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顏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他微微用力,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手臂環住她的腰。
「不是拴著你。」他把下巴擱在她肩窩,貼著她耳朵,聲音低低的,「是習慣了有你在旁邊。你不在,總覺得哪裡不對。」
沈清顏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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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她小聲說,「但你也得適應一下我不在的時候。我們倆總不能變成連體嬰。」
「慢慢適應。」
……
歲月無聲流淌。
生命的最後一段旅程,是在家中度過的。
沈清顏躺在柔軟的床上,氣息變得輕緩。江珩嶼就坐在床邊,一直握著她的手。
她看著身邊相互陪伴了大半生的人,心裡充滿了平靜的感激。
當意識開始渙散。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即將消失。】
【系統正式激活。】
冰冷機械的聲音在她的意識里響起。
【宿主曾以高超情感博弈手段完成初始世界核心目標,表現評估:優異。】
【現邀請宿主綁定「狩獵」系統,前往萬千小世界執行專項任務:拆散各小世界天命男女主,重置世界核心情感線。】
【任務獎勵:根據完成度,可獲得生命能量補充,延續當前生命,或獲取在新世界重生的機會。】
【是否綁定?】
延續生命?重生?
沈清顏也多少看過幾本小說,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真是活得久了什麼都能遇上。
和系統一起去新世界,這聽起來可比當什麼豪門太太刺激多了。
床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警報聲。
江珩嶼渾身一震,緩緩抬起頭,眼眶泛紅,淚水滾落下來,砸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沈清顏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最後看了一眼床邊那個為她流淚的男人。
這輩子我很開心,謝謝你。
再見了,江珩嶼。
「綁定。」
【綁定成功。宿主意識抽離中……】
【傳送開始。】
……
【世界背景載入……】
【核心人物關係確認:
男主傅晏安,平台頂級神豪,女主夏韻,優雅的才藝主播。
兩人經由直播互動漸生情愫,傅晏安在夏韻直播間長期駐足並巨額打賞,最終將其從潛力主播捧為平台一姐,成就一段「神豪與白月光」的佳話。
宿主身份確認:
和女主同一時期開播的小主播。
因嫉妒夏韻獲得傅晏安青睞,持續私信傅晏安未獲回應,心態失衡,於直播中多次明里暗裡抱怨和內涵。
如公開提及「那個A哥哥是不是機器人啊?我給他發了快一個月私信了,一條都沒回過!我這麼好看,他是不是眼神不好?」等言論,引發夏韻粉絲及部分路人反感。
因行為直白不知遮掩,最終遭網絡大規模嘲諷及部分激進粉絲開盒(人肉搜索),現實信息暴露,不堪壓力,灰溜溜退網。】
【警告:原宿主行為模式存在高風險,易導致任務失敗及不良結局。】
【現任宿主任務:替代原宿主身份,改變其原定命運軌跡。
核心目標:拆散原男女主傅晏安與夏韻。】
【提示:情感全沉浸式融合已生效。
原宿主自願交換本世界身份,並已獲得自選高階位面新生機會作為補償。
您當前使用的軀體,是系統用能量依照原宿主數據所臨時構築,各項生理指標及社交關聯均完美復刻,請妥善利用。】
沈清顏對著鏡子眨眨眼,表情從茫然到恍然,最後定格在微妙的嫌棄上。
「哦……」她拉長了音調,戳了戳鏡中那張漂亮中帶著點嬌憨的臉,「合著我就是個又菜又愛撩,還管不住嘴的小綠茶啊。」
沈清顏放下鏡子,把這間屋子仔仔細細轉了一圈。
房間真小,一張單人床就占了快三分之一,床邊是個簡易的塑料衣櫃,拉鏈半開著,能看見裡面零散掛著幾件衣服。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當初圖便宜租了頂層閣樓,800一個月,老小區,隔音幾乎是沒有,窗戶關著還隱約能聽見外面樓下老太太們的說話聲。
肚子咕地叫了一聲。
沈清顏摸了摸肚子,走回那張吱嘎作響的舊電腦椅邊坐下,她點開外賣軟體,首頁花花綠綠的滿減GG跳出來。
麻辣燙起送二十五,黃燜雞起送二十,最便宜的炒飯加個蛋也要十八塊九,還得湊夠二十才給送。
「拼好飯呢?這個世界的資本家們怎麼還沒捲起來?」她手指劃拉著屏幕,不死心地又翻了翻,確實沒有那種幾塊錢就能拼一單的選項。
沈清顏退出來,又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存款。
376.82
好窮……
「所以我到底是怎麼淪落成今天這樣的。」
沈清顏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剛開始直播那幾天,確實因為這張臉,稀稀拉拉進來一些人,也收到了一些小禮物。
一百二的跑車,三百塊的飛機都有。
只是送禮物的人吧……
點開第一個,頭像是個對著浴室鏡子自拍的中年男人,光著膀子,肚子凸出來:「妹妹聲音真好聽,加個微信深入聊聊?」
第二個,暱稱叫寂寞大哥,上來就是一段語音,點開是帶著濃重口音還黏糊糊的:「美女,晚上一個人直播寂寞不?哥來陪陪你?」
第三個,私信直接發來一張照片,角度詭異:「哥這條件,配得上你不?出來吃個飯。」
……
沈清顏記得清清楚楚,自己當時就坐在這把椅子上,手機屏幕的光冷冷地映在臉上,胃裡一陣翻騰,說不上是噁心還是憤怒,或者兩者都有。
她手指有點僵,在屏幕上戳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乾巴巴的「謝謝禮物」回過去。
幾乎立刻,對方就追過來:「就這?叫聲好哥哥聽聽?」
她沒回,那股火氣已經堵到了嗓子眼。
沒過幾分鐘,那個人的ID就在直播間公屏上飄過一條彈幕,所有人都能看到:「主播怎麼不回我私信啊?禮物白刷了?」
彈幕區安靜了一瞬,然後零星冒出幾句附和:「就是,裝什麼清高。」「拿了錢就不認人了?」
就是那一刻,看著那條彈幕和私信里越來越露骨的內容,那股憋屈混合著被冒犯的怒火「轟」地一下衝垮了理智。
她本來就不是能受委屈的性子,小心眼和嬌氣都寫在臉上。
幾乎沒經過大腦,手指已經下意識地點了那個人的ID,麥克風都沒顧上調整:「我為什麼要回你私信?我開直播是聊天,不是來聽你說這些噁心話的!刷個禮物就想讓我叫你哥哥?你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