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空地上搭著幾個簡易的棚子。
官府的人來了幾十個，幾個銀甲兵正在維持秩序。
村民縮在棚子裡，或站或蹲，每個人的表情都很茫然。
林凡和孟伶朝村口走，一路滿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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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伶視線掠過燒塌的房屋，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宗門被滅的場景。
也是這樣一場大火……
山門被劈成兩半，演武場濃煙滾滾，師弟師妹們的哭喊聲不斷……
「孟伶，活下去，活下去，找到小玉……」
林公子修為高深，如果能得到林公子的幫助，或許就能找到小玉……
孟伶看著林凡的背影，搖了搖頭。
不行。
林公子隱藏修為，不方便出面……
再者，在這之前林公子已經為了救他暴露過一次實力……
走在前面的林凡忽然停住腳步，孟伶一驚，趕忙停下來。
「怎麼了，林公子？」
「孟伶，我不知道你為何不願跟著葉川一起，但是你若是真想查你師弟的事情，最好和葉川同行。
有葉家在，更安全，你找回你師弟容易些。」
「我知道。」
孟伶眼睛盯著地面。
林凡挑眉。
孟伶不會撒謊，這是有事情沒跟他說。
他這是對他那個師弟心存懷疑，懷疑周京玉和那個玄靈教有關係？
林凡視線從孟伶臉上移開，「那就好。」
孟伶臉上表情恢復正常，「林公子！放心吧，我這次回去會很小心的！
您不是要問村裡的事，咱們先找人問一下村里老人的情況。」
「嗯。」
林凡掃了一圈，目光停在不遠處一棵枯樹下面。
一個女人蹲在地上，懷裡摟著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小衣服被火燒得破了好幾處，眼眶紅著怯生生地望著他們。
林凡走過去。
路邊，幾個婦人圍在一起說話。
「男人沒了，公公也沒了，就省她和小葵這丫頭，也不知道這往後日子怎麼過……」
「是啊，生小葵時還落下下了病根……遭孽啊……」
「小聲點，仙師來了……」
幾個婦人趕忙站起來，往邊上挪。
林凡和孟伶走過去。
小女孩濕漉漉的目光從林凡臉上移到他腰間的劍上，又移到他身後孟伶身上。
眼睛裡有點亮光，又有點怕。
林凡從百寶袋裡摸出兩塊餅，孟伶接過去，蹲下身子遞給那個女人。
「拿著。」
女人抬起頭，愣了愣，手哆嗦著接過去。
他掰開半塊餅給女兒，滿臉感激：「多謝仙師。」
孟伶退開半步，林凡彎腰在小女孩腦袋上輕輕摸了一下。
「小葵，快謝謝仙師！」
小女孩拿著餅，學著母親的模樣小聲道謝。
林凡笑了笑，「不必言謝，快吃吧。」
小女孩點點頭，小口小口吃餅，林凡轉向女人，「我們想問嬸子幾個問題。」
女人點點頭，「您……您請講。」
林凡看了一眼周圍，遠處村口幾個外門築基弟子在巡視。
沒人注意他們這邊，林凡壓低聲音，「嬸子可知村子裡年紀最大的老人是誰？」
女人想了想，手往村東頭指了指：「周大爺，快八十了，是村里年紀最大的。
他家在村東頭第三戶，門口有棵棗樹，房子隔得遠，沒被火燒著。」
林凡點頭：「嬸子可否帶我們過去。」
女人點頭，有些艱難地站起來。
小女孩也站起來，仰頭有些擔心地看了母親一眼。
「娘沒事。」
小女孩沒說話，只是把母親的手握得緊了些。
四個人往村東頭走，風吹起來，揚起地面的黑灰。
幾日前還一邊金黃的麥田一片焦黑，連鳥雀都不見一隻。
林凡目光落在小葵頭頂，小女孩正小口小口吃著餅子。
兩條辮子一晃一晃，甚是可愛。
還好村子裡的孩子都沒事。
「不知嬸子可知村東胡家的情況？」
「知道。」
「他家怎麼樣。」
女人腳步頓了頓，聲音低下去：「起火的時候，小安他爹娘去救糧。
家裡沒砌土牆，都是草屋，火起來一下子著了。
他爺去地窖救人，房子塌了，三個人都沒有回來，只剩下小安一個。」
「他人呢？」
「昨晚，他二叔已經帶回家裡了。」
「他二叔？」
「是啊，鎮上的。」
「鎮上離村里也不遠，為何大火之後三日，他二叔才過來帶人走？」
「還能是什麼事，就是家裡的事唄。」
「他娘本來就和那邊走得不近。
那孩子遭了那麼大變故，那晚之後，一句話沒開口過，昨晚他二叔來帶人走也沒說話。
估摸著嚇丟了魂，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
「多謝嬸子告知。」
女人嘆氣，把小女孩的手攥得更緊了些，指了指前面燒乾的棗樹，「仙師，那裡就是了。」
林凡看著前面，村東這裡的房屋距離祠堂稍遠，燒毀程度不太高。
幾戶人家門口白布掛著，有人在裡面哭。
林凡收回目光。
凡人不論在哪裡都一樣，一場火，一場病就能掏空家底。
修仙者忌諱與凡人產生因果，他做不了太多，也沒本事做太多，只能看。
四個人又走了一段，來到棗樹下的院子。
「到了。」
院門半開著，裡面沒什麼動靜。
女人站在門口喊人。
喊了兩聲，屋裡傳來一陣咳嗽聲，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慢慢走出來。
他頭髮全白了，臉上溝壑縱橫，走路拄著根木棍。
抬頭看見林凡和孟伶，老頭渾濁的眼睛動了動，趕忙要跪地拜叩。
林凡伸手制止了他的動作，女人上前扶住老頭。
「周大爺，這兩位仙師想問您點事。」
老頭聽清了，點了點頭，嗓子裡擠出一句：「坐……屋裡坐。」
林凡和孟伶跟著進了屋。
屋子不大，一張木床、一張矮桌、兩把凳子，牆角堆著些乾糧。
老頭在床邊坐下，女人扶著小女孩站在門口。
林凡沒繞彎子：「老人家，我聽說從前村子不叫這個名，謝雨村這個名字怎麼來的，您知道嗎？」
老頭咳了兩聲，想了想，聲音沙啞：「謝雨？」
「謝雨……」
老頭抬眼看向窗戶，思考許久。
「謝雨……我記得，小時候聽我祖父講過他的事，百年前他是個守城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