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靈兒回過神來，臉頰微微一紅，連忙收斂了笑意，低聲道：「沒什麼。」
小蝶卻不依不饒，湊上前來，眨著眼睛道：「小姐小姐！是不是那個叫林奕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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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靈兒渾身一顫，猛地抬頭，頗為詫異：「你怎麼知道？」
小蝶捂嘴笑道：「不知道都不行呢！小姐，你睡著的時候，可沒少喊著這個名字！」
姜靈兒的耳根瞬間紅透，她別過頭去，聲音帶著幾分嗔怪：「…… 別胡說。」
小蝶卻不依不饒地坐到她身邊，拽著她的胳膊晃了晃：「小姐，你給我講講嘛！那位林奕公子，是不是特別厲害？」
姜靈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
「他是我的師弟。」
「他雖然是我的師弟，比我進入玄天劍宗更晚，可是，他卻比我更加厲害。。」
「在玄天劍宗，他救過我兩次。」
「第一次在天盪山，他從紫霄雷宗的人手裡把我救了出來，第二次在萬靈妖巢，他……」
姜靈兒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只是簡單的說道：「他打敗了所有人。」
小蝶聽得雙眼放光：「打敗了所有人？！那得多厲害啊！」
姜靈兒的嘴角，又忍不住微微翹起：「嗯，他劍法很厲害，在論劍大會上打敗了東倭刀道三傑，連宮本拓哉也不是他的對手……」
姜靈兒忽然停住了，那雙杏眼之中的光芒，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猛的掐滅了。
因為她馬上就要嫁給姬家……
小蝶察覺到了姜靈兒的情緒變化，不由低聲道：「小姐…… 那位公子知道你喜歡他嗎？」
姜靈兒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輕搖了搖頭：「或許…… 不知道吧。」
小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道：「小姐，你走的時候給那位公子留了十三萬一千四百枚靈石…… 那可是你攢了好幾年的積蓄！那數字也代表，一生一世，而且你還在信里說了那麼多話…… 他應該能明白你的心意吧？」
姜靈兒低下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布料，聲音帶著幾分自嘲：「那十三萬一千四百枚靈石，是我這些年攢下的全部積蓄，希望能給他的修煉，帶去一些幫助……至於心意，他知不知道也不重要了，反正……」
姜靈兒抬頭，望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反正，也不會再見了……」
小蝶聽了，滿是心疼，只見其眼眶不知覺間又紅了，她攥緊姜靈兒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小姐…… 我看繪本里那些故事，裡面的女子遇到困難的時候，男主角都會及時出現，替她擋下所有的風雨…… 萬一那位林奕公子真的來了呢？小姐你到時候還嫁不嫁？」
姜靈兒怔住了。
她看著小蝶那張滿是期待的臉，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林奕的身影。
如果他真的來了……
如果他真的出現在姜家門前……
她該怎麼辦？
姜靈兒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悵然：「繪本是繪本，當不得真的…… 」
小蝶還要說什麼。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是一道男聲：「靈兒小姐，姜明少爺的生辰宴快開始了，家主請您去前廳。」
姜靈兒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裙，聲音恢復了平靜：「我知道了。」
……
姜家前廳。
燭火通明，卻掩不住空氣中那股揮之不去的沉悶氣息。
姜家家主姜軒然端坐主位，一襲暗青色的錦袍，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焦慮。
姜軒然的鬢角已經有些斑白，顯然這幾個月來為了姜家的事操碎了心。
下方。
姜明坐在輪椅上，面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顯得單薄而虛弱。
但是，姜明的那雙眼睛卻依舊帶著一股倔強的光芒，如同一柄雖然生鏽卻依舊不肯彎折的利劍。
「父親，生辰宴就不必了吧？」
姜明的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卻依舊清晰有力：「一個廢人，有什麼好慶祝的？」
姜軒然眉頭一皺，正要開口。
「哥！」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廳外傳來。
姜靈兒快步走進前廳，穿著一襲淡青色的長裙，雖然面色有些憔悴，但那雙杏眼依舊明亮如初。
姜靈兒走到姜明面前，蹲下身，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哥，你生辰，我當然要陪著你。」
姜明看著姜靈兒，那雙黯淡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柔和的光芒，但很快，又被一種更深沉的痛苦所取代。
姜明別過頭去，聲音帶著幾分自責：「傻丫頭……」
姜靈兒的母親陸氏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也微微泛紅，她起身走到姜靈兒身邊，輕輕拍了拍姜靈兒的肩膀，聲音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靈兒，你在宗門辛苦了，來，多吃些菜，這些都是你愛吃的。」
說著，陸氏夾了一塊靈魚肉放到姜靈兒面前的碗中。
姜靈兒微微一怔，正要道謝。
姜明卻忽然冷聲開口了：「怎麼，現在知道夾菜了？」
陸氏的手猛的一僵。
臉上的笑容凝固。
姜明抬起頭，那雙渾濁卻依舊倔強的眼睛直直盯著陸氏，聲音如同淬了冰一般：「靈兒自小就被送出姜家，送到玄天劍宗去寄養，這些年來，你們可曾關心過她一句？問候過她一聲？」
「如今我筋脈盡毀，修為盡失，為了救我，你們又厚著臉皮把靈兒叫回來，讓她嫁給姬玄輝那個畜生！」
姜明的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沉：「你們把她當成什麼了？一個交易的籌碼嗎？！」
「哥！」
姜靈兒當即打斷了姜明的話：「不是這樣的！是我自願回來的！」
姜明猛的轉頭，死死盯著姜靈兒：「自願？什麼自願！靈兒，你從小就是這樣，總是把別人的錯往自己身上攬！明明是他們在逼你！你根本不想嫁給那個姬玄輝！」
姜靈兒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姜軒然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碗碟 「哐當」 作響：「姜明！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姜明毫不示弱地抬起頭，直視姜軒然那雙憤怒的眼睛：「父親，我說的難道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