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第二個自創魔法

  艾爾維亞皺了皺眉。

  「她竟然就是從未在報紙露面的靈魂塔塔主。你剛剛說想殺了她。」

  「殺了千塔的靈魂塔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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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林鬼笑了笑,拍了拍艾爾維亞的肩膀。

  「我想我已經告訴你答案了。」

  「不過請放心,我不會對她動手的。」

  「哪怕現在,我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她的腦袋擰下來。」

  「只是可惜,回去的路上帶不了伴手禮了。」

  留下這句古怪的話後,林鬼從艾爾維亞身邊離開。

  艾爾維亞看著林鬼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鬼走出門,站在午後的陽光里。

  他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根圓潤的橡木法杖。

  粗糲的杖身已經被他洗過不知多少次,卻依然泛著那種經年累月留下的暗沉光澤。

  而他身上的法袍,洗得發白,邊緣已經起了毛邊,袖口處有幾道細密的針腳補過的痕跡。

  粗糙,陳舊,和這整條街道格格不入。

  他此時的裝扮,和他當初踏入魔法都市、踏入千塔時,真是別無兩樣。

  這裡和當初一樣,什麼都沒有變過。

  他跨上法杖,壓低帽檐,匯入街道上稀疏的人流。

  千塔送給他的郵局,地處商貿區最為核心的黃金地帶,第一區。

  周邊全是在外最有名的魔法道具商店、魔法書圖書館,還有專供高階法師修行的冥想室。

  人流量很少,但來往的全是權貴。

  穿著昂貴定製法袍的法師、掛著家族徽章的貴族、佩戴著金邊勳章的公會成員。

  林鬼那身破舊的法袍在這裡尤為扎眼。

  像是一塊粗麻布被丟進了絲綢堆里。

  但收到通知前來第一區巡邏的城防軍,目光掃過他時,只是微微一頓,便移開了視線。

  沒有人上前盤問。

  沒有人多說一句話。

  林鬼壓了壓帽檐,側坐在橡木法杖上,帶著貨物,沿著街道朝前飛去。

  他抵達了同處第一區的銀絲商會。

  店鋪門面不大,但門口停著幾輛裝飾精緻的馬車。

  進出的客人衣袍考究,一看就是千塔的上層人士。

  林鬼走進店鋪,櫃檯後面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管事迎了上來。

  目光觸及林鬼的黑色頭髮,管事立刻認出對方,態度馬上變了。

  「林鬼隊長,您來了。」

  他連忙側身,引著林鬼往後院走去。

  交接的過程很簡單。林鬼放下木箱,管事核對完貨單,簽了字,又再三道謝。

  林鬼沒有多留,轉身離開。

  他並沒有直接回郵局,而是拐進一條僻靜的巷角。

  環顧四周。

  沒有人。

  沒有監視的魔力波動。

  隨即,幽夜紗衣無聲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形在陰影中變得模糊,隨後徹底消失。

  橡木法杖浮起,他跨坐上去,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隨著他的飛行,周邊的景物開始變化。

  那些華麗而高大的建築漸漸後退。

  街道兩側的魔法路燈從鑲嵌著魔光石的精緻燈柱,變成了普通的鐵桿。

  地面從平整的花崗岩變成了坑窪的碎石路。

  牆壁上的裝飾性符文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斑駁的牆皮和開裂的磚縫。

  空氣中那股濃郁的魔力氣息也漸漸淡去。

  華麗與瑰麗,一層一層地褪去。

  像是一件華服被逐層剝下,露出底下粗糙不堪的里襯。

  最終,他降落在一個區域裡。

  這是千塔最為破敗的區域。

  連名字都帶著一種蔑視。

  它被稱作「灰區」。

  意思是隨時可以被清理、可以被抹去的區域。像灰塵一樣,掃走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灰區是為了給那些不滿足千塔長期滯留條件的人員提供居住的地方。

  沒有身份的流浪法師、被驅逐的魔法學徒、破產的小商人,都擠在這裡。

  狹窄的巷道兩側,擠滿了低矮的磚房和木板搭成的棚屋。

  晾曬的衣物從二樓窗口垂下,在風裡晃晃蕩盪。

  幾個小孩蹲在巷口的泥地上玩石子,身上的衣服打著補丁。

  一個老婦人坐在門檻上擇菜,菜葉枯黃,邊緣發蔫。

  空氣中混雜著炊煙、污水和廉價草藥的氣味。

  這裡和第一區隔著的不只是距離,還隔著一整座城市的偏心和冷漠。

  千塔的平等,從未向著這些慕名前來的流浪者開放。

  包括當初的自己。

  不過中階上位的自己,在千塔被允許滯留的時間不過一個月。

  一個月後,城防軍就會把他逮住,丟出千塔,終生不得再度踏入。

  他的魔法天賦完全夠不到魔法學院入學的標準。

  唯一能讓他獲得在千塔永久駐足機會的,是自己自創的魔法,幽夜紗衣。

  他能靠著這個魔法在千塔獲得非常好的生活。

  但那件事的發生,終究讓他回到了新約城,離開了這座法師的聖地。

  離開了灰區。

  林鬼騎著法杖從一條條熟悉的街道上飛過。

  幽夜紗衣的庇護讓旁人無法察覺他的存在。

  其實,灰區他挺喜歡的。

  和其他流民區的混亂、骯髒、充斥著各種人間疾苦不同。

  這裡匯聚的大部分都是前來求學的流浪法師。

  他們純粹、乾淨、卑微,但對魔法知識的渴望,哪怕是魔法學院的學生都無法比擬。

  與他們之間的交流,所獲得的收穫。

  可比那些殘缺不全、自詡正統的魔法書籍要強太多。

  而他這一次回到灰區,也是來取回當初遺留下來的東西。

  他飛過幾條巷子,最終在一個熟悉的旅店門前降落。

  三層高的舊木樓,外牆的漆皮已經剝落大半,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板。

  門口的招牌歪斜著,上面寫著「旅人驛站」幾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旅店老闆依然是三年前那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趴在櫃檯上打盹,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

  林鬼沒有驚動他。

  維持著幽夜紗衣,悄無聲息地穿過門廳,沿著吱呀作響的樓梯上了二樓。

  走廊盡頭,一扇破舊的木門出現在眼前。

  門板上的漆已經掉得差不多了,門把手是一個生鏽的鐵環。

  林鬼抬手敲了三下。

  門內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隨後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沒等對方看清外面是誰在敲門,林鬼一板磚落下。

  那人悶哼一聲,身體軟了下去。

  林鬼伸手接住他,將他推進屋裡,輕輕放在地上,然後帶上門,走進屋內。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角堆著幾個破舊的木箱。

  窗戶對著後面的巷子,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混著廉價菸草和舊衣服的氣味。

  林鬼站在房間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和記憶里不一樣了。

  牆角的木箱挪了位置,桌面上多了幾道新的劃痕和燙傷的焦印。

  牆紙換了新的,貼得歪歪扭扭,邊緣已經翹起,露出底下泛黃的舊牆。

  窗框上掛著一塊褪色的布簾,邊緣起了毛邊,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床鋪上的被褥是陌生的,面料粗糙,邊角磨出了線頭。

  三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房間徹底改頭換面。

  換了住客,換了擺設,換了氣息。

  只剩下房間的骨架還在,大小,格局,那扇對著後巷的窗戶。

  林鬼的目光落在那張床上。

  床板還是那一塊,邊緣的漆皮已經磨損得差不多了,露出一片灰白的木質。

  他走過去,蹲下身,手指在床板邊緣摸索著,摸到那處細小的凹痕,用力向上一抬。

  床板被撬開一角,露出下面的隔層。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隔層還在。

  裡面那個灰撲撲的背包也還在,布面有些磨損,落了一層灰。

  位置幾乎沒有變動,像是這幾年裡,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

  林鬼伸手將背包拿了出來,沉甸甸的。

  他關好床板,將背包放在膝蓋上,隨後打開。

  背包里是兩份被仔細訂好的手稿。

  第一份的封面沒有任何標題,只有一串日期,寫在邊角。

  那是三年前他離開星火去往千塔的日期。

  他將第一份手稿抽出來,翻開第一頁。

  入目的文字密密麻麻,字跡潦草,帶著他當年特有的書寫習慣。

  內容是關於星火未來的設想。

  林鬼自始至終都沒有加入過星火,甚至星火組織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麼。

  因為他對星火的未來非常悲觀。

  他並不認為,一個連傳奇都沒有的組織,能夠在整個聯盟的圍剿下生存下來。

  哪怕他們在希維爾的帶領下,拿下了三座城邦。

  哪怕他們的士氣一度高漲到可以目空一切。

  林鬼始終清楚一件事,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理想和熱血都脆弱得像一張紙。

  而祈禱敵人能因此仁慈,服軟更是愚蠢的舉動。

  尤其對方還是,貴族利益的最大的代表,城邦聯盟。

  所以,從星火那裡離開後,他就在思考一件事。

  如何在實力差距絕望到無法跨越的前提下,讓星火存活下來。

  這本手稿,就是他一路上思考的結果。

  也是他對艾爾維亞說過的,那個瘋狂計劃的雛形。

  他隨手翻了幾頁,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文字。

  每一頁都被反覆塗改過,有些段落被劃掉重寫,有些論點被推翻後又重新建立。

  邊角處還殘留著當年熬夜留下的茶漬印記。

  他相信,如果這份手稿落在貴族手裡,他們一定會發了瘋地找到自己,然後殺死自己。

  因為裡面的內容太過危險。

  它精準的戳到,貴族最恐懼星火的地方。

  危險到如果被發現知道,他們就會花上一切代價,殺死寫這份手稿的人。

  不過,這根本不可能發生。

  因為就算他們找到了這份手稿,他們也根本無法看懂。

  因為裡面所使用的文字,來自於另外一個世界。

  那是他曾經所在的那個世界的文字。

  林鬼將第一份手稿小心地放回背包里,然後抽出了第二份。

  第二份手稿比第一份厚得多。

  封面同樣沒有標題,只畫著幾個潦草的魔法符號。

  他翻開第一頁,入目的是一段段紛亂的魔法咒語和古怪的標註。

  咒語結構破碎而跳躍,像是在紙上進行著沒有盡頭的嘗試和推翻。

  每一行咒語的旁邊,都擠滿了密密麻麻的注釋。

  有些是用大陸通用語寫的,有些是用那個世界的文字寫的。

  有些注釋旁邊還畫著簡陋的示意圖,標註著魔力流動的方向和符文之間的銜接方式。

  這份手稿,是他回到這裡的原因。

  林鬼的魔法天賦並不突出。

  在修行魔法方面,他絕對稱不上天才。

  如今他對魔法那近乎喪心病狂的掌握,全部都可以歸功於系統的獎勵。

  魔力的提升,以及魔法的學習。

  自從得到系統,林鬼就從未主動冥想,修煉魔力過。

  因為他那糟糕的魔法天賦,或許魔力提升的速度,和系統的獎勵對比,一點性價比都沒有。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在魔法上真的一無是處。

  至少。

  在新約城。

  他靠著撿起來的初級魔法大全,以及一些支離破碎的魔法基礎理論。

  在升入中階,學習了幾個閹割過的中階魔法。

  隨後創造出了幽夜紗衣。

  在魔法的修行上,他是庸人。

  但在魔法科研和創造上,絕對稱得上大師級別。

  這要歸功於他曾經的經歷。

  在那個他來自的世界裡,他是一名重點大學的研究生。

  嚴謹的研究方法學,讓他養成了系統化思考的習慣。

  每一次實驗之前,他會先建立假設,然後設計驗證方案,再通過反覆試驗來修正結論。

  這種研習手段,比這個世界的常規魔法試驗要高效得多,也要嚴謹得多。

  許多法師在創造新魔法時,依靠的是靈感和直覺,以及消耗離譜,頻繁試錯的魔法試驗。

  碰對了,就成了。

  碰錯了,就從頭再來。

  但林鬼不會那樣做。

  他會先拆解問題,理清每一個變量的關係,然後一步步推進。

  正是這種方法,讓他在基礎條件遠比別人差。

  自身理論,也沒有正統研習的情況下。

  依然創造出了幽夜紗衣這樣的魔法。

  而眼前這份充斥各種理論的手稿。

  則是他來到千塔後就著力研究的第二個自創魔法的初稿。

  一個以幽夜紗衣為基底,林鬼真正想要用它敲開千塔大門的魔法。

  【中階光系魔法------虛景術】

  而它將會為林鬼盜取那矮人王國的至寶,提供最關鍵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