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軒然面色鐵青,他當然知道姜明的話中意思。
憤怒之中。
姜軒然指著姜明,再是喝道:「你以為我想這樣?!你以為我願意看著自己的女兒去給別人做妾?!可你如今筋脈盡斷,修為全失!若不是姬家的九轉涅槃丹,你這一輩子就廢了!」
「你若是廢了,姜家怎麼辦?!誰來撐起這座家業?!」
「現如今,姜家連十萬靈石都拿不出來,庫房空空如也,族中子弟連修煉的丹藥都供應不上!若是再被姬家打壓,姜家就真的完了!」
說到這裡,姜軒然滿臉的悲痛無力。
「那些先祖們若是泉下有知,看到自己傳下來的家族是靠賣女求榮才苟延殘喘下來的,他們會怎麼想?!」
「你!!」
姜軒然面色漲紅,渾身發抖,抬起手來,就要朝著姜明扇下去。
「父親!」
姜靈兒猛的起身,擋在姜明面前。
姜軒然的手停在半空,看著女兒那雙澄澈卻堅定的眼睛,終究沒有落下去。
前廳之中,一片死寂。
就在這僵持之際。
一道身影,從前廳門口大步走了進來。
來人一襲錦袍,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與姬玄輝有幾分相似的倨傲之氣,但年紀更輕,氣息也更加張揚。
正是姬家次子,姬玄武!
姬玄武的身後,還跟著一名姬家侍從,手中捧著一隻精緻的紅木禮盒。
「喲,這姜家還真是熱鬧啊!」
姬玄武大步走進前廳,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姜家主,別來無恙啊!」
姜軒然看到姬玄武的那一刻,面色微微一變,卻還是強擠出一抹笑容,拱手道:「原來是姬二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快請坐!」
姬玄武擺了擺手,也不客氣,徑直在前廳中央站定,目光隨即落在姜明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戲謔:「姜明兄,聽說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父親特意命我送了一份賀禮過來,祝姜明兄…… 早日康復。」
說到 「早日康復」 四個字時。
姜玄武的語氣刻意拖長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意味。
姜明面色一沉,沒有接話。
姬玄武也不在意,只是朝身後的侍從招了招手。
那侍從連忙上前,將那隻紅木禮盒打開。
禮盒之中,一套通體赤紅、繡著金線的嫁衣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刺目的光芒,如同一片凝固的火焰。
前廳之中,驟然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套嫁衣之上,面色各異。
姬玄武臉上笑容不變,目光卻轉向了姜靈兒,戲謔無比道:「姜靈兒小姐,三日後,還請準時來我姬家參加婚禮,我兄長身體不適,不便前來迎親,還請小姐見諒。」
姜靈兒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
姜軒然的拳頭猛的攥緊,指甲甚至掐進掌心,卻不敢發作。
姜明更是面色鐵青,他猛的從輪椅上站起身來,雖然身形搖晃,卻依舊死死盯著姬玄武,一字一句道:「我妹妹,不嫁!」
姬玄武看了姜明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幾分:「不嫁?硬氣!」
「可是……」
姬玄武邁步上前,走到姜明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低了幾分:「姜明兄,你說你不嫁,那你可知道,如今歸墟古城中,除了我姬家的九轉涅槃丹,沒人能救得了你?」
「你這一廢不要緊,可整個姜家都要跟著你倒霉啊。」
姬玄武收回手,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前廳中那些面色各異的面孔,譏誚無比道:「嫁不嫁,你們自己考慮清楚。」
「嫁衣,我就留在這裡了。」
「三日後,希望姜靈兒小姐能準時來我姬家。」
姬玄武說完,也不再多留,轉身大步走出前廳。
身後。
姜家前廳之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姜軒然面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滿是無力:「姜明…… 你這樣做,是想害死姜家啊……」
陸氏更是捂住臉,低聲啜泣起來:「明兒…… 你怎麼就……」
姜明站在前廳中央,脊背挺直,嘴唇卻已經咬出了血。
姜靈兒快步走到姜明身邊,扶住姜明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帶著哽咽:「哥……」
姜軒然道:「此刻,斷然不能得罪姬家,等會兒,我便親自去姬家賠罪!」
沒辦法,姜家勢弱,一旦得不到姬家庇護,姜家恐怕就要被歸墟古城的其他勢力,一點點的蠶食殆盡。
此話一出,整個姜家,更為沉默。
就在這時。
前廳門口。
一道清朗的聲音忽然傳來。
「請罪?」
「若是去了,那就是向姬家低頭,從今往後,整個姜家都要被姬家徹底掌控!」
「姜家主,不得不說,你的這個決定,實在是愚蠢至極!」
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們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前廳門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黑衣如墨,墨發飛揚,腰懸一柄通體漆黑的古劍,面容沉靜如水。
林奕站在門口,目光越過前廳中眾人,最終落在了姜靈兒身上。
姜靈兒看到林奕的那一刻,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只見姜靈兒的那雙杏眼之中,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驚喜,有慌亂,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姜靈兒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從來沒有想過,林奕真的會來!
「林…… 林奕師弟?!」
「你…… 你怎麼來了?!」
姜靈兒的聲音都在發顫。
林奕邁步走進前廳,從懷中取出一隻沉甸甸的儲物袋,拋向姜靈兒:「靈兒師姐留下了十三萬一千四百塊靈石就走了,我還沒道謝呢,你說我能不來嗎?」
姜靈兒下意識接住儲物袋,低頭一看,正是自己留給林奕的那筆靈石,分文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