁人心脾,但是過於濃郁的芬芳反而會讓人感到輕微眩暈,昏昏欲睡。
絲絲縷縷的甜蜜芬芳縈繞鼻端,文書挺直上身跪伏在地,只感覺周身都浸潤在牡丹花馥郁的香澤里:「回稟皇貴妃殿下,奴婢的擔憂和殿下的想法是一樣的,如果此刻奴婢追隨侍奉在殿下身側,說好聽點是皇貴妃殿下寬宏善良,不忍心看見犯錯奴婢受到苦累:而說的不好聽點,則是皇貴妃殿下與太子宮中的女侍暗中勾結,意圖利用女侍被貶斥的怨恨蓄意謀算太子殿下。」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流暢
濃郁的牡丹花香縈繞殿內,文書勉強忍耐住略微暈眩的不適感,抬眸目光清澈如水的凝視著皇貴妃:「奴婢所言句句屬實,皆是真心實意的為皇貴妃殿下打算,還望殿下明察,體恤奴婢的苦心。」
「嗯,你說的沒有錯,方才的確是本宮過於心急了。」刺繡著孔雀暗紋的華麗裙擺優雅無聲的迤邐在地,皇貴妃步履輕移,緩緩行至孔雀琉璃宮燈前。
晶瑩璀璨的孔雀琉璃宮燈迤邐著華美精緻的雀翎,她垂眸若有所思的凝視著鑲嵌在琉璃雀翎上的赤金,纖濃的睫羽微顫:「畢竟你是曾經任職於太子宮中的女侍,又是因為犯了過錯才被太子殿下貶斥到宮中領事處降為三等女侍。本宮若是冒然留用你在宮內侍奉,難免會引起陛下和太子殿下的猜忌之心。」
「回稟皇貴妃殿下,奴婢擔憂的正是這一點。殿下對奴婢的賞識奴婢銘記在心,但是按照如今的境遇來看,奴婢……有心而無力。」金玉綾羅的盛裝美人倒映在文書的瞳仁里,她抬眸凝視著皇貴妃,神色既恭謹又肅穆。
纖濃的睫羽上浸染著一層華麗的輝澤,皇貴妃垂眸凝視著耀目璀璨的琉璃宮燈,聲線逐漸低沉:「有心而無力……你當真有這份心思?」
「奴婢不敢欺瞞皇貴妃殿下,奴婢所言皆是真心實意的為殿下考慮,當然,奴婢也存有幾分私心。」淡藍色的宮裙宛如盛開的花朵般散落在鎏金玉磚上,文書抬眸不卑不亢的望向美艷絕倫的皇貴妃,言辭間流露出深深的懇切。
赤金孔雀發冠浮光耀目,皇貴妃抬手略微扶正滑脫鬢側的流蘇金釵,饒有興致的挑起長眉:「私心……你倒是說說看,你有什麼私心?如果本宮發現你蓄意欺瞞,亦或者哄騙本宮的話,本宮不介意親自動手-——剝了你的皮。」
點點璀璨華麗的金光浸染在眼底,文書目光清澈如水的凝視著雍容美艷的皇貴妃,眉目間流露出感激和慶幸的神色:「請皇貴妃殿下放心,奴婢如今不過是一名卑微低賤的三等女侍,如果不是得蒙皇貴妃殿下的賞識與憐惜,奴婢此刻還在領事處遭受掌事的折磨與辱罵,再加上奴婢是被皇太子殿下親口貶斥到領事處的,地位和任人宰割的魚肉沒什麼兩樣。」
言即此處,文書斂眉垂首,雙手交迭姿態優美的朝向皇貴妃叩首行禮:「所以,奴婢十分感激皇貴妃殿下對奴婢的憐惜與賞識。」
「嗯,你倒是個懂得知恩圖報的,心思也活絡,更難得的是不卑不亢,不驕不躁這份從容的氣度,本宮到底沒看錯人。」精心描繪的長眉微微舒展,皇貴妃垂眸凝視著文書恭敬有禮的動作,以及進退有度的舉止,纖濃睫羽微顫。
珍珠耳墜流淌著陳舊黯淡的光澤,文書叩首行禮後緩緩挺直上身,聲線刻意放的輕柔舒緩,宛若清晨的露珠滑落碧葉:「奴婢謝皇貴妃殿下的誇獎。至於奴婢方才所言的『私心』,簡單來說便是奴婢心底的『不甘心』。」
「不甘心?」塗抹著瑰麗艷紅的指甲將皇貴妃的玉指襯托的愈發妖嬈秀麗,她聞言淺淺側目望向文書,目光流轉間風情萬種,瀲灩盈盈。
清澈如水的目光瞬間黯然失色,文書抿緊淡紅色的唇瓣,溫柔美麗的眉目間浸染上難以掩飾的憤怒怨懟之色:「沒錯,不甘心。」
描繪著垂柳雀鳥的淡藍色宮裙上沾染著許多淺褐色的污痕,文書情不自禁的攥緊十指,神情間流露出若隱若現的委屈與厭憎:「奴婢之前在太子宮中任職多年,談不上功勞也有苦勞,奴婢數年如一日的辛勞侍奉皇太子殿下,兢兢業業,盡職盡責,從無半點私心,亦或者偷奸耍滑。可令奴婢沒想到的是,僅僅是因為奴婢去給南大小姐傳喚晚膳時晚了些許時刻,太子殿下便如此狠心絕情的將奴婢貶斥到領事處,還剝奪了奴婢二等女侍的品階。」
妖嬈秀麗的長眉驟然緊蹙,皇貴妃的目光森冷若寒冰般凝結在文書的臉上,嫣紅唇瓣輕啟間流露出冰冷低沉的語調:「等一下,你再說一遍,你為誰傳喚晚膳時晚了些許時刻,才被太子殿下貶斥到領事處的?」
刺繡著孔雀暗紋的華麗裙擺浮光耀金,文書眨了眨被輝耀光彩略微刺痛的眼睛,刻意將聲線揚高了幾分:「回稟皇貴妃殿下,是南大小姐。奴婢為南大小姐傳喚晚膳時,因為在路上耽誤了些時辰,便被太子殿下貶斥為三等女侍罰回領事處做苦役。」
赤金寶石雀翎流蘇自金釵下優雅垂落,皇貴妃緩緩抬起美艷絕倫的容顏,目光晦暗不明的望向殿內層迭半卷的珠簾:「南大小姐……原來如此,本宮還以為你是因為偷奸耍滑,亦或者辦事不力才被太子殿下逐出宮去的,不成想,原來竟是因為那名南大小姐。」
瑩潤無瑕的珠簾流淌著華貴耀目的輝澤,她微微勾起嫣紅的唇瓣,話鋒忽轉:「本宮且問你,那名南大小姐,到底是何等人物?」
「請皇貴妃殿下饒恕奴婢的愚鈍,難道殿下不知道那名南大小姐是一名怎樣的人物嗎?這不應該啊。」溫柔美麗的眉目間浮現出不可置信的驚疑之色,思緒百轉千回間,文書腦海中靈光一閃,驀然想到一個可以全身而退的好方法。
描繪的妖嬈艷麗的美眸微微眯起,皇貴妃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跪伏在地的文書,聲線冰冷至極:「你什麼意思?是在嘲諷本宮耳目閉塞嗎?」
「請皇貴妃殿下恕罪,奴婢並沒有嘲諷殿下耳目閉塞的意思,只是那名南大小姐她,她……」淡藍色的宮裙層迭散落在漢白玉鎏金雕花的玉磚上,文書故作一副瑟瑟發抖的模樣卑微跪伏在地,就連輕柔舒緩的聲線亦在微微顫抖、
迤邐委地的金色絲綢裙擺驀然拖曳出一道凌厲華美的弧度,皇貴妃長眉緊蹙,厲聲詰問道:「那名南大小姐怎麼了?還不快說!」
淡藍色的纖柔身影微微顫抖著瑟縮跪伏在地,文書不動聲色的將神情變幻為驚恐畏懼的模樣,卻又在言辭間流露出一種驚艷羨慕的情緒:「那名南大小姐她……她就像是九霄下凡的仙子一般,容貌生的美麗極了,氣質仿佛不食人間煙火一樣澄澈空靈。奴婢第一次看見南大小姐時,整個人都呆滯了許久,而且奴婢聽聞皇太子殿下與南大小姐兩人之間的談話,才知這名南大小姐不單單容色傾國,就連出身亦是尊貴非凡。」
孔雀金冠的雀首口中銜落的明珠熠熠生輝,皇貴妃聞言勾起嫣紅的唇瓣冰冷一笑:「容色傾國……真是好一句容色傾國啊!」
「請皇貴妃殿下恕罪,奴婢並非誇大其詞,而是那名南大小姐的的確確是一名傾國傾城的美人,請殿下饒恕奴婢的用詞不當之罪。」絲絲縷縷的墨發粘膩在文書瑩潤無瑕的肌膚上,她冷汗涔涔的跪伏在地,言辭卑微的叩首請罪。
華麗的多寶赤金手鐲環繞在凝霜堆雪的纖柔手腕上,皇貴妃垂眸撥弄著手鐲內側的暗扣,語調間冰冷森寒:「你何罪之有?不過聽你這麼一說,本宮倒真是十分好奇那名南大小姐,到底是怎樣一名『容色傾國』的美人兒了。」
赤金為底的珍貴寶石流光溢彩,浮光耀目間襯托的皇貴妃愈發雍容華貴,她凝視著腕上璀璨生輝的金銀珠寶,言辭間意味深長:「容色傾國,這個詞語就連陛下都未曾讚譽過本宮,不成想今日竟從你一介奴婢的嘴裡聽到,且還是讚美那個來路不明的小丫頭的……本宮這心裡,當真是瘮得慌,也氣的慌。」
「請皇貴妃殿下息怒,那名南大小姐的確生的十分美麗,但是誠如殿下方才所言,不過是一個小丫頭罷了。」華麗輝耀至極的漢白玉鎏金雕花玉磚映入眼帘,文書斂眉垂首,略微思慮片刻後意有所指的緩緩說道。
盛開到極致的牡丹花暈染著琉璃宮燈的璀璨光華,皇貴妃拈起那枝被她折下的牡丹,垂眸漫不經心的捻丨揉著一片淡粉色的花瓣:「小丫頭……」
流淌著馥郁芬芳的牡丹花瓣逐漸碾碎在纖長的玉指間,她凝視著淡粉色糜爛的花泥,微微潤丨澤的牡丹花汁浸染在瑩白如玉的肌膚上:「聽你這麼說來,倒是提醒了本宮。那名南大小姐自昨日被皇太子殿下奉為貴賓請進太子宮中時,本宮便暗地裡秘密遣人打探了不少消息。雖然皇太子殿下將那名南大小姐的身份保護的嚴絲合縫,就連那些侍衛們亦是守口如瓶,但是本宮派遣出去的人依舊打探到了許多重要的消息。」
「皇貴妃殿下的意思是……?奴婢愚鈍。」馥郁迷醉的牡丹花香縈繞在鼻端,文書強忍住略微眩暈的不適感,恭恭敬敬的斂眉垂首,欲退還進的問道。
淡粉色的糜爛花泥流淌著馥郁迷醉的芬芳,皇貴妃凝眸欣賞著牡丹花瓣破碎的美麗,勾起嫣紅的唇瓣微微一笑道:「那名南大小姐可不是心甘情願的來到櫻國的,據本宮所知,她是因為身上久久未能痊癒的傷勢,這才勉強答應皇太子殿下來到櫻國療傷。」
「久久未能痊癒的傷勢?」魅惑低柔的聲線流落耳畔,文書聞言心中一跳,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並適時的表現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樣。
刺繡著孔雀暗紋的華麗金色裙擺迤邐委地,皇貴妃接過女侍遞來的絹帕,優雅至極的擦拭著沾染牡丹花泥的玉指:「這就稀奇了,既然是久久未能痊癒的傷勢,且這種傷勢連軒國內眾多的國醫聖手皆是束手無策,怎麼偏到了皇太子殿下的面前,一切仿佛就能迎刃而解了呢?」
纖濃的睫羽邊緣流淌著一層細碎的金光,皇貴妃慢條斯理的擦拭完玉指後,將絹帕放置回女侍手中捧著的金色托盤裡:「文書,你不覺得奇怪嗎?」
「……皇貴妃殿下的意思是?」華貴的絲綢裙擺迤邐拖曳間,流淌著絲絲縷縷馥郁迷醉的牡丹花香,文書垂眸凝視著金色絲綢裙擺的一角,目光微黯。
赤金寶石雀翎式樣的金釵垂落下精緻華麗的流蘇,幾顆垂墜在尾端的寶石輕輕觸碰在皇貴妃的側顏上:「本宮的意思很簡單,這名南大小姐啊,怕是被皇太子殿下算計了,都不知道呢。唉,真是一個可憐的小丫頭,你說呢?」
「這……皇貴妃殿下的意思是,那名南大小姐的傷勢是皇太子殿下刻意而為之……但是這怎麼可能呢!」溫柔美麗的眉目間驀然流露出不敢置信的驚疑之色,文書抬眸望向似笑非笑的皇貴妃,只感覺心底冰寒一片。
描繪的精緻濃艷的眉目如同盛開的芍藥般迤邐綻放,皇貴妃美眸流轉,慢悠悠的反問了一句:「這有什麼不可能呢?」
低柔魅惑的聲線里仿佛浸染著馥郁迷醉的牡丹花香,文書勉強穩定住自己略微暈眩沉醉的心神,不動聲色的避開皇貴妃妖嬈肆意的魅力:「回稟皇貴妃殿下,據奴婢所知,那名南大小姐可是出身自軒國第一世家望族裡的南氏世族,而且是南氏世族裡地位十分尊貴的南大小姐。若南大小姐身上的傷勢真的是皇太子殿下刻意而為之,難道皇太子殿下就不怕南氏世族的報復嗎?奴婢認為皇太子殿下不是那樣莽撞的人。」
「你說什麼?」盛開的國色天香的牡丹花驀然被皇貴妃攥握在掌心裡,她微微顫抖著嫣紅的唇瓣,猛然轉身時斜斜挽在雲鬢里的雀翎金釵都滑落些許。
纖長的玉指用力攥握住嬌艷欲滴的牡丹花,淡粉色的花汁順著皇貴妃的腕側浸染在衣袖上:「她居然是軒國南氏世族裡的南大小姐?這怎麼可能!」
描繪著垂柳雀鳥的淡藍色宮裙層迭散落在玉磚上,文書斂眉垂首,聲線由最初的輕柔逐漸變幻為深刻的低沉:「回稟皇貴妃殿下,奴婢不敢胡言亂語,奴婢所言句句屬實。這名南大小姐的的確確是軒國南氏世族裡的大小姐,而且是唯一的嫡出。」
塗抹著瑰麗艷紅的指甲深深刺入糜爛的牡丹花泥里,皇貴妃聞言只感覺胸膛處氣血翻湧,接連說了三個『好』字:「好,好,好!好一個軒國第一世家望族裡的嫡出大小姐!皇太子殿下的心思,還真是昭然若揭啊!」
「請皇貴妃殿下息怒!」迤邐委地的金色絲綢裙擺微微顫抖著,文書斂眉垂首,凝視著皇貴妃迤邐拖曳的華麗裙擺顫抖間傾瀉而出的耀目浮光。
孔雀金冠垂墜的明珠優雅搖曳在皇貴妃濃艷的眉目間,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滔天怒火,毫無皇家禮儀風範的一把拂掉擺放在金絲楠木几上的瓊花玉樹:「息怒?呵,你讓本宮怎麼息怒!好一個皇太子,好一個南大小姐,一個一個,皆是占了與生俱來的尊貴身份,真是令本宮感到驚心動魄啊!出身在威名顯赫的世家望族裡也就罷了,偏偏又是唯一的嫡出,嫡出!」
暈染在美眸周圍的珠光眼影閃爍著迷離璀璨的碎光,皇貴妃驟然疾步上前,玉指狠狠的扣住文書精巧的下顎:「你說,皇太子殿下是不是想將那名南大小姐作為制衡本宮的籌碼,藉此來魅惑陛下奪得本宮的恩寵,說啊!」
「殿下,您先冷靜一下,萬萬不可被皇太子殿下蒙蔽了雙眼啊!」塗抹著瑰麗艷紅的指甲深深刺入下顎的肌膚里,文書強忍住絲絲縷縷的刺痛說道。
優雅垂落的雀翎寶石流蘇熠熠生輝,皇貴妃聞言勉強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纖長妖嬈的玉指緩緩鬆開文書的下顎:「冷靜……冷靜。好,本宮就依你所言,但是文書,本宮問你,皇太子殿下到底有沒有將那名南大小姐——介紹給陛下相識的意思?」她竭盡全力,用了比較文雅的形容詞。
「回稟皇貴妃殿下,沒有。」瑩潤無瑕的肌膚上暈染著艷麗的紅痕,文書心驚膽戰的凝視著皇貴妃森寒冰冷的神色,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的答覆道。
垂墜眉間的明珠流淌著瑩潤無瑕的輝澤,皇貴妃斂眉凝視著文書的眼睛,語調里蘊含著森冷至極的可怕情緒:「沒有……當真沒有嗎?」
「當真沒有。因為奴婢偶然間瞧見皇太子殿下凝視著那名南大小姐的神色,似乎是……是對南大小姐有著非同一般的心思。」清澈如水的瞳仁真摯的望向皇貴妃森寒艷麗的美眸里,文書一邊不動聲色的暗自揣測對方的憤怒不安,一邊極其自然的流露出幾分畏懼卻又肯定的神色來。
描繪的精緻濃艷的眉目微微舒展,皇貴妃垂眸凝視著文書的眼睛,語調逐漸趨於平穩:「非同一般的心思……到底是什麼樣非同一般的心思呢?」
「這……奴婢就不太清楚了。但凡奴婢侍奉在南大小姐身側時,她與皇太子殿下兩人之間的談話奴婢都銘記在心。」冰冷堅硬的漢白玉鎏金雕花玉磚透過單薄的宮裙硌在膝蓋骨上,文書輕輕眨了眨眼睛,目光真摯清澈至極。
淡藍色的清麗宮裙愈發襯托的文書溫柔美麗,她微微垂下纖長的睫羽,幾縷墨發垂落在臉側:「但是皇太子殿下素來是一名謹慎沉穩的人,每當他有關乎重要的事情想要和南大小姐攀談時,都會遣散侍奉內殿的宮人們。」
「嗯,這一點,本宮知道。皇太子殿下的確不是一名好對付的人,不過……本宮自有辦法讓他栽跟頭便是了。」皇貴妃緩緩收回目光,抬眸望向殿內層迭半卷的珠簾,垂落在側顏處的赤金寶石雀翎流蘇折射著耀目浮光。
刺繡著孔雀暗紋的金色絲綢裙擺迤邐委地,皇貴妃步履輕移,緩緩行至璀璨奪目的孔雀琉璃宮燈前:「不過那名南大小姐-——可的的確確是一名至尊至貴的大小姐啊。不但出身在軒國第一世家望族裡的南氏世族,更是家族裡唯一的嫡出大小姐。父親是軍界裡位高權重的南上將,母親是政界裡翻雲覆雨的雲書記,無論是在父族,還是母族方面,這名南大小姐都是尊貴輝耀至極的一個存在。」
「這……那名南大小姐的身份居然如此尊貴重要嗎?」溫柔美麗的眉目間浸染著點點琉璃宮燈的清光碎影,文書故作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睜大美眸。
多寶赤金手鐲環繞在皇貴妃凝霜堆雪的手腕上,她抬眸凝視著半卷垂落的珠簾:「豈止是尊貴重要,那名南大小姐的身份應當是至尊至貴才對!」
層迭半卷的珠簾流淌著瑩潤無瑕的光輝,她凝視著倒映在明珠上的清光碎影,語調魅惑低柔至極:「本宮雖然久居內宮,但是關於那名南大小姐的事情,本宮還是略有耳聞的。誰不知道她是南氏世族裡唯一的嫡出大小姐。」
「請恕奴婢見識淺薄,奴婢認為皇貴妃殿下無需憂心,那名南大小姐雖然容色傾國,身份尊貴,可說到底——還是一個小姑娘罷了。」文書斂眉垂首,凝視著浮光耀目的鎏金玉磚,言辭間意有所指的提點著心生防備的皇貴妃。
描繪的精緻濃艷的容顏浸染著明珠的瑩潤光輝,皇貴妃聞言勾起嫣紅的唇瓣,微微一笑:「小姑娘……是啊,那名南大小姐如今不過二八年華,還是個未成年的小丫頭呢。」
瑰麗的紅色指甲漫不經心的划過散落金絲楠木上的瓊花玉樹碎片,皇貴妃微眯起波光瀲灩的美眸,目光若有所思的停留在碎裂的玉晶上:「不過就算她是一名還未成年的小丫頭,本宮也不得不提防她!出生在世家望族裡的大小姐,心智又怎會同普通人家的小女孩一樣懵懂無知呢?別忘了,她的父母可都是軒國內威名在望的厲害角色,這兩名位高權重的上位者所教導出的女兒……肯定是非同一般。」
話音未落,文書便十分聰慧的叩首行禮,言辭間流露出真摯懇切的意味:「既然如此,奴婢便為皇貴妃殿下多多留意那名南大小姐,以防她和皇太子殿下暗中謀算著什麼,讓殿下您陷入危境。」
「聽聽,你們都聽聽,這才是真正聰慧謹慎,又懂得審時度勢的人才呢。」美艷絕倫的容顏上緩緩綻放開一個靡麗的笑容,皇貴妃環顧佇立殿內的女侍們一圈後,眉目間溢滿愉悅舒心的笑意,親自彎腰俯首扶起了文書。
「皇貴妃殿下說的極是,奴婢等自愧不如。」侍奉殿內的女侍們聞言紛紛不約而同的屈膝下跪,她們恭恭敬敬的斂眉垂首,淡藍色描繪著清雅曇花的宮裙宛若盛開的花朵般散落在地,流露出卑微臣服的意味。
塗抹著瑰麗艷紅指甲的瑩潤玉手輕柔搭落在文書的手腕上,文書見況緊忙叩首行禮,言辭間既恭敬又卑微:「奴婢謝過皇貴妃殿下的抬愛,只是奴婢身份低微,不值得殿下這樣屈尊降貴,還請殿下收回玉手,奴婢自己起身。」
孔雀暗紋迤邐在金色絲綢的裙擺上,熠熠生輝的雀翎折射著華貴的光澤,皇貴妃聞言優雅一笑,不容拒絕的親自扶起跪伏在地的文書:「文書,本宮十分喜歡你。像你這樣聰慧謹慎,又懂得審時度勢的人才,只有本宮親自將你扶起來,才能彰顯出本宮對你非同一般的厚愛。」
「奴婢……謝過皇貴妃殿下的恩典,殿下對奴婢的厚愛,奴婢銘記在心,日後定當為皇貴妃殿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儘管心中對這位口蜜腹劍的皇貴妃厭惡至極,可文書表面上依舊做出一副感激涕零,卻又不勝惶恐的模樣。
果不其然,皇貴妃對文書這副感激涕零,卻又不勝惶恐的模樣十分滿意,甚至可以說滿意至極:「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就算了,像你這樣聰慧謹慎的人才,本宮可不捨得讓你去送死。這樣吧,本宮有一件事要吩咐你去做。」
美艷絕倫的華服女子抬腕凝眸間都流露出一種妖嬈嫵媚的風情,她抬手拔下那支熠熠生輝的赤金雀翎流蘇金釵:「這件事說困難也不困難,但說簡單也不簡單。只不過待會兒你要同本宮演一場戲,至於這場戲的主題麼……」
點綴著軟金雀翎寶石的流蘇碰撞間流淌著清越的聲響,皇貴妃垂眸若有所思的撥弄著輝澤隱熠的寶石,朱唇微啟:「叫做苦肉計。」
「苦肉計?請皇貴妃殿下恕罪,奴婢實在愚鈍,不及殿下聰慧,不知道殿下方才所言的『苦肉計』-——是什麼意思?」跪伏許久的膝蓋驀然舒展伸直,帶給文書陣陣酸麻的刺痛,她斂眉垂首,恭恭敬敬的問向雍容華貴的皇貴妃。
精雕細刻的雀翎寶石髮簪與皇貴妃秀窄纖長的玉指交相輝映,華麗垂墜的流蘇浮光耀目,宛若皇貴妃波光流轉的美眸般熠熠生輝:「如今你還是一名戴罪之身的三等女侍,品階實在是太低了,再加上又是皇太子殿下親口貶斥到宮中領事處的,就算本宮有心將你提拔回二等女侍,但是礙於皇太子殿下,本宮很難將你重新送回太子宮中任職。如果你無法返回太子宮中任職的話,又從何談起為本宮做事呢?」
「皇貴妃殿下說的極是,只不過奴婢擔憂……就算和皇貴妃殿下出演苦肉計的話,太子殿下恐怕也不會心軟同意饒恕奴婢的。」低柔魅惑的聲線流落耳畔,文書斂眉仔細思量了片刻,淡紅色的唇瓣緊緊抿成一條淡色的線。
纖長的玉指把玩著華麗垂落的寶石流蘇,皇貴妃聞言唇瓣微勾,美艷絕倫的容顏半遮半掩在層迭珠簾的幽暗光影下:「文書,你錯了,本宮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這齣苦肉計是要演給皇太子殿下的啊。」
「殿下的意思是……這齣苦肉計是要演給南大小姐看的?」文書心中一跳,只感覺皇貴妃的言辭間實在意味深長,流露出若隱若現的森寒冰冷,令她不寒而慄,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結。
晶瑩剔透的寶石鑲嵌在赤金雀翎上,熠熠生輝的金光透過寶石折射出耀目的浮光,皇貴妃低眸漫不經心的把玩著赤金金釵,語調輕緩悠然:「沒錯,本宮的目的-——是那名南大小姐。皇太子殿下心如鐵石,可那名南大小姐呢?據本宮所知,她可是一名聰慧善良的姑娘啊。既然是一名善良的姑娘,又怎會見死不救呢?更何況……」
言即此處,她勾起嫣紅的唇瓣,美艷絕倫的容顏宛若芍藥花般緩緩盛開:「憑藉文書你的聰明才智,還擔心無法取得那名南大小姐的信任嗎?」
「皇貴妃殿下說得極是,那名南大小姐的確是一名心存善念的人,與心如鐵石的皇太子殿下相較,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淡藍色的宮裙清麗優雅的垂墜在文書的腳邊,她斂眉故作認真思慮的模樣,實則心中自有一番計較。
迤邐委地的華麗裙擺拖曳著輝澤隱熠的孔雀暗紋,皇貴妃步履輕移,將手中那支華貴精緻的雀翎赤金髮簪放在文書的頭上比劃著名:「沒錯,這名南大小姐雖然身份尊貴,輕易動不得,但是若是本宮利用得當的話,未嘗不是一個很好的籌碼。況且你方才也說過了,皇太子殿下對南大小姐亦是動過心思的,至於這份心思到底如何……」
垂墜著寶石流蘇的雀翎金簪被皇貴妃斜斜插在文書的髮髻里,她垂眸微微一笑,聲線魅惑低柔:「端看本宮和你,如何利用了。」
「皇貴妃殿下的意思,奴婢明白了。請皇貴妃殿下放心,奴婢定然不負殿下所望,一定會全力以赴的取得那名南大小姐的信任。」略微沉重的寶石赤金髮簪斜斜挽在髮髻里,文書見況愈發恭敬卑微的斂眉垂首,擲地有聲的答道。
美艷絕倫的容顏上浸染著明珠瑩潤無瑕的輝澤,皇貴妃聞言滿意的勾起嫣紅的唇瓣,下顎輕點:「嗯,你的聰慧謹慎,本宮是知曉的。文書,你可千萬不要令本宮失望啊……」
「請皇貴妃殿下放心,奴婢定然不會令您失望的。只不過這支髮簪實在過於貴重,奴婢懇求殿下收回,免得被奴婢低微卑賤的身份玷污了。」淡藍色描繪垂柳雀鳥的宮裙宛若盛開的花朵散落在鎏金玉磚上,文書戴著斜斜挽進髮髻里的那支華貴雀翎寶石金簪,神情恭敬肅穆的屈膝跪倒。
孔雀金冠流淌著耀目的浮光碎影,皇貴妃微微搖曳著垂落眉間的明珠,神情溫柔可親至極:「你不用如此惶恐,這支赤金雀翎寶石金簪,還是當年本宮被冊封為皇妃殿下時,陛下親自賞賜給本宮的。」
言即此處,她抬手輕輕撫過精雕細刻的赤金雀翎,目光里難得溢出幾分澄澈眷戀的溫柔,垂落的寶石流蘇碰撞間流淌著清越的聲響:「這支金簪雖然精緻華貴,但是並不是雕刻鳳凰這等僭越禮制的飾品,本宮喜歡你的知情識趣,聰慧謹慎,這支髮簪不過是一件微末至極的禮物罷了,全當本宮的一點心意。」
「這……既然如此,奴婢謝過皇貴妃殿下的抬愛與賞識,奴婢定當盡職盡則,努力報答殿下對奴婢的厚愛。」流光溢彩的寶石流蘇輕輕觸碰在文書瑩潤無暇的肌膚上,她斂眉恭敬的叩首行禮,額頭與交迭的十指相抵。
熠熠生輝的孔雀暗紋栩栩如生,皇貴妃溫柔淺笑著俯視著跪伏腳下的文書,言辭間流淌著毫不掩飾的關懷與暗示:「快起來吧,如今你雖然只是一名末等的三等女侍,但是在本宮眼裡,你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皇貴妃殿下的意思,奴婢明白。日後不論奴婢是何等品階,何等身份,奴婢都不會忘記皇貴妃殿下今日的提攜之恩。」漢白玉鎏金雕花的玉磚映入眼帘,文書垂下纖濃的睫羽擋住璀璨耀目的金光,聲線里流露出感激之情。
暈染著珠光眼影的美眸閃爍著點點浮光碎影,皇貴妃舒展開濃艷精緻的眉目,淺淺一笑道:「本宮果然沒有看錯人。」
鑲嵌著華貴寶石的孔雀金冠流光溢彩,她抬手漫不經心的輕撫過自雀首下垂落眉間的明珠,忽然想起什麼再次追問道:「對了,那名南大小姐……當真是軒國里第一世家望族裡的嫡出大小姐?你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回稟皇貴妃殿下,關於那名南大小姐的身份,奴婢也只是聽她和皇太子殿下談話時提起,具體到底如何,還請殿下細細明察才是。」文書身姿優雅的緩緩起身,垂落臉側的寶石雀翎流蘇碰撞間流淌著清越空靈的聲響。
秀窄修長的玉指輕柔拈起一枚碎裂的瓊花玉晶,皇貴妃垂眸欣賞著玉指間瑩潤細膩的玉晶,道:「你對本宮的忠心,本宮是知道的。本宮方才並不是懷疑你,只不過那名南大小姐的身份實在非同一般,本宮不能隨意便確定。」
晶瑩剔透的瓊花玉晶斷裂處清晰倒映出皇貴妃華麗雍容的光影,她凝視著幽暗朦朧的光影,言辭間意味深長:「若是本宮冒然確定下那名『南大小姐』的身份,說不定正中皇太子殿下的圈套里,所以本宮不得不小心,謹慎多疑一些。」
「皇貴妃殿下的意思,奴婢曉得。皇太子殿下的心機城府深不可測,哪怕奴婢侍奉太子宮中多年也未曾看透。」赤金雀翎寶石金釵下垂墜的流蘇逐漸靜止凝滯在文書的臉側,她姿態柔美至極的斂眉垂首,聲線舒緩輕柔。
馥郁迷醉的牡丹花香縈繞在鼻端,文書沾染了一身沉醉熏然的牡丹花香,整個人宛若一株悠然盛開的幽曇花亭亭玉立在宮殿內:「奴婢不過是一名卑微低賤的三等女侍,如今還是戴罪之身,很多事情不能帶給皇貴妃殿下最準確無誤的一面,所以還請殿下再仔細查證過後確認一番,以免奴婢被皇太子殿下和南大小姐刻意混繆了視聽,帶給皇貴妃殿下錯誤的訊息。」
「你說的極是,皇太子殿下雖然年紀尚輕,但是論起心機城府,謀算手段來,本宮還是略遜他一籌。」層迭半卷的珠簾流淌著瑩潤無瑕的耀輝,皇貴妃抬手輕輕解下身側的半卷珠簾,任憑華麗的明珠肆意搖曳迴蕩在身前。
華麗纖柔的身影玉立在輝宏浮光的宮殿內,皇貴妃抬眸凝視著珠光碎影,淺淡的笑意優雅浸染在唇畔:「文書,你能說出這樣一番話,本宮感到很欣慰。這足以證明你對本宮的忠心耿耿,你的擔憂思慮,本宮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