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瞬間炸了。那個人顯然沒料到她會直接開懟，愣了幾秒才開始反擊，罵得更難聽。
她更氣了，也不管什麼直播不直播了，對著麥克風，就是一頓輸出：
「你看看你發的那是什麼照片？再看看你說的那些話！你自己不覺得難受嗎？我真服了，長得不好看不是你的錯，跑出來噁心人就是你的不對了！」
「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配嗎？禮物我退你！趕緊從我直播間出去，看見你就煩！」
說完，沈清顏真的當場操作，把禮物全額退了回去，然後乾脆利落地把那個人拉黑踢出直播間。
那一瞬間，是挺痛快的，胸口那股噁心和憋悶也散了一些。
但緊接著，直播間人數開始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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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彈幕也變了味，有說她剛的，但更多是說她不識抬舉、情商低、拿了錢還罵人。
沈清顏看著冷清下來的直播間和那些刺眼的彈幕，剛才那點痛快很快被變成後悔和委屈。
但她梗著脖子，沒道歉，也沒服軟，只是緊抿著嘴唇，眼眶有點發熱，硬撐著又播了半小時，才匆匆下播。
……
沈清顏越想剛才那段記憶，心裡越覺得堵得慌，像吞了只蒼蠅，還吐不出來，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我當時怎麼想的啊？」她對著空氣小聲嘟囔，語氣里全是懊惱，「跟那種人較什麼真啊？他配嗎我生這麼大氣？還自己掏錢把禮物退回去……我真是……腦子被門夾了！」
她越想越覺得虧，虧大發了。
那哪是退禮物，那是割自己的肉去餵平台和噁心人！
不行，絕對不能這麼下去了。再這麼清高下去，下個月房東就能來把她連人帶鋪蓋卷扔出去。
泡麵都快吃不起了，還挑什麼挑？
她站起身，在狹窄的房間裡轉了兩圈，踢到了地上的空礦泉水瓶，瓶子咕嚕嚕滾到牆角。
她看著那瓶子，又摸了摸餓得有點疼的胃。
先填飽肚子吧。
她從柜子里拿出最後一包紅燒牛肉味的泡麵，撕開包裝，把麵餅放進碗裡，然後拎起熱水壺去樓道接水燒上。
等著水燒開的咕嘟聲里，沈清顏拿起手機，點進了平台的推薦頁，划過一個又一個直播間。
「這個不行，頭像像個油膩大叔…這個等級也太低了…」她小聲嘀咕著，手指滑得飛快。
忽然，她指尖一頓。
屏幕上一個直播間熱度正高，彈幕刷得飛快，禮物特效幾乎沒停過。
主播是個跳舞很棒的女生，但沈清顏的目光直接鎖定了貢獻榜最頂上那個閃亮的ID【予】。
點開頭像，是一張側臉照。
光線有點暗，但能看清輪廓分明，鼻樑很高，他沒看鏡頭，視線懶懶地投向別處，幾縷不馴的黑髮垂落在額前，整個人透著一股拽勁兒。
「這個帥。」沈清顏眼睛亮了亮，毫不猶豫地點進【予】的主頁。
等級高得嚇人，貴族標誌閃得晃眼，動態寥寥無幾，更顯得神秘。
「就你了！」她心想，「管他是不是本人，頭像帥就是真理。真要發奇怪照片過來，拉黑就是了，反正不虧。」
沈清顏點開私信框，手指噼里啪啦開始敲字，語氣帶著點理直氣壯的試探：
「哥哥，你眼光是不是有點偏科呀？只看跳舞，不看顏值主播的嗎？（小貓疑惑表情）我直播間風景不一樣，來看看唄，保證不讓你失望！」
發送。
幾乎沒抱什麼即時回復的希望，她正要退出頁面去看水燒好沒，「叮」的一聲，私信回復的提示音就響了。
【予】：「？」
回得還挺快？雖然就一個問號。
沈清顏來勁了，泡麵也暫時不管，立刻打字回去：
「呀，抓住了！予哥哥手速很快嘛，刷禮物練出來的？（小貓探頭表情）一個問號太孤單啦，多打幾個字嘛，比如……這個主播有點意思，我得去看看？」
發送。
這次等了幾秒，回復來了。
【予】：「你誰？」
沈清顏撇撇嘴，對著手機屏幕小聲哼了一下，拽什麼拽嘛。
但手上打字的速度一點沒慢：「我？你的下一任特別關注呀！錯過我這顆明珠，你會後悔的哦~」
【予】：「明珠？自封的？」
沈清顏對著手機鼓了鼓臉，幹嘛啦，夸自己都不行哦？
「才不是自封！鏡子每天都告訴我這是真的！就是最近運氣不好，直播間都沒什麼人來看……」
她發了個小貓垂頭喪氣的表情。
「不過沒關係！是金子總會發光的！予哥哥你一看就特別有眼光，肯定能看出來我超好看的對不對？來我直播間看看嘛，幫我加加人氣！」
【予】那邊停頓了片刻。
屏幕那頭，江野挑了下眉，看著這串混合著誇張自戀、拙劣激將和莫名真誠的話，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
這主播……腦子是不是真的有點異於常人？
他手指動了動，回了一句：「嘴皮子挺能說。」
「那當然啦！」沈清顏立刻回復，語氣里還有點小得意，
「我還會講冷笑話呢！雖然經常冷到我自己……哎呀，這不重要！重點是，予哥哥，你看我這麼努力推銷自己，是不是有點可憐又有點可愛？就當是日行一善，晚上來我直播間坐坐唄？我八點開播！」
江野看著這句「可憐又有點可愛」，嘴角沒忍住抽了抽。
這到底是哪來的自信？
「……你倒是會順杆爬。」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美少女的！」沈清顏秒回，還配了個「握拳加油」的表情，
「而且我保證，我直播間可好玩了！我聊天也特別有意思，而且特別真誠！你想要我誇你帥，我就誇你帥，絕對不拐彎抹角！」
她趁熱打鐵，發出最終邀請：「所以予哥哥，晚上八點，來玩嘛？你不來，我就……我就明天繼續給你發消息，一直發到你肯來為止！（小貓叉腰，超凶但沒什麼威脅力的表情）」
江野看著這通毫無技巧，全是直球的威脅，一時無語。
這主播不僅笨，還有點賴皮。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煩，反而被她這種橫衝直撞的勁兒勾出了一點看熱鬧的興趣。
最終，他回了簡單的四個字：「八點是吧。」
沈清顏看到回復，眼睛唰地亮了，抱著手機差點笑出聲。
她趕緊穩住，回了一個瘋狂點頭的小貓表情，外加一句：「嗯嗯！八點！我等你呀予哥哥！不見不散！（發射愛心）」
放下手機，她看著泡麵碗都覺得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