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恩威並施才是平衡之道

  盛開在漢白玉宮道兩側的紅玫瑰妖嬈靡麗。

  嫣紅馥郁的花瓣隨著清涼的晚風飛舞翩躚。

  兩盞琉璃宮燈佇立在宮殿兩側,內里的華麗輝宏浸染在燈光里,與幽藍色的夜光交相輝映間,流淌出一種燈火闌珊的,極盡璀璨輝耀的美麗。

  氤氳朦朧的夜幕透過米白色的柔紗,暈染出如夢似幻的,夢境裡的瑰麗光影。一支鑲嵌著寶石的赤金胸針寂寥的零落在地,周圍亦是散亂著無數金銀珠玉。熠熠生輝的瑩潤光彩照亮了整座宮殿,真是說不清道不盡的尊貴奢靡。

  金線刺繡的騰龍流雲袍角微微浮動間,許深漫不經心的邁過堆放在西側交流里的金銀珠寶,他抬眸望向窗外幽藍深邃的夜空,不期然竟意外捕捉到了流星的殘影:「你說的沒錯,新世界的格局由能者來打破,從而再次建造,帶領家族走向嶄新的輝煌。我終於明白,為何南氏世族將你愛護的如珠似寶了,像你這樣聰慧卻又不失澄澈的小姑娘,實在是太難得了。」

  「太子殿下,我已經不是小姑娘了,再過兩年,我就滿十八歲。」盛放在水晶杯里的水晶瑩澄澈,南醉生聞言,浸染在唇畔處的笑容驀然凝滯,倒影在水面上的眉目間流淌著點點無奈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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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繪著繁麗櫻花的裙擺迤邐委地,她凝眸注視著杯中的清水,難掩幾分感傷的輕聲說道:「再者,十六歲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誕生在世家望族裡的孩子,無論男女,都會避不可免的受到環境影響,從而過早變得睿智成熟。」

  璀璨深邃的星眸微微暗沉下去,許深聞言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華麗至極的容顏上浸染著淺淡的燈輝:「所以你一直將自己當做大人看待?南大小姐,恕我直言,凡事量力而行便是最好,若是過於逼迫自己承擔起家族的責任,你遲早有一天會被這無形無跡的責任給壓倒的。」

  墨羽長發流淌著瑩潤的光華迤邐垂落,南醉生美眸微彎,凝視著許深的星眸話鋒忽轉道:「嗯,不過話說回來,本來是想來到這宮中領事處尋找那名女侍的,沒成想人沒找到不說,反而碰上了這樣一樁事。」

  「別急,我這就命人去尋。」幽藍色的夜幕映襯在許深身後,愈發襯托的他宛如夜華般迷人深邃,卻又流淌著獨屬於皇室子弟的雍容華貴。

  「不用尋了,我想……我知道她在哪裡。」微微蕩漾著光影的水晶杯被南醉生擱置在桌面上,她慵懶斜倚在扶手處凝眸思慮片刻,聲線清淺如水。

  層層迭迭的米白色柔紗氤氳著寒涼如水的夜色,南醉生垂眸望向跪伏在地的那三名侍衛,言辭間浸染著難以掩飾的厭惡情緒:「這三名侍衛,就按照我之前說的,逐出宮外後派人流放到最負盛名的酒吧里。既然他們如此喜愛女色,又如此貪婪成性,我就遂了他們的願望。另外夏晚雖然日後侍奉在我身側,但是皇貴妃殿下難免會找她的麻煩,所以……」

  言即此處,她眨了眨澄澈瑩潤的墨眸,目光里滿懷期待的望向長身玉立的許深:「還請太子殿下秘密派人暗中保護夏晚,她是一名善良堅強的好姑娘,可不能任她被皇貴妃那個心狠手辣的女人欺辱。」

  「這一點,你自是放心。」清泠柔婉的聲線流落耳畔,許深勾唇微微一笑,低柔華麗的聲線優雅至極的浸染在宮殿內。

  他垂眸凝視著慵懶斜倚,靡顏膩理的古典美人,修眉微挑,饒有興致的柔聲問道:「不過你為別人考慮的如此詳細周全,怎麼不為自己考慮些什麼?」

  秀窄修長的玉指漫不經心的把玩著宮廷十八子式樣的水晶流蘇,南醉生垂下華麗宛若鳳尾蝶翼般的長睫,聲線驀然變幻的清幽溫柔極了:「作為南氏世族裡的嫡出大小姐,有些事情無需我考慮,便自會有人為我做的。更何況就算沒有人去為我做,太子殿下也不會放任著我不管的,不是嗎?要不然的話,誰來幫助你解開皇貴妃殿下這個壞女人的真面目呢?」

  國色天香的容顏宛若一株牡丹花般徐徐盛開,南醉生抬眸凝視著許深,流露出幾分俏皮愉悅的情緒:「您說是不是,太子殿下?」

  「你說的沒錯,說你單純澄澈,可你又聰慧狡黠:可若說你心機深沉,卻又難掩真摯可愛。南醉生,你可真是一個……有趣的小姑娘啊。」許深聞言深感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將水晶杯擱置在女侍手中的金色托盤裡,步履優雅的緩緩行至雕花窗欞旁側。

  層層迭迭米白色的柔紗氤氳著幽藍的夜色,他抬眸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聲線微微寒涼:「你們沒聽見南大小姐的吩咐嗎?還不趕快將這三人帶下去。」

  「奴才遵命。」氣宇軒昂的侍衛首領聞言單膝跪地,隨即他迅速起身同其餘幾名侍衛乾淨利落的反剪住那三名侍衛的臂膀,像拖拽著三隻死狗般毫不客氣的將這貪婪好色的三人拖拽向殿外。

  刺繡著飛鶴雲紋的墨色衣袍上沾染著灰塵髒污,那三名侍衛們見況驚恐畏懼到極點,拼盡全力的掙脫開身後侍衛的鉗制後,連滾帶爬的撲向許深以及南醉生兩人,戰戰兢兢的跪伏在地哀求道:「太子殿下饒命,南大小姐饒命,奴才知道錯了,奴才願意把皇貴妃殿下吩咐給奴才們的所有一切都稟告給兩位主子,還望兩位主子高抬貴手,饒過奴才一命,饒過奴才一命!」

  「之前我問過你們一次,可你們是怎樣回答我的?」南醉生聞言似笑非笑的瞥了那三名侍衛一眼,聲線清靈柔婉,魅惑至極。

  「南大小姐恕罪,南大小姐恕罪!都是奴才們該死,還請南大小姐饒恕奴才們的罪過!」侍衛們誠惶誠恐的連連磕頭請罪,磨潤的光滑如鏡的青磚上清晰倒映出他們驚恐交加的神情,淺褐色的髒污沾染在衣袍上,狼狽不堪。

  描繪著繁麗櫻花盛開的裙擺迤邐流淌,南醉生穿著精緻絲履的玉足淺淺踏在織錦雲紋的地毯上,目光流落在幾人身上時逐漸變幻的溫柔至極:「好,那你們且說說看,皇貴妃殿下都吩咐了些什麼讓你們去做,又賄賂了你們什麼能讓你們如此死心塌地。對了,千萬不要說謊哦,聽說不誠實的人,可是會被拔掉舌頭烤熟後,再餵給自己吃下去的。」


  美麗的眉目間流淌著冰冷至極的神色。

  墨羽長發宛若流水般華麗迤邐,南醉生垂眸凝視著那三名侍衛,溫柔的語氣像極了情人之間的低語:「據說人肉的味道十分美味,雖然我沒有嘗試過,但是我想,你們三個應該不會拒絕這樣的美味。」

  淺粉色的絲綢裙擺隨著南醉生傾身俯首的動作緩緩滑落在地,點點清光碎影流淌在華貴衣料上,襯托的她愈發雍容典雅,抬腕凝眸間流露出一種尊貴無雙的風華:「當然了,若是你們不願意的話……也沒有關係。我有的是方法讓你們乖乖說出實話。若是你們膽敢耍心機,欺騙了我,我便再不會心軟的拔掉你們每個人的舌頭,然後一點一點的,餵你們吃下去!」

  言即末尾,南醉生刻意著重了語氣。她俯首目光冰冷的凝視著跪伏在地的三名侍衛,語調驀然變幻的狠戾森寒。

  侍衛們被南醉生變幻無常的模樣駭破了膽子,他們卑微低賤的跪伏在地,膝蓋骨狠狠磕在堅硬冰冷的青磚上:「南大小姐放心,奴才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敢有一絲半毫的欺瞞!只要是奴才們知道的,一定全部告訴南大小姐,絕不敢辜負南大小姐賜予奴才們的最後一次機會。」

  「但願如此。」南醉生緩緩勾起淡紅色的唇瓣,溫柔淺淡的笑意浸染在仙姿玉色的容顏上,仿若一株徐徐盛開的曼陀羅花般危險靡麗。

  秀窄修長的玉指間纏繞著晶瑩剔透的水晶腰佩,她摩擦著指下溫潤微涼的觸感,若有所思的柔聲問道:「我問你們,除了玷污夏晚的名譽以外,皇貴妃殿下還吩咐你們做了些什麼?」

  沾染著灰塵髒污的墨色衣袍層迭散落在地,侍衛們誠惶誠恐的跪伏青磚上,微微顫抖的聲線迴蕩在輝宏華麗的宮殿內:「回稟南大小姐,除了玷污夏晚的名譽以外,皇貴妃殿下還特別吩咐了奴才們,挑選一個合適的時機後,將皇后殿下……將皇后殿下引至貴妃宮裡,然後她好伺機陷害皇后殿下。」

  「引至貴妃宮裡……?」低柔磁性的聲線驀然打斷侍衛們的話語,許深聞言危險的眯起星眸,熠熠生輝的太子服飾流轉著璀璨的金光。

  金線刺繡的騰龍流雲袍角映入眼帘,侍衛們戰戰兢兢的跪在冰冷堅硬的青磚上,額角處布滿密密麻麻的冷汗:「回稟太子殿下,奴才所言句句屬實,當日奴才們按照皇貴妃殿下的吩咐玷污了夏晚的名譽後,她便特意吩咐了奴才們務必尋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將皇后殿下引到貴妃宮內。不過至於具體要做些什麼,皇貴妃殿下倒是沒有向奴才們提起過。」

  「太子殿下,您覺得……皇貴妃殿下這是想要做些什麼呢?」澄澈瀲灩的墨眸半睜半闔,南醉生默默忍受著心口處傳來的疼痛,柔聲問道。

  「無非就是一些陰狠毒辣的手段罷了。」許深難掩厭惡的垂眸望向那三名侍衛,冰冷無情的目光宛若鋒利的匕首般狠狠刮過。

  若隱若現的疼痛令南醉生的臉上浮現出淺淡的潮紅,她垂下華麗宛若鳳尾蝶翼般的長睫,悠然輕嘆口氣後緩緩說道:「是啊,皇貴妃殿下心狠手辣,自私陰狠,但是皇后殿下身份不凡,地位尊貴,又豈是她區區一名皇貴妃可以輕易請得動的?依我看,這其中定然隱藏著些什麼秘密,可到底隱藏著些什麼秘密呢……」

  美麗的長睫輕輕顫動,淺淡的潮紅仿若天邊的雲霞般暈染在南醉生瑩潤的肌膚上:「皇貴妃殿下的命令,可真是令我好奇啊……」

  古典美人瓊壓海棠般的靡麗風姿映入眼帘,許深凝視著南醉生嬌柔美麗的模樣,溫聲寬慰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這就派人暗中監視著皇貴妃,以免那個女人對母后做出什麼不乾淨的事情來,玷污了母后的身份尊嚴。」

  精心描繪的櫻花花蕊間點綴著光澤瑩潤的珍珠,南醉生抬起手輕柔撫摸過一顆淡粉色的珍珠,瑩潤無瑕的輝澤淺淺浸染在玉指上:「話雖如此,可是凡事若無萬全的準備,有怎能立於不敗之地呢?夏晚,為了將來能徹徹底底的扳倒皇貴妃殿下,我今天必須留下這三名侍衛的性命,你可怨我?」

  「南大小姐言重,夏晚豈會怨懟您?若不是您收留奴婢,奴婢此刻早就一頭撞死在這殿內,以保名譽了。」淡紫色的宮裙宛若盛開的花朵般綻放在青磚上,夏晚聞言恭恭敬敬的屈膝下跪,言辭間浸染著真摯的情感緩緩流露而出。

  「別動不動就下跪了,起來吧。」南醉生見況無奈的輕嘆口氣,她伸出手輕柔握住夏晚纖瘦的皓腕,目光滑過對方手腕上猙獰可怖的傷痕時,宛若遠山黛煙般的秀眉微微蹙起,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憐惜與心痛。

  哪怕時代再如何進步,世風再如何開放,深深烙印在夏晚心底的傷痕也再無法癒合了。當一個人真真正正感到痛不欲生時,就連自殺尋死都是一種奢侈。可是為了堅定生存下去,從而復仇的信念,哪怕再如何痛不欲生,再如何遍體鱗傷,夏晚依舊選擇了鮮血淋漓的活下去。

  這是一名清傲堅強的女子。

  足以令人欽佩。

  「奴婢遵命。」少女溫暖瑩潤的柔荑輕輕握住夏晚的雙手,夏晚美眸里微微閃爍著幾點淚光,恭恭敬敬的向南醉生叩首行禮後,這才站起身侍奉旁側。

  縈繞在臂彎處的墨羽長發流淌著點點清光碎影,南醉生漫不經心的拂開墨色的長髮,言辭間充滿了許多無奈:「我今夜若是將這三名侍衛逐出宮外,要了他們的性命,必會引起皇貴妃殿下的懷疑,唯有留下他們的性命,才能讓皇貴妃自以為得勢,從而放鬆警惕。」

  「南大小姐放心,您的意思,奴婢心裡都明白。」夏晚輕輕眨了眨眼睛,晶瑩水潤的美眸里波光瀲灩,清晰倒映出南醉生華麗纖柔的身影。

  錯彩縷金的金孔雀輝耀璀璨至極,南醉生垂眸凝視著孔雀迤邐委地的華美雀翎,聲線宛若古琴流淌出的清音般空靈澄澈,浸染著令人心寧神安的奇妙魅力:「當然,這樣做難免會委屈了你,雖然我還未見過皇貴妃殿下,但是從她對待你的手段里我便可窺探一二,的的確確是一名狠辣陰毒的女人。日後相見時她定會刁難羞辱你,可我又不能時時刻刻的保護你,所以有些時候,我希望你既可以受到我的庇護,又可以力求自保。」

  「既可以受到您的保護,又可以……力求自保。」佩戴在宮裙束腰間的金牌流蘇微微搖曳,夏晚聞言有些疑惑不解的重複了一遍。

  「沒錯,既可以受到我的庇護,又可以力求自保。」南醉生聲線清泠柔婉,靡麗驚艷的眉目間浸染著水晶燈璀璨輝耀的光芒。

  織錦雲紋的銀灰色地毯華貴至極,可依舊被南醉生高高在上的踩踏腳下,她抬眸認真凝視著夏晚澄澈美麗的眼睛,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的緩緩說道:「要知道,別人賜予你的力量與保護並不是真正的強大,唯有你自己使自己強大起來,打碎心中那道不可逾越的桎梏,才是真正的強大。我知道我這樣說聽起來有些複雜,但是夏晚,我相信你終有一日會理解我的意思的。」

  「奴婢謹遵南大小姐的教誨。」迷惘不解的神色浸染在夏晚俏麗明媚的姿容上,她乖巧的輕點下顎後,隨即安靜垂眸仔細思慮著南醉生的話語。

  華麗至極的容顏上流露出幾分疲憊之色,許深望向那名氣宇軒昂的侍衛首領,沉聲吩咐道:「天色已晚,這三名侍衛先扣押起來,待明日本宮親自審問。」

  「奴才遵命。」侍衛首領乾淨利落的單膝跪地後,隨即帶領其餘的侍衛們將那三名罪人毫不留情的拖拽出殿外。

  尊貴雍容的氣度縈繞在周身,許深側目望向慵懶斜倚在座椅上的南醉生,璀璨深邃的星眸里浸染著點點無奈之色:「晚膳還未來得及用,便一直餓到現在。南大小姐,我如今真的很佩服你這個還未成年的小姑娘。明明不過二八年華的小女孩,卻偏偏有著不符合年齡的堅韌與謀算,許深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