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趙明遠壓下心中的波瀾，對趙明宇拱手，「那……祝大哥大嫂一路順風。」
他正欲告辭，卻被趙明宇喊住。
「快定親了，滿意嗎？」趙明宇看著他，語氣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他始終覺得小弟對那宋家小姐的執著來得太過突兀和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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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遠聞言，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毫不掩飾的、帶著傻氣的笑容，咧嘴道：「滿意啊！」
那笑容純粹而熾熱，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趙明宇看著他這模樣，心中那點疑慮稍減，或許少年人情竇初開，便是這般不管不顧吧。
他話鋒一轉，帶著長兄的督促：「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跟著父王上戰場，見過血了。你……」
「我會努力上進，大哥你放心！」
趙明遠立刻接過話頭，語氣鄭重地保證。
趙明宇點了點頭，似乎猶豫了一下，還是提點道：「父王手中有一支暗衛營，有專門為我們兄弟準備的隊伍。我和明弘……很早就有了。你如今既然定了性，也該早點去找父王要。你不愛讀書，連個正經的書童伴讀都沒有，身邊總得有些得力的人。此事，你自己思量。」
暗衛營！
趙明遠心中一動，這可是個意外之喜！看來父王對子女的培養並非放任自流，而是早有規劃。大哥此時點明，既是兄弟情分，恐怕也存著讓他有些自保之力，以免在二哥回府後處境過於被動的考量。
「好的，大哥，我記下了。」
趙明遠認真應下。
離開礪鋒院，趙明遠走在回澄心院的路上，心情與來時已大不相同。
暗衛……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或許，是他快速獲得第一批完全忠於自己、且具備專業能力人手的最佳途徑！
明天，他就得去找父王，好好思量一下這件事了。
翌日清晨，王府正門處，車馬齊備，世子趙明宇與世子妃王清月即將啟程前往黑水城。
王妃柳氏眼眶泛紅，緊緊拉著長子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囑著邊疆苦寒，定要保重身體，注意安全。說到動情處，眼淚便止不住地滾落下來。
靖北王趙徹站在一旁，見狀，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半攬住王妃的肩頭，將她輕輕帶向自己懷中。
他低著頭，從袖中取出自己的帕子，動作堪稱溫柔地替她擦拭臉上的淚痕，聲音是罕見的和緩：「好了，莫要哭了。宇兒是去歷練，是好事。你這般，倒讓他走得不安心了。」
他語氣沉穩，帶著安撫的力量，那專注為妻子拭淚的神情，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對鶼鰈情深的恩愛夫妻。
剛剛趕到為兄嫂送行的趙明遠，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腳下不由得一頓，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愕然。
真會演啊……
他腦海里瞬間閃過昨夜西南角院裡，父王與那位桃姨娘並肩而立、低聲細語的畫面，再看看眼前這溫情脈脈、體貼入微的夫君形象，一股荒謬感油然而生。
若不是他親眼所見，誰能想到這位此刻對正妻呵護備至的王爺，就在幾個時辰前，還在另一個女人的院門口，接受著對方親手披上的披風？
這變臉的速度，這情緒切換的自如，簡直……爐火純青！
趙明遠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譏誚。他這位父王，不僅戰場上是用兵如神的統帥，在這後宅之中，乃至情感場上，顯然也是箇中高手。恩威並施，平衡拿捏，無一不精。
「父王，母妃，時辰不早了，孩兒這便啟程了。」趙明宇恭敬行禮。
靖北王拍了拍長子的肩膀，沉聲道：「去吧，黑水城就交給你了。遇事多思量，穩紮穩打。」
「孩兒謹記父王教誨。」
車隊緩緩啟動，逐漸遠去。
柳氏依偎在靖北王身側，依舊望著車隊消失的方向，神情不舍。
靖北王攬著她，低聲安慰著。
趙明遠站在一旁，看著父王溫聲安撫母妃，心中盤算著該如何開口提及暗衛之事。他剛上前一步，嘴唇微動，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靖北王趙徹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便已掃了過來。
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方才的溫情，只有清晰的警告和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在說：「敢在此時給你母妃添堵，仔細你的皮！」
趙明遠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識趣地閉上了嘴，垂首而立，心裡卻暗道：這是心虛，怕母親知道昨晚他偷偷去看了別人。
待王妃柳氏情緒稍緩，由丫鬟攙扶著回內院休息後，眾人也各自散去。趙明遠正琢磨著是直接去外書房求見，還是再等等時機，一名親衛便已來到他面前，躬身道：「七公子，王爺請您去外書房一趟。」
果然來了。
趙明遠心下瞭然，整理了一下衣袍，跟著親衛朝那座象徵著靖北王權威和處理軍機要務的外書房走去。
書房內，靖北王已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之後，換上了一身常服，神色恢復了平日的冷硬與威嚴，仿佛清晨那個溫柔體貼的丈夫只是眾人的錯覺。他手中把玩著一塊兵符，頭也沒抬，沉聲道：
「說吧，昨晚鬼鬼祟祟，今日又欲言又止，所為何事？」
趙明遠深吸一口氣，知道在父王面前耍心眼是徒勞，不如開門見山。他拱手，語氣恭敬卻堅定：
「父王，兒子確有一事相求。大哥今早提醒兒子，父王為我們兄弟備有暗衛營。兒子如今已快定親，自知以往頑劣，但既已立志上進，身邊總需有幾個得力可靠之人。懇請父王允准，賜予兒子暗衛，以作護衛與……歷練之用。」
「暗衛營……」靖北王緩緩重複了一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你大哥倒是關心你。」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但那雙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靖北王聞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你大哥、二哥配暗衛，是因為他們有軍務在身，有差事要辦，要上戰場搏殺！刀槍無眼，情報瞬息萬變，暗衛是他們的盾，也是他們的耳目。」
他目光銳利地落在趙明遠身上，「你呢？整天遊手好閒，文不讀書，武不練功，身上無一官半職，無半分差事！你要暗衛做什麼？陪你鬥雞走馬，還是幫你翻牆惹禍？」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何況，本王已經答應讓你去軍中自行挑選一小隊親隨，這已是破例。暗衛之事，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