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看著沒被分組的幾人道:「沒被分組的不是不重點培養,而是你們需要更加努力,全面的學習。為以後成為能獨當一面的人做準備。」
「謝公子栽培!」大家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帶著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趙明遠看著他們,點了點頭:「分組並非定死,日後根據情況或可調整。記住,你們是一個整體,唯有緊密配合,方能成事!」
從這一天起,澄心院內的訓練和學習變得更加有針對性,效率也顯著提升。
趙明遠手下這支稚嫩卻充滿潛力的班底,終於初具雛形,開始朝著專業化、職能化的方向穩步前進。而他本人,則在教導與學習的過程中,與這些少年建立起了超越主僕的、更為牢固的紐帶。
夜色已深,萬籟俱寂,澄心院內院卻有一人輾轉反側。
趙明遠躺在床榻上,眼睛睜得溜圓,望著帳頂的黑暗,毫無睡意。幾個時辰前,來福如同做賊般溜進來,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邀功的興奮稟報:「主子,小的剛打聽到,藥王谷有信送到了主院!」
就這麼一句話,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他本就不平靜的心湖,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
藥王谷來信了!
是顏嫣的父母回信了嗎?他們……同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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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期待和難以抑制的忐忑交織在一起,讓他心緒難平。他恨不得立刻衝去主院,問個清楚明白。可理智告訴他,此刻已是深夜,父王母妃定然已經歇下,他若貿然前去,不僅問不出結果,恐怕還要挨一頓好罵。
他只能硬生生按捺住這股衝動,在床榻上翻來覆去,如同煎鍋上的魚。腦海里一會兒浮現出顏嫣那雙清澈又帶著疏離的眼睛,一會兒又閃過齊恆那戒備警惕的眼神,一會兒又是宋夫人那張與顏嫣酷似卻已為人婦的臉……
各種念頭紛至沓來,攪得他心亂如麻。
他們會同意嗎? 蘇瑾那個老古板,會不會因為他在京城「聲名狼藉」而反對?宋翰林會不會捨不得女兒遠嫁北疆?雖然齊谷主似乎樂見其成,但父母之命才是關鍵……
如果不同意怎麼辦?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他強行摁了下去。不會的,一定不會的!他和顏嫣緣分天定,跨越了生死,怎麼會卡在這一步?
他就這樣胡思亂想著,時而信心滿滿,時而又憂心忡忡,直到窗外天際隱隱透出一絲微光,才迷迷糊糊地淺眠了片刻。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趙明遠就如同腳下生了釘子般,牢牢守在了母妃柳氏的院門口。
院門「吱呀」一聲剛被丫鬟打開一條縫,趙明遠就如同泥鰍般擠了進去,也顧不上什麼禮儀,徑直衝向柳氏的內室。
「母妃!母妃!信呢?藥王谷來信了嗎?宋家……宋家同意了嗎?」他氣息微喘,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急切和期盼。
柳氏剛起身,正由丫鬟伺候著梳洗,見他這副火急火燎的模樣,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失笑,心裡又軟又暖。她示意丫鬟將桌上那封已然拆開的信遞給他。
「瞧你這點出息!」柳氏嗔怪道,眼裡卻滿是慈愛,「喏,自己看吧,如你的願了。」
趙明遠幾乎是搶過信紙,目光飛快地掃過上面的內容,當看到「宋家已應允婚事」那幾個字時,他懸了一夜的心轟然落地,巨大的喜悅如同浪潮般將他淹沒。他控制不住地咧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傻氣的笑容,那笑容純粹而明亮。
柳氏看著他這毫不作偽的開心樣子,只覺得兒子喜歡比什麼都強,兒子開心她就開心,至於什麼穩重、什麼儀態,此刻都拋到了腦後。
恰在此時,靖北王趙徹也踱步走了進來,準備與王妃一同用早膳。一進門,就看到小兒子拿著信紙,咧著嘴在原地傻笑,甚至還不自覺地轉了兩個圈圈,那副喜形於色、毫無沉穩可言的模樣,頓時讓他氣不打一處來。
「成何體統!」靖北王眉頭緊鎖,沉聲呵斥,「不過是一紙婚約,便讓你得意忘形至此?男兒丈夫,當以建功立業為重,豈能沉溺於兒女情長!看看你這副樣子,哪有半點我靖北王兒子的氣概!」
趙明遠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和釋然中,父王的訓斥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傳過來,一個字都沒鑽進他的耳朵。
他依舊咧著嘴,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周身都冒著快樂的泡泡,靖北王的黑臉和斥責絲毫沒能影響他半分明媚的心情。
柳氏見狀,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王爺,遠兒這也是高興嘛。」她轉移話題道,「既然宋家已經同意,這定親的事宜也該操辦起來了。
按照齊谷主信中所說,在京需暫時保密兩家結親之事,所以這定親儀式,就定在藥王谷舉行,由谷主夫婦出面主持。我們這邊,需儘快派人將定親文書和禮單送過去,把流程走完。」
趙明遠一聽要派人去藥王谷,立刻從狂喜中清醒了幾分,耳朵也瞬間豎了起來。這可是他爭取親自前往、並順路勘探鐵礦的關鍵機會!
靖北王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王妃的安排,但看著依舊在一旁傻樂的小兒子,只覺得眼疼,拂袖道:「趕緊讓他出去,看著就心煩!」
趙明遠此刻心情極佳,絲毫不介意父王的嫌棄。
柳氏拉著趙明遠的手,絮絮叨叨地開始規劃:「既然那邊同意了,我們這邊也不能失了禮數。母妃這就開始準備定婚的文書和六禮所需的信物,還有給你未來媳婦的定親禮,定要辦得風風光光……」
趙明遠聽著,心中那個醞釀已久的計劃浮上心頭。他等柳氏說完,適時地開口,語氣帶著懇切與懂事。
「母妃,定親是大事,兒子也想盡一份心。聽聞定親隊伍要途經太行一帶,兒子……兒子想親自帶隊前去。」
「你?」柳氏一愣,下意識就想反對,「路途遙遠,舟車勞頓,你年紀尚小,如何去得?讓你父王派得力的人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