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階光系魔法------虛景術】
這個魔法,林鬼自新約城就開始設計了。
但礙於當時他手裡沒有相關魔法的完整研習捲軸,遲遲沒有推進。
而那時,他經歷了人生最初、最為黑暗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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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冒著巨大風險幫助的人,為了貴族的獎金,將他毫不留情地出賣。
背叛。
嘲弄。
入獄。
瀕臨死亡。
如果不是幽夜紗衣的存在,或許他已經死在了牢里。
那件事徹底擊垮了這位來自文明世界、道德感滿盈的青年。
在將殺死相關人後。
他帶著死志,也帶著死前想要看一眼魔法師聖城的念頭,向著千塔出發。
不過中階的實力,就敢去征服紅土沙漠。
無法移動的缺陷,讓幽夜紗衣成為了賭命的紗衣。
如果不是遇到他們,他永遠都到不了這座聖城,早就死在那片可怕的沙漠裡。
而抵達了這座恢宏卻不歡迎他的城邦之後,他發現這裡有著最完整的魔法基礎理論。
林鬼最為缺失的理論基礎,在灰區得到了彌補。
千塔隨處可見的魔法資源,也讓他的魔法理論突飛猛進。
在新約城被很多法師珍藏的中階魔法研習捲軸,在這裡都是被嫌棄的存在。
哪怕在灰區,林鬼都能輕易獲得許多魔法研習捲軸。
通過和這裡的流浪法師交流,再加上自身基礎理論的提升,虛景術一步步接近完成。
但最終卻卡在了幾個中階魔法的缺陷上。
當時他獲得的中階魔法研習捲軸,並非完整版本,而是被人閹割過的殘次品。
這種現象不止存在於中階魔法。
幾乎千塔所有能通過金幣購置的魔法研習捲軸。
不管是街邊小販的攤子,還是第一區最為豪華的魔法商店。
所售賣的魔法研習捲軸,魔法教科書,書籍全都是殘次品。
底層法師所能接觸到的魔法,都是被閹割過的。
如何形容閹割魔法與正統魔法之間的差距?
影刺術。
這個魔法在艾琳手裡,能爆發出高階中位的威力。
而林鬼自己,只能爆出高階下位的威力。
但威力並不是林鬼關注的重點。
他關注的是導致威力差距所反映出的魔法構築的缺失。
虛景術的開發之所以卡在最後幾個拼圖上,就是因為構築它的幾個魔法本身存在缺陷。
林鬼能通過那不完整的手稿施放虛景術。
但魔法的缺陷會讓它到處都是破綻。
所以,在行動前,他需要將這個魔法徹底完成。
為此他需要,當初構築虛景術的那幾個中階魔法的真正完整研習捲軸。
而正統的魔法研習捲軸,幾乎都被千塔的魔法家族所壟斷。
極少從中流出。
三年前的林鬼,幾乎不可能有觸碰完整魔法的可能。
而現在,不死烈陽的身份,足夠讓那些魔法家族為之重視。
這些念頭在腦海里轉過一圈,林鬼收回了落在背包上的目光。
他沒有再碰那個背包,只是將它收入收納空間,然後起身離開了旅店。
一路回到郵局,推開後門時,艾爾維亞正坐在櫃檯後面整理信件。
林鬼離開的一段時間,她已經將郵局的一切整頓好。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放下信件,疑惑問。
「這麼久?」
林鬼沒有多說,將灰區旅店裡帶回的東西簡單說一遍。
然後直截了當地把虛景術的現狀說了出來。
當艾爾維亞聽到林鬼打算完成他的第二自創魔法時,頓時來了精神。
親眼見證過幽夜紗衣的強大,艾爾維亞可太期待林鬼的第二自創魔法了。
所以她馬不停蹄地開始了行動。
通過靈魂塔主這條線,她聯繫上了多個掌握正統魔法的魔法家族。
那些家族的回信比她預想中來得更快。
沒過幾天,就有人帶著一箱箱的魔法研習捲軸來到郵局,交到林鬼手裡。
除了靈魂魔法外,十種元素魔法的中階研習捲軸都放在了裡面。
一共二百四十七種中階魔法。
實際上林鬼需要的只有四個。
之所以弄了這麼多,是為了掩蓋他的真實意圖。
艾爾維亞幾乎將能搞到的正統中階魔法全都搜羅到手,就是為了混淆視聽。
偽裝成一個剛得到無上權力、就打算用此滿足曾經不可及的渴望的法師。
一個法師想要所有種類的中階正統魔法,非常可疑。
但一個流浪法師獲得無上權力後。
想要拿下曾經不可能有機會接觸的中階魔法。
尤其自身實力不過高階,這就顯得很有邏輯。
正統魔法,哪怕是金錢也幾乎無法購置。
但權力就不一樣了。
艾爾維亞那擁有十票投票權的議長身份。
就足夠讓這些魔法家族將一直死死把握在手中的魔法,用來換取一位議長的關係。
更何況對方要的不過是中階。
中階魔法在整個魔法體系里都上不了台面。
是雞肋中的雞肋。
魔法捲軸到手後,林鬼翻看著那些曾經他無法觸及的魔法研習捲軸。
從中翻出了他真正的目標。
【中階土系魔法------金礫術。】
【中階黑暗系魔法------噬光術。】
【中階金系魔法------銳利術。】
他將這三本捲軸抽出來放在一邊,繼續翻找。
翻完了一個個箱子。
翻了一遍又一遍。
他愕然發現,少了一個。
少了一個最為關鍵的魔法。
【中階光系魔法-----散光術。】
一種能讓光芒散射的魔法。
他抬起頭,看向艾爾維亞。
「散光術呢?」
艾爾維亞聽此,對林鬼說。
「我讓那騷狐狸的徒弟去聯繫盧克斯家族了,讓他們把所有中階光系魔法都送過來。」
「應該在路上吧。」
「你先等等。」
林鬼點了點頭,將三本捲軸擺上案桌,開始著手拆解和融合。
接下來的幾天,他幾乎足不出戶。
他將金礫術、噬光術、銳利術逐一拆解。
剝離出核心符文結構,再一點點揉進虛景術的構築框架中。
每融合一個魔法,虛景術的輪廓就清晰一分。
那些曾經被卡死的地方,在正統魔法的填補下開始鬆動。
就像拼圖一塊塊歸位。
但最關鍵的那一塊,始終沒有到。
來自盧克斯家族的箱子越來越多。
裝滿了各式各樣的中階光系魔法捲軸。
耀光術。
聚光術。
折射術。
輝光屏障。
林鬼一本一本地翻過去。
他翻了很久,手指在紙頁間反覆撥動。
沒有。
散光術不在其中。
他合上最後一本捲軸,閉了一下眼睛。
然後他讓艾爾維亞冒著風險去詢問,是不是少了這個魔法。
盧克斯家族的管事給出了一個讓兩人都愣住的答案。
盧克斯家族沒有那個魔法。
準確地說,曾經有,但被毀掉了。
這個魔法由於過於無用,盧克斯家族也沒有過多在意。
和其他無用的初級魔法、中階魔法一起堆放在老舊倉庫里。
好像被老鼠啃了。
盧克斯家族當時也沒有過多在意,更沒有所謂的備份。
所以已經斷了傳承。
盧克斯家族的人,也沒有誰會腦抽到浪費精力去學習這個魔法。
所以也無法將它的魔法構築重新複寫下來。
林鬼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指節輕輕扣了扣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麼多魔法,就丟了這一個?」
「這麼巧的嗎?」
艾爾維亞回憶著管事所說的話,表情有些古怪。
她歪了歪頭,手指撥弄著垂在肩側的發尾。
「不,丟的不止一個。」
「當時被盧克斯家族放在地窖的中階魔法和初級魔法,至少一半以上都被老鼠啃了。」
林鬼嘴角抽搐。
「這可是正統中階魔法。」
「當初灰區的流浪法師,一輩子都夢想觸及的存在。」
「就這麼被老鼠啃沒了?」
艾爾維亞看著林鬼,抱胸吐槽道。
「除了你,以及中階的流浪菜雞法師,沒有哪個正常人會認為這玩意有多重要。」
「哪怕它是不被外傳的正統魔法。」
林鬼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艾爾維亞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不過,盧克斯家族的人告訴我,或許你可以去魔法學院試一試。」
「每年魔法家族都會將一些正統的垃圾魔法丟給學院。」
「沒準會有散光術的抄錄本。」
「他們也不太記得清楚了。」
她看著林鬼,目光裡帶著一絲懷疑。
最初對林鬼第二自創魔法的期待和興奮,在給他忙裡忙外找魔法捲軸的過程中逐漸變得古怪。
她微微眯起眼,歪著頭打量他。
「你確定虛景術能對之後的行動產生作用?」
「盧克斯家族對散光術那離譜的對待,都讓我開始懷疑。」
「你是不是真的能從這一堆垃圾里,弄出一個堪比幽夜紗衣的魔法?」
林鬼無奈地嘆了口氣。
「構築幽夜紗衣的魔法,也是幾個中階魔法。」
「有幾個還真是從垃圾堆里翻出來的。」
艾爾維亞抬了抬下巴,詢問。
「那要我去魔法學院找一下這個散光術嗎?」
「來自白楊堡和綠蔭廷的信,有一部分是發給魔法學院學生的。」
「正好,我能從銀絲商會搞到進入魔法學院的參觀門票。」
林鬼搖了搖頭。
「在打探情報上,你比我強太多。」
「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維持郵局運作的同時,收集破山龍的情報。」
「還要時刻注意星辰運輸隊的動向。」
「雖然那個女人說會把蕾比送過來。」
「但那個女人,我始終保持警惕和懷疑。」
「至於散光術的事情,我還是自己走一趟吧。」
帶著郵差包裹和那張來自銀絲商會的參觀門票,林鬼來到了魔法區。
這裡和外貿區截然不同。
街道寬闊而整潔,地面鋪著打磨光滑的白色石板,兩側種著排列整齊的銀葉樹。
樹冠在風中輕輕搖曳,葉片翻湧出細碎的銀色光點。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魔力氣息,連呼吸都能感受到那種微微發麻的觸感。
高聳的魔法塔錯落有致地分布在街道兩側,塔尖直指蒼穹。
塔身上流淌著細密的符文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緩緩遊動。
一座座元素塔在遠處拔地而起,頂端凝聚著肉眼可見的元素光暈。
火系的赤紅,水系的深藍,風系的青白。
將整片天空染成一幅瑰麗的畫卷。
林鬼一路穿過魔法區的核心街道。
周圍來往的行人衣著考究,步伐從容。
幾乎都是魔法師。
有人低聲交談著最新的魔法研究成果。
有人在路邊的書攤前翻閱著厚實的魔法典籍。
他沿著街道走到盡頭,在一道黑色的鐵藝圍欄前停下了腳步。
圍欄內側,是一片占地極其遼闊的莊園式建築群。
主樓是典型的穹頂式建築,白色大理石砌成,穹頂上鑲嵌著金色的符文陣列。
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和卻莊嚴的光。
幾棟副樓環繞在主樓兩側,風格各異。
有哥德式的尖頂,也有古典式的柱廊。
樓宇之間有大片的草坪和修剪整齊的灌木叢。
幾條鵝卵石小徑蜿蜒其間,通向不同的教學樓和圖書館。
圍欄上掛著銅質的銘牌,銘牌上刻著一行工整的花體字。
千塔皇家魔法學院。
林鬼站在圍欄外,看著那座恢宏的學院建築群。
目光穿過那些精緻的尖頂和閃耀的符文穹頂,落在主樓正門上方那個巨大的校徽上。
校徽中央是一本翻開的魔法書,書頁上懸浮著一顆六芒星。
六芒星的光芒向四周散射,覆蓋了整個校徽的背景。
他看了很久。
當初。
如果在灰區沒有再次遇到希維爾。
沒有幫她拿下那惡魔毒吻。
或許就不用直面之後那場血腥的屠城,以及對星火成員的公開處刑。
或許他就能靠著粗糙的虛景術,破格通過考核,成為這個學院的一名底層學員。
每天穿梭在這片草坪和廊柱之間。
坐在那些明亮的階梯教室里。
聽教授們講解那些他曾在灰區靠交換和偷聽才勉強學到的知識。
不用逃亡。
不用殺戮。
不用在荒野的藏匿地里,翻找那些已經僵硬的熟悉面孔。
來自熟悉之人的鮮血浸染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