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元度撫須而笑，眼中滿是得意之色：「姜靈兒那丫頭，心軟得很，她為了她那個哥哥，什麼都肯犧牲，更何況，我們開出了九轉涅槃丹的條件，那可是五品丹藥，足以讓筋脈盡廢的姜明重塑根基，重獲新生，姜家為了救姜明，只能乖乖把姜靈兒送過來。」
原來，姜明前些時日突遭襲擊，被人暗中廢了筋脈，修為盡失，淪為廢人，出手之人做得極其乾淨，沒有留下任何把柄，姜家追查了半月之久都毫無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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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正是姬家暗中策劃的。
姬元度派人趁姜明外出歷練時，聯合王家，廢其筋脈，斷其根基，然後以九轉涅槃丹為誘餌，逼迫姜家就範。
姬玄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父親英明！等那姜靈兒乖乖嫁過來，以寒冰聖體助我壓制紅蓮業火，我便能徹底掌控這道異火！到時候，整個歸墟古城，都將以我姬家為尊！」
姬元度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平淡道：「明日，乃是姜家聖子姜明的二十歲生日，雖然是個廢人了，但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我已經讓你弟弟玄武備好了賀禮，你讓他明日一早送去姜家。」
姬玄輝眉頭微微一挑：「送什麼？」
姬元度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把嫁衣送過去。」
姬玄輝一愣：「嫁衣？」
「不錯。」
姬元度放下茶杯，目光幽深如淵：「我就是要告訴姜家，三日後，讓姜靈兒自己過來拜堂。」
姬玄輝身旁的弟弟姬玄武忍不住皺眉道：「父親，我們不過去迎娶嗎？就算姜家如今落魄了，但迎親的規矩總是要走的吧？」
姬元度嗤笑一聲，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迎親？一個落魄家族，也配讓我姬家親自去迎親？讓姜靈兒過來作妾，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更何況……」
姬元度看了姬玄輝一眼，意味深長道：「玄輝的身體狀況你也清楚，讓他長途跋涉去迎親，萬一紅蓮業火中途反噬，出了什麼岔子，誰來負責？」
姬玄武不再多言，拱手道：「父親教訓得是，孩兒明白了。」
姬元度的目光重新落在姬玄輝身上，語氣帶著幾分鄭重：「玄輝，你且好好安養身體，三日之後，正好藉助姜靈兒的寒冰聖體交合，徹底壓制紅蓮業火的反噬，這三天之內，切記不要再強行煉化紅蓮業火了，以免引發更嚴重的反噬。」
姬玄輝躬身抱拳：「是，父親。」
……
次日清晨。
姬玄武帶著一名侍從，捧著那隻精緻而沉重的紅木禮盒，朝姜家的方向走去。
禮盒之中，一套通體赤紅、繡著金線的嫁衣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在晨光中泛著刺目的光芒。
歸墟古城，姜家。
這是一座占地頗廣卻略顯破敗的府邸。
門前的兩尊石獅一隻缺了耳朵，一隻少了一條腿，台階縫隙里長滿了斑駁的青苔，顯然很久沒有修繕過了。
府邸深處。
一間清雅的閨房之中。
姜靈兒坐在窗前，穿著一襲素白長裙，襯得整個人如同一株雨後初綻的梔子花，清冷中帶著幾分脆弱。
此刻，姜靈兒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泛白，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小蝶站在她身後，欲言又止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開口：「小姐…… 你真的要嫁給那個姬玄輝嗎？」
姜靈兒沉默了片刻。
隨之。
輕輕 「嗯」 了一聲。
小蝶咬了咬嘴唇，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可是小姐！我聽說那姬玄輝根本不是個好東西！他在歸墟古城的名聲差得很，仗著姬家的勢力和紅蓮業火的威名，不知道糟蹋了多少清白姑娘！而且…… 而且他求親也不是為了小姐你這個人！他是為了……」
說到這裡。
小蝶的聲音低了下去，似乎不敢繼續說。
姜靈兒淡淡道：「你想說，他是為了我的寒冰聖體？」
小蝶渾身一震，眼眶瞬間紅了：「小姐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答應？！」
姜靈兒轉過頭來，看著小蝶那雙泛紅的眼睛，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之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和釋然。
「因為…… 姜明哥哥曾經捨命救我。」
姜靈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我記得很清楚，那年我七歲，貪玩跑進了妖獸森林深處，被一群黑風狼圍住了，是姜明哥哥一個人殺進來的，他那時候也才十三歲，渾身上下被狼爪撕得鮮血淋漓，卻還是把我護在身後，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
「從那以後，我就發誓，如果有朝一日姜明哥哥需要我，我也一定會為他拼命。」
姜靈兒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的雙手：「如今他筋脈盡斷，如果不能得到九轉涅槃丹，他這一輩子就毀了，他為了我能做到那一步，我為他犧牲一些…… 又算得了什麼呢？」
小蝶的眼淚 「啪嗒」 一聲掉了下來：「可是小姐…… 這不公平！姜明少爺是為了救你，可姬玄輝呢？他就是個畜生！他根本不配！」
姜靈兒沉默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公平不公平的事。」
小蝶哽咽著。
不想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
隨後。
小蝶岔開話題，道：「小姐……不說這個了，對了， 你在玄天劍宗這麼久，有沒有遇到過什麼有趣的人或者事？」
姜靈兒微微一怔。
她的腦海中，第一時間，浮現出了一道身影。
黑衣如墨，墨發飛揚。
正是林奕！
那是在天盪山的礦洞中，他殺了王淵，解開她身上的繩索，將她從合歡丹的藥力中救了出來。
那時候的他，神色淡漠如冰，仿佛救她不過是一件順手而為的小事。
可他的眼神，卻深得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讓人忍不住想要看進去。
思及此處。
姜靈兒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
小蝶捕捉到了姜靈兒那一閃而過的笑意，不由瞪大了眼睛，驚喜道：「小姐！你笑了！你是不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