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那頭，時間仿佛靜止了兩秒。
沈清顏原本耷拉著的眼皮猛地掀開，眼睛瞪得溜圓，殘存的睡意和迷糊被他一句話全部嚇飛。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什麼東西？結婚？江珩嶼剛剛是說……結婚？
在她凌晨五點頭腦發昏，臉頰發紅，頭髮亂飛，形象全無的時候？
隔著視頻？沒有任何預兆，沒有鮮花戒指，沒有浪漫場景，甚至沒有一個完整的問句？
就用這種「通知明天開會」一樣的語氣？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燒糊塗了，出現了幻聽。
「……你、你說什麼？」她下意識地問出口，聲音乾巴巴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江珩嶼看著她瞬間清醒，瞪大眼睛的樣子，心裡那點因為想像潛在情敵而產生的焦躁感被撫平了些，反而升起一種踏實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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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也被這個決定震住了，這說明她同樣在意，不是嗎？
「我說，」他放緩了語速，「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回去，我們就結婚。」
沈清顏腦子裡一片混亂，我攻略成功了？這就成功了？下一步該是什麼？
狂喜落淚表演一番？
可她現在除了震驚和茫然，什麼情緒都調動不起來，甚至忘了該怎麼呼吸。
「我……江珩嶼，我……」她語無倫次，臉因為發燒和突然的衝擊變得更紅了，「你……你怎麼突然……我是說……我……」
「不突然。」江珩嶼打斷她，「我覺得很合適。你好好養病，別想太多，等我回來處理一切。」
他似乎已經自動將她此刻的震驚和結巴理解成了驚喜過度，和不知所措的害羞。
「可是……」沈清顏還想說什麼，但發燒腦子不工作，太陽穴突突地跳。
「沒有可是。」江珩嶼的語氣溫和了些，他像在哄一個孩子，「聽話，現在繼續睡覺。醫生上午會過去。」
沈清顏實在是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她下意識地遵從了：「……哦。」
「嗯。」江珩嶼應了一聲，「睡吧。」
沈清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溫度似乎比剛才更高了。
「……我一定是發燒發糊塗了，」她在被子裡悶聲自語，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惑和自我懷疑，「產生幻覺了吧……」
她試圖說服自己，但心臟還在胸腔里不規律地狂跳，提醒她剛才那短短几分鐘發生的對話是真實存在的。
另一邊，倫敦。
視頻掛斷的瞬間，江珩嶼臉上的柔和便收斂起來，他拿起內線電話，撥給了助理小徐。
「徐勉。」
徐勉立刻坐直身體：「江總。」
「三件事，優先級最高。」
江珩嶼的語速聽起來好像比平時急切了一些？
徐勉敏銳的捕捉到了上司的這一點不同，「您吩咐。」他劃開平板，調出備忘錄。
「第一，林氏海外關聯公司那筆隱藏債務和資產造假的證據鏈，今天之內送到他們核心決策層面前。一周內，我要併購案徹底結束。」
徐勉打字的手指頓了一下。那份材料是前期調查時挖出的殺手鐧，一直捏在手裡沒用，就是為了在最關鍵的時候爭取最大利益或留作後手。
現在居然要直接打出去？還限時一周？這完全不是江總平時的作風啊，他心裡飛快閃過江珩嶼這幾天頻繁的私人通話，還有對著手機屏幕的柔和神情……
一個隱約的猜測浮上心頭。
「明白，一周內確保完成。」他按下疑惑，利落應下。
「第二，」江珩嶼的指令沒有停頓，繼續傳來，「聯繫我的核心律師團，立刻著手準備婚前協議草案，我回國時要看到。」
婚前協議？！
徐勉差點沒拿穩平板。他定了定神，指尖在屏幕上迅速記下「婚前協議草案」，心裡卻已經掀起了波瀾。
原來如此！怪不得突然要快刀斬亂麻處理這邊棘手的談判，不惜提前動用底牌也要壓縮時間……
都是為了趕回去處理這件事？那位沈清顏小姐……
他不由得想起前段時間，江總突然讓他聯繫幾個平時合作不多、主打年輕女性風格的高奢品牌，還要得非常急，指名要最新季的成衣和配飾，尺碼列得清清楚楚。
他當時還暗自嘀咕，江總什麼時候對女裝流行趨勢這麼了解了？而且要求直接送到那個市中心的公寓。
他記得自己為了調一條限量款的裙子，甚至動用了點娛樂圈方面的人脈。
還有前兩天，沈小姐直接用江總給她的號碼聯繫了他，客氣地問他方不方便提醒江總按時吃飯，或者能否幫忙訂一份某家老字號的湯品送到江總開會的地方。
他轉達時，江總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嗯」了一聲，但那天下午的會議效率卻奇高，江總甚至提前結束了會議，
然後……好像就是去喝了那碗湯。
現在看來，一切都有了解釋。
「是，江總。」徐勉壓下心頭的震動，儘量讓聲音保持專業，「協議方面，有什麼特別要求需要轉達給律師嗎？」
「經濟保障要獨立且充足，涵蓋她個人發展和生活品質。未來如果涉及子女，她的權益必須優先。解除關係時的條款，不能讓她吃虧。」
徐勉心裡「嚯」了一聲。獨立充足的經濟保障、個人發展、生活品質、子女權益優先、分手還不能吃虧……
「明白，江總。」徐勉答得格外鄭重。
他幾乎能想像律師團聽到這些要求時的表情了。老闆這架勢，哪裡是娶太太，分明是請一尊需要全方位呵護的寶貝回家。
「第三，」最後一條指令落下，「根據前兩項進度，訂下周最早回國的航班。談判進入簽字流程，我立刻走。」
「是，江總。我會全程協調，確保您能以最快速度返回。」徐勉心裡已經默默把沈清顏這個名字的優先級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看來，這位未來老闆娘的地位，是板上釘釘了。
「嗯。」江珩嶼應了一聲，通話乾脆利落地結束。
徐勉看著記下的要點，深吸一口氣，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得立刻、馬上、用最恭敬的語氣去聯繫那幾位業內頂尖的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