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趙明遠爭取道,「兒子如今要定親,算是大人了。更何況,這是兒子的終身大事,由兒子親自前往,方能顯示我們靖北王府的誠意,也是對宋小姐的尊重。兒子保證,一切聽從管家安排,絕不行險,絕不會耽誤正事!」
柳氏為難的看向靖北王。
靖北王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胡鬧!你剛有些長進,正該安心在家讀書習武,鞏固根基!跑那麼遠做什麼?定親之事,自有規矩和下人操辦,無需你親自前往!」
趙明遠早已料到父王會反對,他不能明說鐵礦之事,那是他絕不能提前泄露的底牌。他只能拿出十二分的耐心和纏功,開始了軟磨硬泡。
「父王,兒子並非貪玩。此去一是表誠意,二也是歷練。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兒子想親眼看看北疆的山川地理,風土人情……」
「兒子保證,路上絕不荒廢學業,會帶上先生布置的功課……」
「兒子就跟著管家,一切聽他安排,絕不擅自行動,給您和母妃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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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您就答應兒子吧……」
……磨到兩人用完早膳。
最終,帶著幾分無奈和一絲「讓他出去見識見識也好」的想法,鬆了口:
「罷了!准你隨隊同行。但給本王記住,一切聽從趙管家安排,若有半分行差踏錯,回來軍法處置!還有,功課不得落下!」
「謝父王!兒子一定謹記!」趙明遠心中大喜,連忙應下。
走出主院,他長舒一口氣。第一步,成了!
他不僅贏得了親自去藥王谷見顏嫣的機會,更重要的是,他獲得了前往太行山區域、實地勘探那處可能存在的礦的合法身份!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趙明遠吹著口哨,背著小手,晃悠悠地往回走。青石板路上的晨露還沒幹,被他那雙錦緞靴子踩出淺淺的印子。
「張媽媽早啊!」
他朝掃地的婆子咧嘴一笑,嚇得那婆子差點把笤帚扔了,慌忙躬身:「七、七少爺安好!」
轉過迴廊,他又對修剪花枝的小廝揮手:「今兒這牡丹修得不錯!」
小廝手一抖,剪子差點剪到手指,趕緊哈腰:「謝七少爺夸、誇獎!」
正當他晃到垂花門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晨光里,趙明弘一身玄甲未卸,高大的身影將門洞堵得嚴嚴實實。那張與他有五六分相似的臉,此刻正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看他。
趙明遠的心猛地一沉。
還真是他,上世讓他得逞,這世休想再有任何關係,要有關係也只能是叔伯和弟媳的關係!!
憑什麼?老天怎麼讓他離他們這麼近!!哪來的破緣分。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我家小弟這是遇上什麼喜事了?」趙明弘大步上前,一把攬住他的肩,「大老遠就聽見你在吹口哨。」
那力道沉得很,趙明遠掙了兩下沒掙開,氣得牙癢。他暗自發誓,從明天起一定要多吃兩碗飯,把武藝練得更精些。
「二哥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夜子時。」趙明弘低頭看他,「父親留我在外書房說話,剛結束。正要給母妃請安,正好你陪我一道。」
趙明遠心裡發緊。他剛從母親那兒溜出來,哪能再回去?可趙明弘的手臂像鐵箍,他這小身板根本拗不過。
兩人拉扯著走到柳氏院門前,恰見靖北王的親隨從內走出。
「二少爺、七少爺。」親隨躬身,「王爺吩咐,二少爺舟車勞頓,今日不必請安了。」
趙明弘聞言非但不失望,反倒笑了:「正好。」拽著趙明遠就往外走,「陪我去城門樓那家早食店,在黑水城最惦記的就是他家那味道。」
趙明遠被他拖著往外走,回頭望了眼漸亮的院落。晨光將兩人影子拉得老長,一個挺拔如松,一個還在徒勞掙扎。
「我不餓!」
「我餓。」趙明弘拎小雞似的拎他出府門,「再說你這身板,就該多吃些。」
出了王府二門,趙明弘解下拴馬石上的駿馬,玄色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利落地翻身上馬,隨後朝趙明遠伸出手:」上來。」
趙明遠盯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心頭警鈴大作。同乘一騎?開什麼玩笑!且不說這人頂著張讓他膈應的臉,單是這般親近就令他渾身不自在。他立即朝門房小廝喊道:」去牽我的踏雪來!」
趙明弘的手懸在半空,唇角微揚:」怎麼?去了一趟北京和二哥不親了?」
」……」趙明遠別開臉,心裡卻翻江倒海,原身與這二哥難不成真有什麼兄弟情深?可看王府這局面分明該是勢同水火才對。更何況……想起前世種種,他攥緊袖口,暗自發狠:搶顏嫣的仇,他能記兩輩子!
踏雪很快被牽來。趙明遠幾乎是搶過韁繩,手腳並用地爬上馬背,動作雖略顯笨拙,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趙明弘輕笑一聲,策馬與他並行。玄甲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與趙明遠那身月白錦袍形成鮮明對比,恰似兩人此刻涇渭分明的關係。
市井的喧囂漸漸湧入耳中,早食攤的炊煙裊裊升起,混著羊肉湯餅、剛出籠的蒸餅的香氣,在微涼的空氣中瀰漫。趙明遠板著臉目視前方,刻意忽略身旁之人的存在,偏偏這時,空了一早上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響了一聲。
這聲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趙明弘側過頭,玄甲護頸擦過趙明遠的耳畔,帶起一陣微涼的戰慄。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戲謔:」聽說你定了門親事?」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趙明遠瞬間繃直了脊背,攥著韁繩的手指節發白。他目不斜視地」嗯」了一聲,雙腿不自覺地夾緊馬腹,踏雪受驚般快走幾步,與那匹高大的戰馬拉開距離。
此刻他心頭只有一個念頭:在顏嫣及笄前,在八抬大轎將她迎進門之前,絕不能讓這兩人有絲毫接觸的可能!
店小二殷切地將兩人引至三樓雅間,臨窗的方桌還殘留著晨露的濕氣。趙明遠盯著窗外街景,刻意避開對面那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