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可知是守的哪一座城?」
「不知道。」老頭嘆氣,搖頭,「都是百年前的傳說,家裡長輩用來勉勵後輩,哪裡有什麼確切地點?」
「12歲離開村子入軍營先不說年歲不合常理,15歲成鎮守城池的大將軍肯本不可能……
戰場生死刀尖上,若是軍功真這般容易得到,我家大兒在軍營熬了整整十五年,怎也該是個小將了。
怎會到頭來,只留下一身破舊衣衫,外加十五兩撫恤銀子。」
林凡與孟伶聞言,一時默然。
老頭抬手擦去眼角淚花,繼續開口:「不過這叫謝雨的將軍,確實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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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口中,敵國大軍圍城,他帶著士兵拼死抵抗,聽說啊,那一戰打得血染紅了村裡的河水,一連數日不散……」
聽到這話,林凡神色微變,老頭停下來。
「有什麼問題嗎,仙師?」
林凡搖頭,「沒事,老丈,村里除了您還有別的人知道這位謝雨將軍的事情嗎?」
老頭摸了摸鬍子,搖頭。
「應是沒有,祖父那一輩流傳的事情了……」
沒有?正常情況,這種驍勇名將故事在地方上至少流傳百年……
現在沒人什麼知曉,說明這個故事時間夠久。
老頭說是杜撰的,可是他卻能清晰說出謝雨是幾歲進入的軍營,幾歲當上的大將軍;
還有他那句『離開村子』和『血染紅了村裡的河水』是具體的描述。
離開村子,不是離開他們村子,也不是一句籠統的離家進入軍營,而是離開村子。
這種描述帶著認同感。
至於『染紅了村裡的河水』這一句,雖然是誇大的說法,但是也提到了具體明確的東西。
謝雨很可能並不是虛假杜撰的人物,而是謝雨村真實存在的人。
百年前,村里走出去一個孩子,進入軍營短短几年成了守城大將……
林凡看向窗外,屋檐下,院子裡的梨樹樹葉隨風輕晃,遠處,後山一片綠意青蔥。
林凡看了許久,收回視線,從懷裡摸出幾塊銀子放在桌上。
「多謝老丈,這是報酬。」
「不不不,仙師救村子於危難,不過問幾句話,小老兒不能收……」
「嬸子,這是你的,還有這個,是給胡小天和王秀才的,還請幫我轉交,這次多虧你們幫忙。」
女人捧著沉甸甸的錢袋子,手足無措,「使不得,仙師,使不得,民婦不過是給仙師帶了個路。」
「是呀,使不得。」老頭追出來。
孟伶眸光微動,上前一步攔住老者與婦人。
「林公子給的你們就收著,修仙之人最忌諱沾染因果,你們既然幫助過公子,這錢財就當是買斷了這因果,各自拿著便是。」
兩人止步,淚眼朦朧滿臉感激。
林凡在女孩腦袋上摸了摸,「孟伶,走。」
「來了。」
天空遮著青雲,陽光透過雲層夾縫落在地上。
林凡走了幾步,總覺得旁邊有視線黏在自己臉上。
他偏過頭,正對上孟伶的目光。
孟伶見他看過來,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偷看我,什麼毛病?
林凡皺了下眉,扭回頭,往前又走了幾步,那道視線又落過來,黏在他側臉上。
林凡忍了忍,又走了一段,覺得有些發毛,腳步一頓,偏過頭。
「孟伶。」
「啊?」孟伶正盯著他看,猝不及防被點名,腳下差點絆到一塊土坷垃,連忙穩住身形,臉上飛快地浮起一層薄紅,「林、林公子,怎麼了?」
「你老看我做什麼?」
「沒、沒有啊……」孟伶嘴上否認,眼睛飄忽。
他手指不自覺地捻著腰間的玉佩穗子,嘴唇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我就是覺得……公子實在……實在……」
實在?
「行了,你閉嘴吧。」
「是!」
林凡上下打量孟伶一番。
月白色利落勁裝、金丹期、天之驕子的相貌……
打扮氣質多少也算朵高嶺之花……可看他時的那清澈狂熱的眼神……
「林公子,之前您懷疑謝雨村在暮山戰場範圍內,基本上可以確定了。」
「嗯。」
「您知道?」
林凡點頭。
「所以,這和血耀晶石有什麼關係?」
「暮山地底有一個血池,裡面的血水看起來並不像是普通的水,靈力濃度很高……」
「我懷疑那些血耀晶石形成和血池有關,而血池則是和這裡的陰氣有關係。」
「陰氣,戰場,這地方有特殊性?」
「沒錯。」
根據那些修士的話,這樣的血煞寶地不止一個。
如果所想沒錯,另外的血煞寶地出現條件和這裡差不多:
一樣的死過很多人的地方。
「林公子?」
「沒事……」
「我只是猜測,還需要驗證……」
「你知道哪裡有這種死過很多人的地方嗎?」
孟伶想了想,「昌樂中朝常年打戰,有不少陰氣重的地方,黑天原、冰火川、北理天原也有。
具體的位置,我之後可以去查……」
「不必。」林凡擺手,「我就是隨口問一句,這事葉川自己會查。」
「葉川?」
「嗯,這件事和我們沒關係。」
開玩笑,血煞寶地不止一個,之前和蘇清寒他們尋找結界的時候,他提過暮山,一群人還在山上挖到不少兵器。
葉川不是傻子,知道這裡是戰戰場,就算猜不到深處,也會去找類似的陰氣重的地方確認。
若是找到其他血煞寶地,各大勢力定然占為己有,個人爭就是找死,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費力去找?
這已經不是他一個小小外門預備弟子能插手的事情,與其想下一個血煞寶地在哪裡,倒不如去鎮上吃碗麵,找個客棧睡個好覺。
路前鎮。
比起上次來,路前鎮氛圍有些緊張。
店鋪開門做生意的不算多,行人來來往往,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絲恐懼。
孟伶跟在林凡身側,「鎮子上當時出了不少屍傀,鎮上的損失不小。」
林凡點頭,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一家路邊的麵攤,找了靠里的桌子坐下。
太陽快落山,光從屋檐斜照下來,把半邊街面染成暗黃色。
面端上來,熱氣撲面。
林凡低頭吃了幾口,肩膀松下來。
孟伶劍放在桌邊,眼睛看著街上零零散散的路人。
「你真的不吃?」
「不用。」
「行吧。」
林凡咽下一口面,放下筷子:「這邊的事算是完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回昌樂?」
「到白溟城後,坐法舟回去,和林公子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