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已過,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木舟停駐在蓮鯉池畔,清芬淡雅的岸芷汀蘭繁麗簇擁。
柔和微涼些許的暖陽斜斜灑落,八角涼亭的朱宇一角緩緩流落一滴含煙垂柳絲葉上所凝結的露珠。
晶瑩剔透的露珠凝結已久,恰巧一束淡金色的輝光灑落,霎那間流光溢彩。露珠順著涼亭朱宇滴落在地,滴答-——分散成無數細微晶瑩的水珠,清珠飛玉迸濺四射,其中一滴水珠濺射在小白獅肉粉色的鼻頭上。
「嗷……哈……」它抬起前爪揉搓著自己的鼻頭,原本肉粉色的小鼻子被前爪揉弄的微微泛紅。小白獅隔著金絲籠看向沉默不語的三人,疑惑不解的抖了抖精巧軟綿的耳朵。
明明方才還是一幅談天說地,歡聲笑語的溫馨畫卷,怎的不過片刻便風雨欲來,沉悶寂靜的如同一潭死水了呢?
小白獅迷茫了。
波光瀲灩的桃花眼逐漸變的深邃幽暗,北浪生抬眸瞥了一眼西餘生,只見少女正焦慮難安的緊攥住裙擺,原本晶瑩澄澈的貓瞳宛若蒙上了一層灰塵,黯然失色的凝視著點綴在發梢處的花瓣。
正當他薄唇微啟準備解釋其中緣由時,南醉生抬眸向少年清淺一笑。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𝒕𝒘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看著少女笑顏如花的模樣,北浪生高懸許久的心終於放下。他輕點下顎,知情識趣的閉上了嘴巴,目光流落在擺放石桌上的白瓷碟上。修長的手指拈起一枚精緻清芬的蓮花酥,他斂眸漫不經心的咬了一口。
……
臥槽,好吃!
這是北浪生心中的第一想法。
俊逸非凡的眉目低垂,他斂眸認真專注的品嘗著手中的蓮花酥,浮雕在白瓷碟上的桃之夭夭繁麗華美,瓣瓣桃花瀟然肆意的飄舞在碟底,與擺放的錯落有致的蓮花酥交相輝映,遠遠望去,仿若擺尾游水在蓮花周圍的錦鯉。
柔白色的雪紡裙擺被西餘生緊攥至遍布褶皺彎痕,但不過須臾便自動舒展,宛若青煙浮雲浸染在玉白色的天幕,轉瞬即逝間了無痕跡。
精緻淡雅的蓮花酥被少年一口一個的扔進嘴裡,看著北浪生豪邁利落的吃相,以及瓷碟內逐漸減少的精緻糕點,西餘生不開心的癟了癟嘴巴,只感覺本就鬱悶的心情愈發沉悶,幾近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北浪生你這隻豬,就不能給我留一些嗎?
她緊攥住迤邐委地的裙擺,一頓收緊揉搓。
「餘生,你無需自責。」南醉生清靈柔婉的聲線流落耳畔。
仿佛終於等待到天使的救贖,西餘生驀然抬眸望向南醉生,目光里既緊張又期待:「醉生,我,你……」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西餘生欲言又止的停頓住話語,無聲凝望著南醉生。
美麗沉醉的墨眸里清晰的倒映出西餘生焦慮難安的動作,以及黯然失色的澄澈貓瞳。南醉生見況無奈的輕嘆口氣,執起擱置在石桌上的玉骨團扇輕輕搖曳,蝶翼般華麗的長睫上下翩飛。
「我並沒有生你的氣,你也無需向我道歉。因為我知道你們這樣做都是為了我好,而且你方才也說過了,我們『東南西北』四人是一個整體,密不可分的同時更是缺一不可。」白玉團扇搖曳生香,她凝視著西餘生的貓瞳說道。
安神靜心的檀香幽遠綿長,悄無聲間便隨著南醉生清靈悠然的聲線,輕柔舒緩的撫平了西餘生的焦慮不安:「而且,就算你們想告訴我事情的真相,也是有心而無力的。因為掩藏在那顆子彈里的關竅,就連你們也不十分清楚。」
南醉生目光流轉:「我說的對嗎?」
美麗迷醉的墨眸緩緩瞥向北浪生。
「到底還是南氏世族裡金枝玉葉的大小姐,難怪那些長老們對你如此寵愛看重,你的的確確有被他們寵愛關注的資本。」北浪生薄唇微勾,深邃幽暗的桃花眼逐漸恢復成往日裡的波光瀲灩。
他不急不緩的咽盡口中的蓮花酥,從運動褲的外兜里取出一塊折迭的方正的手帕,慢條斯理的擦拭著微微油膩的手指:「只是我不明白,醉生你是如何知道我們隱瞞的事情與你體內那顆還未取出的子彈有關?畢竟從頭到尾,我和餘生兩個人對此沒有提過隻言片語,所以不可能露出任何蛛絲馬跡。」
那麼……
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南醉生,你這樣聰慧過人,真是讓我不得不……提防呢。
北浪生擦拭手指的動作優雅至極,與他之前豪邁利落的吃相形成鮮明的對比。他放下沾染著淺淡油污的手帕,凝眸饒有興致的盯視著雲淡風輕的南醉生,心底卻暗暗醞釀著一場追逐與狩獵的遊戲。
「因為……身體是我自己的。」墨羽長發隨風飛舞翩躚,南醉生輕搖手中的白玉團扇,撩下這樣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
身體是我自己的。
所以,那顆在我體內的子彈每移動半毫米,都會帶給我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身體是你自己的……什麼意思?」西餘生將目光戀戀不捨的從白瓷碟內的蓮花酥上移開後,晶潤澄澈的貓瞳疑惑不解的望向南醉生。
「當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南醉生掩扇輕笑。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雖是疑問的話語,但是流露其中的肯定不容置疑。北浪生凝眸緊緊盯視著南醉生,哪怕是幽遠綿長的檀香也不能舒緩他此刻絲毫的驚慌焦慮。
氣質古典的美人垂眸,漫不經心的把玩著垂墜在白玉扇柄末端的冰絲流蘇,聲線淡雅悠然極了:「我早就知道這件事情是哥哥吩咐下去的,是他吩咐你們不得向我透露出關於槍傷的隻言片語,否則就要你們好看,對不對?」
她徐徐抬眸:「準確的說,與其說哥哥吩咐了你們,不如說他命令了所有知情的人。哥哥這個人就是這樣強勢霸道,他命令你們不許談及我的傷勢,還派人在這周圍監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