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厲害。」趙明遠由衷誇讚，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伸手，輕輕撓了撓銀狐的下巴，小傢伙舒服地眯起眼。「看來它跟你很投緣就這幾天和你就這麼親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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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嫣然得意地揚了揚小下巴，隨即想起什麼，目光開始往趙明遠身上和旁邊的桌案上瞟。這幾天，趙明遠似乎養成了一個習慣：只要他白天出去或是去拜訪谷中長者，或是與馮管家商議事情，甚至只是去谷口轉轉，回來時總會給她帶點新鮮的小玩意兒。
有時是一串紅艷艷、裹著亮晶晶糖殼的冰糖葫蘆，有時是幾塊做成蓮花或小動物形狀、香甜軟糯的藕糖，有時是編得精巧的草蚱蜢，昨天甚至還帶回了一個會發出清脆鳥鳴聲的泥哨子。東西都不貴重，卻樣樣投合小女孩的心意，每每都讓宋嫣然驚喜不已。
果然，趙明遠像是變戲法似的，從袖中取出一個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小包，遞到她面前：「喏，今日的。」
宋嫣然一手抱著銀狐，一手接過，好奇地打開。油紙里是幾塊淡黃色、半透明的糕點，散發著清甜的桂花香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
「這是谷外鎮上老字號的桂花茯苓糕，」趙明遠解釋道，「我嘗了一塊，甜而不膩，裡頭摻了少許茯苓粉，聽說對脾胃有益。你嘗嘗看喜不喜歡。」
宋嫣然眼睛彎成了月牙，拿起一塊，小心地咬了一口。糕點入口即化，桂花香濃郁，茯苓的味道很淡，恰好中和了甜味，果然好吃。她滿足地眯起眼，含糊道：「好次（吃）！謝謝哥哥！」
她抱著銀狐，吃著糕點，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無憂無慮的快樂氣息。趙明遠看著，只覺得連月來的奔波籌謀，以及對未來的種種思慮，仿佛都被這簡單的一幕治癒了不少。
「慢點吃，喝點水。」他倒了杯溫熱的蜜水遞給她，又摸了摸似乎也對糕點香氣感興趣的銀狐的腦袋，「這小傢伙可不能吃這個，一會兒我讓人弄點肉糜來餵它。」
宋嫣然乖乖喝水，又掰了一點點糕點的邊角，試探性地遞到銀狐嘴邊。小銀狐嗅了嗅，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似乎覺得味道尚可，但興趣不大，又把頭埋回宋嫣然臂彎里。
「它好像更喜歡你抱著。」趙明遠笑道。
「嗯！」宋嫣然用力點頭，摟緊了懷裡溫軟的一團，忽然想起什麼，仰起小臉，期待地看著趙明遠，「哥哥，我給它起個名字好不好？」
「當然好，它是你的了，名字自然由你決定。」趙明遠鼓勵道。
宋嫣然歪著頭，看著銀狐那身毫無雜色的雪白皮毛，又看看窗外屋檐下晶瑩剔透的冰凌，想了想，眼睛一亮：「叫雪糰子好不好？你看它，圓滾滾、白乎乎的，多像一團雪！」
趙明遠忍俊不禁：「雪糰子？不錯，很形象，也很可愛。那就叫雪糰子。」
「雪糰子！雪糰子！」宋嫣然立刻歡喜地叫著新取的名字，小銀狐似乎知道是在叫它，抬起頭，「嗚嗚」應了兩聲，又惹得她笑個不停。
院外傳來腳步聲，來安在門口稟報：「公子，馮管家回來了，說地契文書的事，有了些新進展，需請您過去商議。」
趙明遠眸光微凝，面上的柔和淡去幾分，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他看向宋嫣然，溫聲道：「你先和雪糰子玩著，我有些事要處理，你玩會就回去，省的你師傅又生氣。」
宋嫣然懂事地點點頭，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乖乖應道：「嗯，哥哥你去忙吧。」
趙明遠又揉了揉宋嫣然的腦袋，這才轉身，步履沉穩地走了出去。屋內的溫馨仿佛隨著他的離開而沉澱下來，只剩下宋嫣然抱著雪糰子，小聲地跟它說著話，陽光依舊靜靜灑落。
馮管家候在客院外的小書房裡，見趙明遠進來，立刻上前，臉上帶著幾分謹慎的喜色，低聲道：「公子，梁將軍那邊辦事果然利落。地契文書的基本框架已經搭好了，縣衙那邊也打點妥當，不出意外，五日之內正式的官契便能送到您手上。」
趙明遠點點頭，這速度比他預想的要快，梁將軍確實給力。「辛苦了。可有什麼需要注意的關節，或是額外花費？」
他坐到書案後，示意馮管家也坐。
馮管家依言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張單子，上面列明了各項打點的銀錢數目和經辦人員，帳目清晰。「銀子使了不少，但都在合理範圍內，且都是走的孝敬、茶水等名目，不留把柄。只是……」他略一遲疑。
「只是什麼？」趙明遠抬眼。
「縣衙那邊有位師爺，是本地人，對西邊那片山地的舊事似乎知道些內情。」馮管家壓低聲音，「他隱晦地提了一嘴，說那地方早年好像鬧過什麼不乾淨的傳聞，曾有山民在那裡見過怪異的光影，還有過幾起牲畜無故走失的事，後來就漸漸沒人敢往深處去了。
近二三十年，那裡才徹底荒下來。他提醒咱們，若是圈地，最好先請人看看，或者別在傳聞中的那片核心區域動土。」
「不乾淨？」趙明遠眉頭微挑。若是前世作為現代人的他，對這種怪力亂神之說自然嗤之以鼻。但經歷穿越、又遇到玄誠真人這等奇人之後，他對這世間可能存在某些超乎常理的事物，多了幾分保留態度。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記得，前世那處鐵礦，初期勘探時似乎也聽聞過工人有類似「撞邪」、「見鬼火」的傳言，後來查明是地底某種特殊礦物，可能是磷或含螢光物質的礦石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的現象，加之地形複雜、磁場異常，容易讓人迷路、產生錯覺。至於牲畜走失，很可能是誤入地下溶洞或裂隙。
「我知道了。」趙明遠沉吟道，「此事暫且記下。待地契到手，我們實地查看時再行計較。那位師爺……可有特別暗示什麼？」
馮管家會意：「他倒沒明說要請誰看看，只說是本地規矩。不過老奴打聽到，藥王谷往西三十里，有座老道觀，觀主據說有些道行，附近鄉民遇有類似事情，常會去請觀中道士做法事或看看風水。」
趙明遠記下，心想，先讓炫誠真人看看。「嗯，此事先這樣。買地之事繼續推進，務必辦得穩妥乾淨。另外，我讓你留意的那幾樣東西，有消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