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延續兩家緣分

  王妃柳氏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個保存完好的錦囊,裡面是一塊溫潤的羊脂玉佩,她將玉佩放在桌上,語氣帶著真誠的遺憾:「齊谷主,齊夫人,這信物……今日便物歸原主吧。本想若能再生個女兒,續上這兩家的緣分,奈何我身子不爭氣,再也……唉,總不好耽誤了恆兒這孩子的大好姻緣,這娃娃親,今日就正式作廢了吧。」

  齊墨軒谷主看著那玉佩,沉吟了片刻,沒有立刻去接,反而抬眸,目光掃過靖北王夫婦,最終落在一旁神色平靜的兒子齊恆身上,又緩緩收回。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緩緩開口:

  「王爺,王妃,既然提起孩子們的婚事……老夫倒是另有一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頓了頓,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繼續說道:「我兒齊恆,有一女徒弟,天資聰穎,容貌……更是極為出挑。這孩子家世也不低,長得又過分漂亮,老夫一直不敢輕易讓她見人,生怕所託非人,護不住她,反倒害了她。今日見王爺王妃皆是明理寬厚之人,世子亦是人中龍鳳,王府門第足夠庇護於她。老夫想著……既然恆兒與七公子的婚約作罷,不知能否……將這婚約,轉給恆兒的這位小徒弟?也算是延續我們兩家的緣分。」

  此言一出,滿堂皆靜!

  王清月和趙明遠是反應最快的!

  王清月瞬間就想到了小叔子之前瘋魔般打聽蘇家女、當街失態追問宋夫人女兒下落的種種行徑,再結合「家世特殊」、「過分漂亮」、「怕護不住」這幾個關鍵詞,一個驚人的猜測浮上心頭!她顧不得禮儀,搶在所有人之前,脫口問出:

  「齊谷主,您說的這位女徒弟,莫非……是宋翰林家的千金?」

  齊墨軒谷主顯然沒料到靖北王府的人竟然知道此事,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脫口道:「你……你知道?」

  而幾乎就在王清月話音剛落的瞬間,趙明遠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木質椅腳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大堂里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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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色煞白,呼吸急促,雙手緊緊攥成拳,身體因為極致的激動和不敢置信而微微發抖,眼神死死地盯著齊谷主,仿佛要確認他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是她!一定是她!顏嫣!她真的在藥王谷!就在齊恆身邊!

  然而,就在這氣氛緊張到極點的一刻,一直沉默的齊恆猛地抬起頭,語氣急切,帶著明顯的不贊同,打斷道:

  「父親!不可!嫣兒年紀尚小,此事……不急!」

  他的反對,如同在即將沸騰的油鍋里又潑進了一瓢冷水。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這突然變得針鋒相對的齊家父子,以及那個情緒明顯失控、死死盯著他們的靖北王府七公子身上。

  大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靖北王趙徹現在簡直被這小兒子一驚一乍的反應弄得有些應激了,他強壓下心頭的火氣,沒有立刻呵斥趙明遠,而是將注意力轉回正題,眉頭緊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宋翰林是蘇御史的女婿?蘇御史……他能同意這門親事嗎?」

  他深知蘇瑾那個老倔驢的脾氣,以及蘇家與東宮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齊墨軒谷主嘆了口氣,知道此事無法隱瞞,坦然道:「王爺明鑑,這確實是個隱患。不瞞您說,這孩子的母親宋夫人,當年曾被太子看上。蘇御史為了徹底斷了太子的念想,才快刀斬亂麻,將女兒嫁給了自己的學生宋翰林。這才保得女兒平安至今。」

  靖北王妃柳氏聞言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用手帕掩住了嘴:「那……那豈不是與太子結了仇怨?宋夫人如今在京中能安然無恙,恐怕也是因為蘇御史是擁護太子正統的主力軍,太子還需要他的支持吧?若是將來太子……」

  她沒敢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等太子上位,秋後算帳怎麼辦?

  靖北王與世子趙明宇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權衡。

  片刻後,靖北王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聲音沉穩有力:「若是如此,這孩子嫁到我們靖北王府,倒確實可能是他們最好的歸宿了!」

  他語氣一頓,帶著屬於北境之主的霸氣與擔當,「至於麻煩……我們靖北王府倒也不怕。只要他們蘇、宋兩家點頭同意這門親事!」


  齊谷主夫人見狀,心中一定,連忙對身後的侍女吩咐道:「快去把嫣兒叫過來吧,不用戴面巾了。」

  她也想趁熱打鐵,讓靖北王府的人親眼看看那孩子,或許此事就能定下。

  侍女領命而去。

  這一刻,趙明遠緊張得手心冒汗,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他終於要見到顏嫣了!

  然而,他目光一掃,卻發現齊恆的臉色比他更加難看,那緊抿的唇線和微微泛白的指節,都泄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趙明遠死死盯著齊恆。別人或許看不懂齊恆那複雜難言的表情,但他太了解了!齊司禮的每一個細微表情,每一個眼神變化,他都能解讀出背後的情緒!

  齊恆在掙扎!他在痛苦!他……他竟然不同意這門婚事?!

  為什麼?!

  趙明遠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巨大的恐慌和不解猛地竄起!他好不容易才找到顏嫣,眼看著就要名正言順地定下名分,護她周全,這個前世今生都該站在他這邊的人,憑什麼不同意?!

  「你們這輩子是師徒,註定不可能了,就只能是師徒!!」

  趙明遠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惡狠狠地瞪著齊恆,眼神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宣告和一種近乎幼稚的霸道。

  他這沒頭沒腦、充滿火藥味的話,以及那副快要吃人的表情,終於讓靖北王趙徹忍無可忍!這小畜生今天是存心來拆台丟人的嗎?!

  靖北王猛地起身,幾步跨過去,照著他後腦勺又是結結實實一巴掌,力道比剛才還重。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