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重新定親

  趙明遠被打得往前一栽,捂著火辣辣的後腦勺,猛地轉過頭,眼睛裡全是震驚和委屈,聲音都拔高了:「你又打我?!」

  靖北王氣得額頭青筋直跳,壓低聲音怒斥道:「給老子消停點!再胡言亂語,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人把你叉出去!」

  他真是被這個兒子氣得肝疼。平時混帳也就罷了,在這種與藥王谷商議要事、甚至可能牽扯到未來朝局的關鍵時刻,他竟然跟齊谷主的兒子槓上了,還說些莫名其妙、爭風吃醋一樣的話!這要是傳出去,靖北王府的臉還要不要了?

  趙明遠看著父王鐵青的臉色和毫不掩飾的怒火,也知道自己剛才衝動之下失言了。

  他咬了咬牙,把後面更沖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用那雙依舊燃著怒火和不甘的眼睛,死死剜了齊恆一眼,然後氣呼呼地扭過頭,不再看任何人。

  這小插曲讓大堂內的氣氛更加尷尬。

  齊恆在趙明遠那聲低吼和兇狠的瞪視下,莫名其妙,這個人可能有點毛病!終究沒有再開口反對。

  而就在這時,廳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在生悶氣的趙明遠,都瞬間被吸引了過去,齊刷刷地投向那扇緩緩被推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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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穿著淡粉色衣裙、身形纖細的小小身影,在侍女的引導下,怯生生地出現在了門口。

  趙明遠躁動不安的心,等看到人,瞬間平靜了下來。

  是她。

  縱然青澀,眉眼尚未完全長開,但那張臉的輪廓,那右眼下方獨一無二的、淡褐色的小小淚痣,以及她身上那種安靜又帶著點疏離的氣質……都與他靈魂深處烙印的容顏重合。

  穿越時空,跨越生死,緣分終究還是將她帶到了他的面前。

  他不再焦躁,不再憤怒,甚至不再去看一旁的齊恆。他只是安靜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如同最溫柔的網,輕輕籠罩在那個小小的人兒身上,看著她不疾不徐、儀態標準地向在座的長輩行萬福禮,然後安靜地走到齊恆身邊的椅子坐下,乖巧得讓人心疼。

  此刻,他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待。等待父王將那份原本屬於他和齊恆的、荒誕的娃娃親,轉變成他與顏嫣之間,新的、名正言順的羈絆。

  只要婚約敲定,他的心,就安了。

  趙明宇和王清月也看清了那女孩的容貌,當目光觸及她右眼下那顆清晰的痣時,兩人心中俱是巨震,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難道……七弟之前那套玉皇大帝指婚、夢裡夫人的瘋話,竟然……是真的?!這女孩的容貌,尤其是那顆痣,完全對上了他之前瘋魔般尋找的特徵!

  趙明宇反應極快,他立刻側身,在面色同樣驚疑不定的靖北王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迅速將趙明遠之前那套夢裡玉皇大帝派了可心夫人,夫人眼下有痣的荒唐說辭,以及他據此在京中瘋狂尋找蘇家女、當街失態等一連串行為,簡明扼要地解釋了一遍。

  靖北王趙徹聽完,猛地扭頭看向大兒子,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你莫不是在誆我的懷疑。

  但他深知長子性格穩重,絕不會在此等大事上胡說。

  這……這難道真是上天給的指示?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靖北王看向那個安靜坐在齊恆身邊、容貌精緻卻不能在父母跟前長大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自家那個此刻異常安靜、目光卻死死黏在人家身上的小兒子,心中原本因為政治權衡而同意婚約的想法,不由得蒙上了一層宿命般的神秘色彩。

  若真是天意……那這樁婚事,或許就不單單是王府與藥王谷、與蘇宋兩家的聯姻,更是……順應天命?

  這個念頭讓靖北王的心頭也變得有些異樣。他再次看向齊墨軒谷主時,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和探究。

  「齊谷主,」靖北王緩緩開口,打破了廳內的沉寂,他的目光掃過顏嫣,最終落在齊墨軒臉上,「關於轉訂婚約之事,本王覺得……甚好。」

  他這話一出,等於是靖北王府正式表了態。趙明遠懸著的心徹底落回了肚子裡,只覺得渾身都輕快了起來,看向顏嫣的目光更是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齊墨軒谷主見靖北王如此爽快,心中也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接口道:「王爺深明大義!既然如此,老夫這就給她父母去信說明情況。這生辰八字、正式婚書等一應事宜,還是由她父母來與王府交涉更為名正言順。」

  「理應如此。」靖北王頷首同意。

  這時,齊夫人也笑著打圓場,對著王妃柳氏道:「王妃,既然人換了,這定親的信物,咱們也都重新準備吧?當年的玉佩,便各自收回,如何?」

  她指的是那兩塊作為娃娃親信物的羊脂玉佩。

  王妃柳氏自然沒有異議,含笑點頭:「是該如此,舊約已解,新約將立,信物自然也該換新的才夠誠意。」

  這象徵著那場始於烏龍的娃娃親,徹底成為了過去。

  氣氛變得融洽起來。王妃柳氏越看那安安靜靜的小姑娘越是喜歡,便溫和地招了招手:「好孩子,到我跟前來。」

  宋嫣然聞言,先是抬頭看了一眼師父齊恆,見齊恆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她才起身,步履平穩地走到王妃面前,再次屈膝行禮,姿態優雅,毫不怯場。

  王妃拉著她的小手,問了幾個諸如「平日讀什麼書?」「可學過針線?」「在谷里住得可習慣?」之類的問題。

  宋嫣然都一一作答,聲音清脆,語速平緩,回答得條理清晰,既不張揚,也不畏縮,顯得格外乖巧懂事。

  靖北王在一旁看著,也微微頷首。拋開那玄乎的「天意」不說,這小姑娘本身儀態、談吐都不差,又是蘇瑾的外孫女、宋翰林的女兒,書香門第,身份上也勉強說得過去。除了那點來自東宮的潛在風險……但這風險,和得到寒門學子的支持來說,簡直不值得一提!

  趙明遠看著宋嫣然在母妃面前從容應答的樣子,心中充滿了驕傲和酸楚。他的顏嫣,無論變成誰,在哪裡,都是這麼優秀。

  而齊恆,看著被靖北王妃拉著手溫言問話的小徒弟,袖中的手默默握緊,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是對嫣兒最好的安排,可那股自家養大的花被人摘走的悵然和空落,卻揮之不去。

  婚事,就在這各懷心思的氛圍中,初步定了下來。只待雙方父母通信確認,交換庚帖,便可正式訂立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