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三妻四妾

  涼亭流水,曲徑通幽。

  暖陽耀輝的鎏金色透過輕裊層迭的枝葉間,在碧色迤邐的草地上投下氤氳斑駁的光影。半遮半掩在櫻花樹後的八角涼亭古典精緻,不同於東方朱紅漆柱,雕樑畫棟的典雅,櫻國的風格更偏向於巴洛克華麗的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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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初上。

  幾碟精緻清淡的糕點擺放在白色石柱所搭建的八角涼亭內,南醉生沐浴著鎏金色的暖陽耀輝,神情悠然至極的斜倚在漢白玉堆砌雕刻而成的石椅上。

  墨羽長發順著臂彎處絲絲縷縷的垂落翩躚,夏晚站在她的身側耐心溫柔的整理好凌亂纏綿的墨色長髮,並從手腕上解下一條淡藍色的綢帶,垂眸將南醉生飛舞翩躚在暖風裡的墨發乾淨利落的系成一束垂落腰間,迤邐在漢白玉石凳的邊緣。

  華麗宛若鳳尾蝶翼的長睫微微顫動,南醉生抬眸溫柔淺笑著望向夏晚,語調間難掩俏皮的調侃道:「唉,每次看見夏晚你如此賢惠溫柔,我都暗恨自己不是一名男子,如果我是一名男子的話,定然要將你娶回家去做媳婦兒。」

  「大小姐,您又打趣奴婢……」俏麗明媚的容顏上浸染著暖陽耀輝的點點金光,夏晚聞言瞬間紅了臉頰,難掩羞澀的垂眸凝視著亭內的漢白玉磚石。

  凝霜雪的皓腕上淺淺縈繞著幾絲墨羽長發,南醉生抬眸凝視著夏晚俏麗明媚的姿容,言辭間純稚真誠至極:「我可沒有打趣你哦,可惜你沒有出生在軒國里,你若是出生在軒國,定然會有許多男子對你爭相追求表達愛意。像你這樣溫柔美麗,又蕙質蘭心的女子,就像一朵盛開的玫瑰花一樣吸引著眾多人前去採摘。」

  「奴婢多謝南大小姐的誇獎,軒國……也同櫻國一樣,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嗎?」美麗瑩潤的肌膚上氤氳著淺淡的桃紅,夏晚輕輕眨了眨眼睛,思慮良久後方才小心翼翼的問道。

  「三妻四妾?」正拈起一塊藕粉桂花糖糕的纖長玉指驀然凝滯在半空中,南醉生聞言疑惑不解的望向夏晚,聲線里流露出幾分驚訝。

  刺繡著瓣瓣玉蘭花的淡紫色宮裙隨著暖風翩躚起一角,夏晚目光歉疚的屈膝半禮,言辭間浸染著略微沉重黯然的情緒:「啊,抱歉,奴婢忘記了南大小姐是軒國人,對櫻國里的風土人情不太熟悉。在櫻國,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的,只有少數男子只娶一名妻子。」

  「恕我直言,若是櫻國內的男子大部分都是三妻四妾的話,那他們養得起那麼多妻子嗎?」層層迭迭晶瑩剔透的千層藕粉桂花糖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膩,南醉生微微闔上墨眸品嘗著口中清甜淡雅的口感,一針見血的問道。

  溫暖和煦的夏風輕柔拂過亭外枝幹優美的櫻花樹,櫻葉簌簌流淌的沙沙聲響流落耳畔,夏晚斂眸仔細思索了一番,溫柔的聲線同簌簌而落的櫻葉聲響重迭交融在一起:「額……除去居住在宮外的內閣權臣,皇宗貴胄,以及資產雄厚,薪資可觀的名門貴族以外,其餘的普通民眾大多數是養不起的。但是即便養不起,他們也依舊會遵循著櫻國舊時代里的傳統習俗,尋覓五位以上的妻子結婚持家,並按照娶妻的先後順序為這些妻子們定身份的高低尊卑。」

  「這就奇了,既然養不起為什麼還要娶那麼多妻子?」南醉生輕輕拂去零落在晶瑩剔透的千層藕粉桂花糖糕上的一片碧色櫻葉,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溫柔輕緩的嘆息聲隨風而逝,夏晚亦是同樣感到疑惑迷惘,清新簡約的髮髻優雅垂落在修長瑩潤的脖頸後:「這一點,奴婢也不是很理解。因為三妻四妾導致傾家蕩產的男子不在少數,可依舊有許多民眾熱衷效仿。」

  「愚昧啊……」南醉生輕輕搖頭,藕粉桂花糖糕的清甜淡雅唇齒留香,她意猶未盡的再次拈取一塊,幾瓣細碎的金色桂花花瓣凝結在晶瑩的糕點中。

  鎏金色的暖陽耀輝透過櫻花樹間投下氤氳斑駁的剪影,南醉生秀窄修長的玉指上搖曳著婆娑的樹影,愈發襯托的肌膚宛若凝脂白玉般瑩潤無瑕:「三妻四妾固然左擁右抱,盡享齊人之福,但是經濟壓力未免太過沉重了一些。難道櫻國內的男子各個都是色中餓鬼不成?寧可傾家蕩產也要娶妻納妾,隨後再衣衫襤褸,漂泊無依的流落街頭,此行此舉當真是世所罕見,十分稀奇。」

  「可不是,奈何這是櫻國舊時代里所遺留下的陋習,太子殿下多次提出廢黜此條陋習,可每次都會受到權貴們的反對置喙。」淡紫色的宮裙清雅不失華麗,夏晚明媚俏麗的眉目間難掩憂慮,連帶著語調也低沉萎靡些許。

  「橫豎你也不會嫁給櫻國內的男子,又何必過度擔憂思慮呢?」優美的長睫微微顫抖在鎏金色的光輝里,南醉生莞爾一笑,引開這個沉重的話題。

  翩躚在暖風裡的淡紫色裙擺流淌著淺淡的金色瑩輝,夏晚聞言難掩驚訝的睜大美眸,清澈如水的目光里浸染著點點疑惑:「啊?南大小姐怎麼知道奴婢不打算嫁給櫻國內的男子,這件事情奴婢可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南大小姐又是從何得知,難道您會讀心術不成?」

  「嗯,被你猜對了,我會讀心術。」南醉生慢條斯理的剝開一枚圓潤飽滿的栗子,宛若水墨畫精心勾勒的眉目浸染在暖陽耀輝下,說不出的靡顏膩理。

  「南大小姐……」您又打趣奴婢。夏晚目光哀怨至極的凝視著南醉生,垂墜在臉側的珍珠耳墜微微搖曳,隱隱約約的倒影出她斂眉頷首間的明媚風華。

  純白色的柔紗長裙層層迭迭的迤邐垂落在漢白玉石凳的邊緣,南醉生望向夏晚清澈如水的美眸里,語笑嫣然的柔聲說道:「唉,每次你用這種目光看著我時,我都感覺自己的心軟的一塌糊塗,夏晚啊夏晚,你下次若還是這樣看著我,我定要將你娶回家去,讓你做我的大老婆不說,還要幫我管理著一堆小老婆,你覺得這個提議如何?」

  「奴婢不理您了……」刺繡著瓣瓣玉蘭花的淡紫色宮裙柔美的翩躚在暖風裡,夏晚垂眸凝視著南醉生如畫般的側顏,無語凝噎。

  「你呀,哪裡都好,就是心事太重了些。」遠山黛煙般的秀眉微微蹙起,南醉生不動聲色的暗嘆口氣後,低眸舉止優雅的輕抿了半口芙蓉花露。

  暖陽耀輝鎏金色的光束愈發璀璨和煦,夏晚抬眸透過櫻樹的枝葉間望向斑駁氤氳的光影,細緻溫柔的靠近南醉生幾分,悄悄為她擋去幾縷灼烈惱人的鎏金耀輝:「如今都已經是正午時分了,奴婢侍奉大小姐回宮內午睡片刻吧?醫正大人說了,只有充足的休息才有利於傷口的癒合,再加上大小姐昨夜睡得晚些,應該回宮午睡片刻養養精神。」

  「不,不能回去午睡。我們今天在這個亭子裡待著,可不僅僅是為了品嘗糕點曬太陽。」南醉生輕輕搖頭,暖風溫柔拂過純白色的衣裙一角,若隱若現的流露出她宛若凝脂白玉一般瑩潤無瑕的肌膚。

  珍珠耳墜在臉側微微搖曳,瑩潤無瑕的輝澤淺淡流淌在夏晚明媚溫柔的側顏上:「大小姐還是這樣執拗,奴婢也無法違拗絲毫。只不過眼瞧著這日頭逐漸灼烈,等再過半個時辰,太陽西移,亭子裡都會被灼烈的陽光灑滿的。」

  「不急,我要等的人,應該馬上就要來了。」澄澈瀲灩的墨眸里倒映著點點清光碎影,南醉生微勾起淡紅色的唇瓣,聲線宛若潺潺流水般清泠柔婉。

  「大小姐真的準備……?」少女語笑嫣然的容顏國色天香,夏晚低眸凝視著南醉生迤邐垂落的墨羽長發,語調間流淌著濃重的擔憂。

  一支精雕細刻的粉色水晶櫻花髮簪斜斜挽在南醉生的墨發里,她抬手漫不經心的撫過微微滑落的水晶髮簪,瑩潤的晶體碰在玉指間微微發涼:「我知道你在擔憂些什麼,你放心,我相信我的身份早已被那個女人調查的通透,她還沒那個膽量對我下手。只不過唇槍舌戰是在所難免了,不過對我來說算不得什麼。」

  「其實說一句心裡話,對於這樣一名毒辣難纏的對手,我感覺心底里隱隱有些激動。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令我失望啊……」清淺如水的嘆息聲很快便消失在和煦溫暖的夏風裡,南醉生抬眸望向亭外的流水,眼底流淌著一片波光瀲灩。

  一枝疏影橫斜的玉蘭花含苞待放在裙擺邊緣,夏晚垂下清澈嫵媚的美眸,俯身執起玉壺緩緩傾倒了半盞芙蓉花露:「嗯……總而言之,大小姐還是小心為好。那個女人陰險狡詐,心腸歹毒,更兼之喜怒無常,深不可測,您可千萬小心別被她算計了。」

  「不要擔心,夏晚。」層層迭迭純白色的柔紗衣裙飛舞翩躚在漢白玉磚石上,南醉生靜靜凝望著亭外的曲徑流水,如畫的眉目間浸染著鎏金色的耀輝。

  秀窄修長的玉指迎著暖陽耀輝緩緩折下一枝櫻葉,她垂眸細細打量著碧色的櫻葉,抬起手摘下一顆細微的青澀果實:「雖然她的的確確陰險狡詐,心腸歹毒,但是生活在皇宮裡的皇妃殿下們,又有哪一個是好惹的善茬呢?」

  柔美的側顏線條浸染在斑駁婆娑的樹影間,夏晚垂眸凝視著瑩白無暇的漢白玉磚石,難掩憂心忡忡的輕嘆口氣:「大小姐說的沒錯,這些皇宮裡的皇妃殿下們個個都是深不可測的主兒。不過……她畢竟寵愛萬千,若是她今日吃虧後轉頭向陛下告了大小姐一狀,亦或者大吵大鬧故作哭啼不休的話,恐怕對大小姐您的名譽影響極端不利啊。」

  碧色的櫻葉半遮半掩在纖長瑩潤的玉指間,南醉生將碾碎的青澀果實隨手灑落鎏金色的光輝里,墨眸澄澈瀲灩至極:「呵……夏晚,如果你是皇妃殿下,冒然前去挑釁別國的貴賓,被撂了臉面後會去向皇帝陛下大吵大鬧的哭啼不休嗎?」

  「……應該是不會。」婆娑斑駁的樹影流淌在漢白玉堆砌的八角涼亭內,夏晚垂眸思慮了片刻,仔細剖析好其中的利弊關係後,方才略顯猶豫不決的緩緩答道。

  「不是『應該』不會。而是『一定』不會。」淺藍色綢帶將柔順迤邐的墨羽長發優雅束在一起,南醉生丟棄指間碧色的櫻葉,似笑非笑的望向亭外的曲徑流水,以及暈染著暖陽耀輝的,盛開著無數繁麗花朵的青青草地。

  清新簡約至極的純白色柔紗長裙飛舞翩躚在和煦溫暖的夏風裡,亭外斑駁婆娑的櫻葉樹影倒映在柔白色的衣裙上,為斜倚亭內的古典美人平添了幾分清雅悠然的風華。櫻葉簌簌而落,流水波光瀲灩,宛若一幅靜謐美好的畫卷。

  鳳尾蝴蝶扇動著翅膀縈繞著盛開的花朵上下翩飛,磷光的瑩澤若隱若現的閃爍在鎏金色的光束里。幾滴清晨時分凝結的露珠淺淺滑落,晶瑩剔透的露珠自櫻葉上砸落在花蕊未央處,迸濺飛揚起點點滴滴流光溢彩的清珠飛玉。

  靜謐美好的景色倒影在夏晚清澈如水的瞳仁里,她垂眸凝視著南醉生仙姿玉色的容顏,靜默良久後方才緩緩開口:「大小姐,奴婢越來越猜不透您的想法了,明明您比奴婢還要小上許多,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姑娘,怎麼竟然比奴婢還要懂得這宮裡的彎彎繞繞呢?」

  「小姑娘……你覺得我還像個小姑娘嗎?」南醉生聞言微眯起澄澈瀲灩的墨眸,鳳尾蝴蝶翩躚的美麗軌跡在她的眼底轉瞬即逝,唯餘下淺淡的幽影。

  墨羽長髮絲絲縷縷的迤邐垂落在漢白玉石椅的邊緣,她垂眸凝視著亭內斑駁婆娑的樹影,語調里浸染著無可奈何的悲哀與清愁:「出生在世家望族裡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如此。他們沒有童年,沒有純稚,只有鐫刻在骨子裡的風度禮儀,浸染在血液里的謀奪利弊。」

  「沒有童年?」佩戴在宮裙束腰間的金牌流蘇微微搖曳在暖陽耀輝里,夏晚聞言難掩驚訝的凝視著南醉生,俏麗明媚的容顏上流露出幾分心疼憐惜。

  「是啊夏晚,出聲在世家望族裡的孩子是沒有資格擁有童年的。」南醉生微微垂下華麗宛若鳳尾蝶翼的長睫,聲線極淺極淡,仿若縹緲的浮雲般轉瞬即逝。

  斜斜挽在墨羽長發里的櫻花髮簪流淌著瑩潤華麗的輝澤,夏晚舉止輕柔的為南醉生扶正略微滑落的髮簪,小心翼翼的輕聲問道:「恕奴婢愚鈍,南大小姐您也是如此……沒有童年的嗎?雖然奴婢出生在櫻國,但是對於古老東方繁衍生息了上百年的南氏世族還是知道的,對於南氏世族在軒國內不可動搖的威名地位,相信櫻國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清泠柔婉的聲線流淌在溫暖和煦的夏風裡,南醉生目光虛幻迷惘的凝視著亭外靜謐美好的景色,面無表情的嘀嘀自語道。

  婆娑斑駁的樹影倒映在柔白色的衣裙上,南醉生靜默無言凝視著瀲灩的流水許久,方才垂下墨眸微不可聞的緩緩說道:「別人所渴望羨慕的,恰恰是世家望族裡的孩子最為畏懼驚慌的。世人只看見出生在名門望族裡的尊貴輝耀,殊不知隱藏在這尊貴輝耀下的,又是怎樣血腥殘忍的祭禮。」

  「血腥殘忍的祭禮……」清澈如水的瞳仁里流淌著亭內靜謐細碎的鎏金色光影,夏晚重複了一遍南醉生所說的話,驀然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此刻凝結。

  「是啊,血腥殘忍的祭禮。」華麗宛若鳳尾蝶翼的長睫在眼瞼處投下氤氳幽深的暗影,南醉生輕輕眨了眨澄澈瀲灩的墨眸,流露出撲朔迷離的美麗光彩。


  「大小姐……」夏晚目光憐惜的凝視著南醉生纖柔落寞的身影,她微不可聞的輕嘆口氣後,端起一碟晶瑩剔透的千層藕粉桂花糖糕遞往少女幽深哀傷的目光里,笑意清淺的問道:「來一塊糕點嗎?」

  「怎麼,看我不開心便想拿美食誘惑我嗎?」靡麗驚艷的眉目緩緩舒展開來,南醉生垂眸望向金碟內的糕點,眼角眉梢間流露著清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