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因為你是上蒼的寵兒

  嬌艷欲滴的紅玫瑰盛開在秀窄修長的玉指間,南醉生垂眸欣賞著花朵的繁麗,馥郁的玫瑰香氣縈繞在鼻間,聞之令人薰染欲醉:「其實你還是不懂得皇后殿下的心思。對於一名看慣繁榮輝耀的女人來說,尊貴的地位,奢華的享受,亦或者輝煌的宮殿,無數的僕從,這些都不是她最想要的。她可以荊釵布衣,亦可以粗茶淡飯,但是絕不能毫無尊嚴,毫無傲骨的緩緩凋零在皇宮裡。」

  玫瑰花瓣在指間留下厚實細膩的溫潤觸感,她低眸輕嗅著馥郁的芬芳,聲線溫柔縹緲:「我曾經在電視螢屏上見過你的母后,當時她一身華服,雍容典雅極了,站在皇帝陛下身側時仿佛在場的所有國家元首夫人都失去了顏色。」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

  言即此處南醉生微微嘆息,澄澈瀲灩的墨眸里流淌出幾分哀傷沉重的暗灰色彩,仿若迷霧般灰濛濛的:「雖然皇后殿下極力將她自己掩飾的很好,但是我可以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來,她並不喜歡任何關於皇室里的禮儀規矩。」

  「可是母后明明是最注重禮儀規矩的人……」許深眨了一下眼睛,仿佛有什麼東西驀然刺痛了瞳孔,那種尖銳的刺痛順著瞳仁一直蔓延到心底。

  如火如荼的玫瑰艷影灼灼燃燒在眼底,南醉生低眸欣賞著紅玫瑰的熱烈妖嬈,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的緩緩說道:「她之所以最為注重禮儀規矩,繁文縟節,是因為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殿下,櫻國的一國之母。所以她必須恪守禮儀,遵守規矩,彰顯出屬於皇室里尊貴無雙的優雅風範。」

  「原來如此……難怪母后將自己束縛的像個木偶人一般,無論悲喜都要不形於色,無論憂怒都不表於情。」許深聞言如遭雷擊,長身玉立的優雅姿態瞬間微微顫抖著,仿佛正在忍耐撕心裂肺般的痛苦煎熬。

  「在其位而謀其事,大抵不過如此。」南醉生透過指縫望向凌亂了遍地的殘紅,馥郁至極的玫瑰芬芳浸染在晚風裡,仿若陳年醞釀的美酒般深沉迷醉。

  澄澈瀲灩的墨眸里清晰倒映出宮殿華麗的飛檐一角,南醉生抬眸凝視著許深修長玉立的身姿,徐徐碾碎指間的玫瑰:「許學長,你未來的道路還很長,千萬不要因為區區一名皇貴妃殿下而被擾亂了心思。國家的皇儲不需要優柔寡斷,更不需要哀傷喜怒,國家需要的,是一名冷心冷情,盡職盡責的合格領袖。」

  「我知道。」微微顫抖的身軀逐漸平靜下來,許深壓抑住心底的疼痛與無奈,轉瞬間便恢復成昔日裡華麗優雅,笑容和煦的皇太子殿下。

  幽藍色的夜光為南醉生身上淺淺鍍上一層瑩華,馥郁芬芳的玫瑰花泥浸染在玉指間,她徐徐碾碎玫瑰後隨手一揚:「我知曉你想補償皇后殿下的心思,與其贈予她金銀珠寶,不如出宮賞景散心。皇宮裡這麼冰冷陰暗,若是經年累月的沉澱在這裡,遲早會化為腐朽枯萎的花朵。」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母后她……卻未必肯同意和我出去。」許深凝視著零落在地的,星星點點的嫣紅玫瑰花泥,語調里浸染著無奈之色。

  漫天流淌的星河與縹緲的浮雲重迭在一起,南醉生遙遙望向幽藍色的夜幕,瞳仁清澈如水:「這就要看許學長的本事了,不管怎樣,皇后殿下都是你的母親,而你也始終都是她的孩子,孩子的真摯懇求,做母親的又怎會不心軟呢?」

  嫣紅的玫瑰花汁浸染在纖長玉指間,南醉生緩緩收攏掌心,任憑玫瑰花泥隨著晚風消逝在夜色里:「宮外的任何天氣,任何景致,都是自然而美好的。花朵需要陽光的溫暖與雨水的滋潤,若是就這樣日復一日的在皇宮裡消沉磋磨下去,又和這一地亂紅有什麼區別呢?」

  零落成泥碾作塵,唯有香如故。

  「嗯。」許深下顎輕點,心中已知曉了少女的意思。若是讓母后繼續這樣消沉沉寂在皇宮裡,遲早會痛苦煎熬到絕望,將自己的身體折磨的形銷骨立。

  少女纖柔華麗的身影靜靜玉立在玫瑰花叢前,許深抬眸凝視良久,方才斟酌著用詞輕聲問道:「南大小姐似乎很喜歡觀察周圍的一切景致?」

  墨羽長髮絲絲縷縷的飛舞翩躚在晚風裡,南醉生轉眸望向許深華麗至極的容顏,聲線驀然變幻的輕快愉悅,流露出一種生機勃勃的溫暖情緒:「是啊,我很喜歡觀察周圍的一切景致。哪怕是一花一草,一樹一木,都能令我感受到生命的蓬勃朝氣。那是一種微妙的,可以瞬間治癒低落情緒的神奇力量,可以讓我清晰的感覺到能活在這世間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

  華麗長睫投落在眼瞼處的幽暗暈影撲朔迷離極了,仿若蝴蝶輕輕扇動的翅膀:「這些凡世里或靜或動,或雅或俗的景致,是上蒼賜予我最寶貴的禮物。」

  「最寶貴的禮物……」許深聞言垂眸思慮良久,不知不覺間,他和南醉生兩人已經緩緩行至盛開的繁麗妖嬈的玫瑰花從中,腳下是濕潤綿軟的泥土。

  淺淡的泥土污痕沾染在精緻華麗的絲履上,夏晚小心翼翼的捧起南醉生迤邐委地的裙擺,繼續默不作聲的跟隨在兩人身後,靜靜聆聽著南醉生溫柔清泠的語調:「許學長,你知道嗎?當我受到槍擊後昏迷了很久一段時日,那些時日裡哥哥衣不解帶,食不知味的夜以繼日照顧著我,明明他有著繁忙重要的工作堆積如山,可他依舊執著的守護在我身邊,耐心溫柔的等待著我醒來。」

  「嗯,這件事情許深也有所耳聞。」許深細心的為身側的南醉生遮擋住一隻彈跳不停的螞蚱,生怕這些精力旺盛的小動物驚嚇到嬌貴易碎的少女。

  「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也傳到許學長的耳朵里了,還真是令我驚訝。」淺綠色的小螞蚱蹦蹦跳跳的穿梭在玫瑰花從中,南醉生逐漸溫柔了目光,笑意清淺的凝視著被螞蚱驚醒的幾隻美麗翩躚的鳳尾蝴蝶。

  閃爍著淡淡磷光的蝴蝶翅膀翩躚在幽藍夜色里,許深垂眸凝視著眼前靜謐美好的風景,聲線低柔磁性至極:「南浮生作為軒國里赫赫有名的商界帝王,為了南氏世族裡的大小姐拋下了一切公務應酬深情陪伴在身側,這件事情一度成為熱搜榜的榜首,而且直到如今亦是居高不下。」

  「……原來如此,我還暗自疑惑,許學長並不是那種熱愛八卦的人,又怎會知曉這些層出不窮的爆點新聞。」點綴在裙擺櫻花花蕊間的明珠流淌著瑩潤無瑕的輝澤,南醉生緩緩勾起淡紅色的唇瓣,微微一笑。

  一枝深綠色的玫瑰枝蔓疏影橫斜,盛開在枝蔓上的紅玫瑰妖嬈嫵媚,如火如荼的倒映在許深璀璨深邃的星眸里:「倒也不是許深熱愛八卦,只不過外界捕風捉影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就算許深不想聽,也由不得自己。」

  言即此處,他略微停頓了一下,不經意間竟被玫瑰枝蔓劃傷了手腕,緩緩滲出色澤濃艷的鮮血:「不過話說回來,南浮生對你……的確是情深似海。」

  「情深似海?或許……吧。我和哥哥之間的感情實在是太複雜了,若是沒有他的寵愛關懷,恐怕也不會有今日的南醉生。」仙姿玉色的容顏上浸染著時而疑惑,時而糾結,時而迷惘的神色,南醉生越過一處盛開的繁麗至極的玫瑰花叢,幽藍色的夜華仿若薄紗輕柔披在她的身上。

  宛若夜之精靈的少女映入眼帘,許深眸光微暗,隨即垂下長睫遮掩出眼底轉瞬即逝的鋒銳利芒:「複雜麼?我倒是不覺得,只不過南大小姐年紀尚淺,至今還不明白而已。等你長大了,自然就懂得南浮生對你的情意了。」

  「長大?可我已經不是個孩子了啊……」南醉生悠悠長嘆一聲,低眉頷首間,清冷如水的月華為她淺淺鍍上一層朦朧的光影。

  簇簇而落的玫瑰花瓣被晚風吹拂在漢白玉宮道上,南醉生低眸凝視著疏影橫斜的玫瑰花影,語調輕柔縹緲極了:「我至今都深深記得,當我從重傷昏迷中緩緩睜開雙眼時,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哥哥消瘦憔悴的容顏,當他看見我睜開眼睛注視著他時,竟然激動的像個孩子一樣又哭又笑,隨後將頭深深的埋在我的肩頸處,生怕我再次離他而去一樣。」

  輕柔縹緲的聲線逐漸低沉下去,她凝視著微微搖曳的玫瑰花影,眉目間難掩疑惑:「當時我的心裡,說不感動是假的。可是除了感動之外的,又是什麼呢?」

  是愛情嗎?

  不是。

  是親情嗎?

  也不是,

  總而言之就像鏡中花水中月一般,既虛幻縹緲,又觸手可及。仿若朦朧著一層輕紗的心靈窗戶,當她想去拂去那層輕紗開啟那扇窗戶時,總會被一種無形無跡的力量禁錮在原地。

  「咳,南大小姐,如果實在想不明白的話,就不要去想了,明日還要去拜訪皇貴妃殿下,還是早些回到宮裡用晚膳休息吧。」華麗至極的容顏上浸染著清冷如水的月華,許深聞言暗自緊握住放置在背後的右手,色澤濃艷的鮮血順著手腕的傷口處緩緩滲出,暈染在金線刺繡的騰龍流雲上。

  「回去吧。」南醉生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櫻國的皇宮裡實在爾虞我詐,波雲詭譎,輝宏華麗的宮殿裡是冷的,人心也是冷的。

  「你知道嗎,南大小姐,當你不開心時總會垂眸望向自己的影子。」許深驀然停頓住腳步,回首深深的望向國色天香的少女。

  「你是……怎麼知道的?」南醉生聞言難掩驚訝,她抬眸望向許深璀璨卻深邃的星眸,淡紅色的唇瓣微啟間若隱若現的流露出瑩潤整齊的貝齒。

  熠熠生輝的太子服飾半遮半掩在繁麗嫵媚的玫瑰花叢間,許深勾起薄唇溫柔一笑,星眸里清晰倒映出南醉生華麗纖柔的身影:「雖然我們接觸的時日不多,但是每當你感到心情沉重,亦或者難過悲傷時,都會情不自禁的垂眸望向自己的影子。每次我看到你望著自己影子的模樣,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我母后傷心時的模樣,不得不說,你和我母后真的像極了。無論是在性格上,還是在處理情緒的方式上,簡直如出一轍。」

  「但是我不希望你成為我母后的模樣。」許深緩緩收斂了笑意,目光透過南醉生的身影望向深邃幽藍色的夜幕蒼穹。

  漫天流淌的星河折射著銀色的絲縷光輝,他凝望著浩瀚無垠的夜空,聲線宛若沉浸了美酒般迷醉魅惑:「哭就是哭,笑就是笑,若是形如木偶,喜怒不形於色,和親手殺了自己沒什麼分別。」

  言即此處,許深步履沉穩的緩緩行至南醉生的身前,低眸凝視著少女澄澈瀲灩的墨眸,修長玉立的身影與玫瑰花影重迭在一起簌簌搖曳:「另外我知道你一直很擔憂自己的傷勢,擔心會留下隱患掩藏在身體裡,未來恐怕不能同南浮生一起度過許多美好時日,所以當我將你掠到櫻國里時,你才會一直都沒有向我問起過關於南浮生的一切。」

  「我……」南醉生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跟隨在她身後的夏晚見況小心翼翼的掬起更多華麗迤邐的絲綢裙擺,生怕沾染上淺褐色的泥土污痕。

  然而許深卻不允許她退卻,逃避,於是他一步一步的逼近南醉生,璀璨深邃的星眸緊緊盯視著她流露在月光下的靡顏膩理,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因為你在害怕,害怕在取出子彈的過程中突然發生什麼以外,害怕若是自己驟然失去生命後,會給南浮生帶來沉重的打擊,亦或者說——致命一擊。」

  「不,不要說了!」南醉生驚惶不安的避開許深幽暗深邃的目光,她轉過身凝視著腳下繁麗馥郁的玫瑰花叢,原本清淺的呼吸驟然凌亂,胸口亦是起伏不定。

  簌簌而落的玫瑰花瓣被晚風輕柔拂在漢白玉宮道上,一盞琉璃宮燈映入眼帘,許深停頓住腳步,緩緩收斂過於凌厲的氣勢:「南大小姐,許深既然將你帶到櫻國,就證明我有足夠的把握能痊癒你的傷勢,如果你也像我母后那般將心事深深的堆積在心底,日復一日的折磨自己,活的是不會快樂的。」

  低柔磁性的聲線隨著晚風流落,蟲鳴聲此起彼伏:「誠如你之前所說,你喜歡觀察周圍的一切景致,你熱愛這世間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樹,既然如此,你就應該放下所有的顧慮擔憂,心境開朗的欣賞著周圍的一切美好。」

  「……你說得對,之前是我太過於鑽牛角尖了,枉我方才對你苦口婆心的勸慰,沒成想到如今,看不明白的反而是我自己。」疏影橫斜的玫瑰花影倒映在南醉生的裙擺上,為她平添幾分妖嬈嫵媚的風姿。馥郁的玫瑰花香浸染在衣袖裡,她握緊玉指後又緩緩鬆開,終於釋然一笑,仿若清靈出塵的仙子。

  「南大小姐聰慧非凡,只不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罷了。」許深舉止優雅的拂去一片停落在肩頭的玫瑰花瓣,笑容溫雅華貴至極。

  他折下玫瑰花叢中盛開的最為繁麗妖嬈的一朵紅玫瑰,笑意清淺的遞給身影華麗纖柔的南醉生:「這枝玫瑰花,送給你。」

  「謝謝。這朵玫瑰花,開的可真美啊。」南醉生接過許深折下的那枝紅玫瑰,低眸輕輕嗅了嗅馥郁迷醉的花香。

  厚實細膩的紅玫瑰花瓣流淌著馥郁的芬芳,盛開的如火如荼的玫瑰艷影倒映在澄澈瀲灩的墨眸里,南醉生勾起唇瓣,柔聲感慨道:「不知不覺間,我竟然辜負了這麼多觸手可及的美景,反而一直為自己的傷勢感到消極低迷,真是可笑。幸虧你今日點醒了我,否則也不知道我還會變成什麼樣子。」

  華麗至極的容顏上浸染著淺淡的迷離夜色,許深凝視著南醉生仙姿玉色的容顏,只感覺眼前的少女比這玫瑰花從還要靡麗嫵媚:「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南醉生,像你這樣既聰慧又善良的女孩子,上蒼是不會過於苛待你的,反而會……一直寵愛著你。」

  因為你是上蒼的寵兒。

  無論尊貴的出身,還是傾世的美貌,亦或者空靈的氣質。

  每一樣皆是上蒼賜予你的珍貴禮物。

  墨羽長發順著纖柔的背脊飛舞翩躚在晚風裡,絲絲縷縷的墨色宛若水墨披帛般縈繞在南醉生的周身:「哥哥也曾經對我說過同樣的話,或許真如你們所說的那樣,我是上蒼的寵兒。上蒼賜予我許多人爭相追逐的一切,又賜予我許多親人摯友,只為了讓我好好體驗這凡塵間美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