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回北疆

  王清月愕然:「明日?這麼急?!」 這比原本的半月之期提前了太多!

  王妃柳氏放下手中的冊子,走過來拉住王清月的手,臉上帶著後怕和無奈,壓低聲音道:「宮裡剛傳出的消息,太子府上……又歿了一位小皇孫!如今東宮就只剩一根獨苗了!陛下震怒,疑心病又犯了,懷疑……懷疑與滯留京城的藩王宗親有關,已下嚴旨,所有藩王及其家眷,三日內必須全部離京!咱們家樹大招風,留在最後反而惹眼,不如就明天走!既是遵旨,也省得留在最後一天,平白惹人猜忌!哎,真是……這都是什麼事啊!」

  王妃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氣憤和一絲惶恐。

  太子府又死孩子了!皇帝疑心藩王!

  王清月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在這種敏感時刻,任何藩王在京城多停留一刻,都可能被解讀為別有用心!靖北王府手握重兵,更是眾矢之的,必須第一時間做出表態!

  「兒媳明白了!」王清月立刻收斂了所有雜念,神色肅然,「我這就回去整理,定不耽誤明日行程!」

  「嗯,」靖北王對她的反應很滿意,補充道,「老規矩,北疆苦寒,京中這些身外物能帶走的貴重物品都帶上,不怕累贅,總比留在京中便宜了別人或生了事端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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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話意有所指,顯然對京城、對皇權有著深深的不信任。

  「是!」王清月應下,又看向趙明宇。

  趙明宇對她微微頷首,眼神交流間,彼此都明白此刻必須以大局為重。

  王清月不再多言,立刻告退回自己的院子,投入到緊張的收拾中。她必須重新調整計劃,哪些必須帶走,哪些可以暫時封存,都需要在極短時間內做出決斷。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靖北王府的車隊已悄然在府門外集結完畢,肅殺的氣氛取代了往日王府的喧囂。

  趙明遠被帶出靜思院,押送上馬車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回北疆?現在?

  他甚至沒來得及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指令,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關於宋夫人那個孩子的下落,他還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慈雲庵這條線索近在眼前卻被迫放棄,如今一旦離開京城,再想調查無異於大海撈針,信息差和地域隔閡將呈幾何級數放大。

  他被安排與靖北王和王妃同乘一車。車廂內空間寬敞,陳設華貴,卻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

  王妃柳氏看著他有些蒼白的臉色,只當他是對離京不舍或是被之前的陣仗嚇到,柔聲寬慰,話語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遠兒,莫怕。只是……東宮又歿了一位小皇孫,如今太子膝下就只剩一根獨苗了。陛下震怒,京城怕是又要不太平了,咱們早些回去也好。」

  趙明遠沉默地聽著,臉上適時地露出一點屬於這個年齡的茫然和乖巧,心底卻已瞬間勾勒出了背後的權力博弈和兇險。

  太子子嗣接連夭折,皇帝疑心藩王……這分明是最高權力交接前夕最敏感、最血腥的徵兆。任何一個手握重兵的藩王,在這種時候滯留京城,都是取死之道。

  靖北王府此刻第一時間主動撤離,是最正確,也是唯一的選擇。

  靖北王府的車隊沒有一絲逗留。

  出了京城,便如同離弦之箭,沿著官道向北疾馳。靖北王趙徹親自下令,輕車簡從,快馬加鞭,務必以最快的速度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

  連續三天,車隊幾乎是在狂奔。除了必要的飲馬、打尖,隊伍不做任何多餘的停歇。

  夜晚也只是尋一處穩妥的野外紮營,天不亮便再次啟程。沉重的馬車顛簸不已,即便是王府特製的、減震性能良好的車駕,也讓人感到筋骨酸軟。

  王妃和王清月等女眷雖備受顛簸之苦,卻無一人抱怨,所有人都明白,此刻速度就是安全,距離就是保障。

  趙明遠坐在馬車裡,感受著身下劇烈的晃動,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尚且帶著中原綠意的景致,心中那股被迫離開的憋悶和對未知前路的考量,與身體的疲憊交織在一起。但他始終沉默著,配合著這急行軍的節奏。

  直到第四日清晨,探馬回報已離開京城轄界甚遠,進入了相對安全的區域,靖北王才下令,車隊速度放緩,改為正常行進。

  速度一慢下來,連空氣都仿佛變得不同。連日的緊張氣氛稍稍緩解,護衛們的表情也不再那麼緊繃。王妃和王清月也終於能稍微舒展一下因長時間顛簸而僵硬的身體。

  車隊改為正常速度行進後,氣氛緩和了許多。這日紮營較早,趙明宇與父親靖北王趙徹在主營帳中議事,處理完幾件北疆軍務簡報後,趙明宇想起弟弟那樁令人頭疼的「心事」,便順勢提了起來。

  「父王,明遠如今也十二了,雖說年紀尚小,但親事……或許也該早些留意起來,定了性,也省得他整日胡思亂想,再生事端。」

  靖北王聞言,手中正在擦拭佩劍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一絲奇異的神色,像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事情。他沉默片刻,將佩劍歸鞘,發出一聲輕響。

  「你不提,我倒險些忘了。」靖北王的聲音帶著些微感慨,「其實,明遠這小子,在娘胎里的時候,就有過一門娃娃親。」


  「嗯,」靖北王點了點頭,眼神有些悠遠,「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藥王谷家小公子救了懷有身孕的你母妃,後來你母妃住在藥王谷調理身體,和藥王谷的夫人處的很好,便想著結為兒女親家,還互贈了信物。後來你母妃生下了明遠,是個男孩。這姻緣自然就不作數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當時想著,反正我們還年輕,總還能再生個女兒,完成這樁約定也無妨。可惜啊……自明遠之後,你母妃身子受損,再也未能有孕,更別提女兒了。」

  趙明宇這才恍然,原來還有這麼一段淵源。

  靖北王繼續道:「既然明遠大了,也該考慮他的正經婚事。這門不成文的娃娃親,一直懸著也無意義。此番我們返回北疆,正好路過藥王谷地界,便順道去拜訪一趟,將當年的約定正式取消,把信物換回來吧。也好了卻一樁舊事,免得日後生出什麼誤會。」

  「父王考慮周全。」趙明宇表示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