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原來人家已暗通款曲

      送走山長和學監之後,吳芄芄和唐文起來到尹超然的院中,「師父這院中真是撲鼻一陣酒香,師父就是不喝酒,也要醉倒了。∙∙·▫▫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6➈sⓗ𝕌𝐗.𝐜ØM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吳芄芄朝唐文起笑道。

      「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傢伙,才糟蹋了這麼多好酒麼?」尹超然笑罵道「那臭小子急匆匆的進來院子不由分說就把壇中的酒都倒在那株梨樹下,我悉心照料的梨樹就這樣給你們毀了。」

      「說不得梨樹喝了好酒,來年長的更好呢。」吳芄芄強辯道「這次給您的酒雖是白白送來的酒,可為了不讓咱們懷疑,卻是從鳳鳴閣高價買來的好酒,你的梨樹平白享這樣的福氣,就該知足啦。」

      「你可真是個妙諸葛,什麼都能猜到。」唐文起眼睛亮亮的看著她,「你怎麼知道那個罈子里是火油的?」

      「一向都是我先給鳳鳴閣送信,花媽媽才會送酒上山,結果師父的酒還沒喝完,就有兩個自稱是鳳鳴閣雜役的陌生人上山送酒,還給我送了一壇小白梨。」吳芄芄將事情串聯起來講給唐文起聽,「這麼巧,祁哥下山,無人證明我晚上在房間,藏書樓就著了火,我一說起要搜查房間,鄂飛立刻上套。」

      「所以你就讓我在尹先生這裡找了幾個一模一樣的酒罈,又從庫房裡拿來火油,趁他們都圍在你房門口的時候,藏在他們房間。」唐文起明白過來,「其實當時根本趕不上往鄂飛房中放酒罈,」他一臉壞笑,「那壇火油根本不是我從他房中取出來的,我就藏在咱們院子大門後面,鄂飛氣的狠了,都沒注意到。」

      「咱們這次只是救急之策,庫房的火油少了,鄂飛遲早會發現的,到時候咱們更說不清。」吳芄芄神情凝重起來。

      「那怎麼辦?」

      「還是要趕緊查清楚真相才是,事情拖的越久對咱們越不利。👽♛ ➅❾Ŝ𝐡ù𝐗.ᑕ๏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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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起倒是沒注意什麼「利不利」的,單聽她一口一個咱們,他已經美得冒泡了,連聲點頭笑道「行,聽你的,你說咱們該從哪裡下手?」

      「你在書院四下查訪一番,也許有人知道一些關於那天晚上的蛛絲馬跡,那個送酒的雜役臉上有一個小疤痕,等休沐的時候我下山打聽一下,也許有人認識他。」

      「你正好去鳳鳴閣問一下,這半月以來有誰問她買過酒。」以往唐文起總不願吳芄芄去鳳鳴閣,這次卻主動提及。讓吳芄芄有些意外。

      唐文起被她戲謔的眼神看的有些窘,「你與鳳鳴閣畢竟相熟,她或許會給你一些重要的線索,阿嵐也與那裡的人熟的很,你也可以請他幫忙。」

      也不知吳芄芄心中想什麼,眼神卻閃著讓唐文起怦然心動的柔光。

      休沐日時,吳芄芄便孤身下山來到城中,她不著急先去鳳鳴閣打聽消息,反而抬腳來到祁府,她答應祁贍來探望祁夫人。

      祁府的管家也記得她,一面引她進府,一面閒話家常,因說起祁夫人的病情來,管家笑呵呵的答道;「夫人這幾日稍稍見好,老爺和大公子都鬆了口氣。」

      吳芄芄聽見祁夫人見好,心中也頗為祁贍感到高興,不想管家又道「多虧了范家大姑娘這幾日盡心盡力的伺候夫人,夫人才好的那麼快。」

      「哪個范家大姑娘?」吳芄芄皺眉問道。

      「正是太原府范知府家的大姑娘,現從下不是隨著月鏡先生暫住谷遠書院,吳公子不認得麼?」管家不由奇怪道。

      吳芄芄強笑一聲,「原來是那位范姑娘,自然是認得的,只是沒想到她竟」

      「這位范姑娘端莊溫順,伺候夫人貼心細緻,老爺和夫人都對她極滿意呢。」管家的笑容裡帶著心照不宣的意味,「只盼著夫人的病痊癒,大公子的婚事也有著落就好嘍。」

      「這位范姑娘是哪日來家裡的?」吳芄芄心裡亂極了,便多問幾句。

      「是大公子那日帶她一起回來的,」管家讚嘆起來,「吳公子,你是不知道,兩位相攜進門時,當真是郎才女貌,相得的很,夫人原本胸口發悶,一見到這般樣子,病氣都去了三分呢。」

      吳芄芄心裡像吞了黃連一般苦,面上還得做出笑眯眯應和模樣來,「沒想到祁哥與范姑娘這樣要好,我與祁哥親如兄弟,竟不知道。」

      「我們公子爺向來這樣的性格,什麼都悶在心裡不說,只是我從他待范姑娘的態度來看,他心中定然十分看重范姑娘呢。」管家是看祁贍長大的,對於祁贍的事情十分上心,說起來便多話了一些。

      吳芄芄突然不想進去了,她既不願忍著心酸與祁夫人說些粉飾太平的話,也不想見到祁贍與范言玉是如何親密,她扯了扯嘴角充滿歉意的向管家笑道;「才剛想起來師父還有些急事交待給我,我竟給忘到腦後了,今日恐怕不能拜訪伯母了,還請管家替我向祁哥和伯父伯母致歉。」

      管家雖愕然不已,但也擋不住人家吳公子有要事,只得恭送吳芄芄初出府。

      吳芄芄剛從祁府出來,沒走幾步就聽得雷聲轟鳴,「都快十月份,響的哪門子的雷,這個賊老天。」吳芄芄咬著牙喃喃罵道。

      她剛罵了兩句,賊老天便像懲罰她一般嘩啦嘩啦的下起雨來,吳芄芄猝不及防就被澆了一臉一身,街道上來往行人都著急忙慌的找地方避雨,唯有她倒像是傻瓜一般慢悠悠的在雨中踱步。

      方才管家說的話還在她腦海中不住迴蕩,原來祁哥與范言玉要好的很,急匆匆的被小虎兒叫下山都不忘把佳人一起接回家,范言玉還因此代行子媳之職哄的祁夫人病都快好了。

      胡思亂想的吳芄芄不妨頭頂上出現一片陰影,「吳公子,你是傻了不成,大雨瓢潑,你竟似在街頭漫步一般悠閒。」說著柔白玉手輕舉繡帕擦了擦吳芄芄臉上的雨滴。

      吳芄芄抬了抬眼皮,「佳音?」她吃力的吐出一個名字。

      「你怎麼了?」因著自己身邊人多嘴雜,佳音從來不喚吳芄芄姐妹之類的,且讓別人當吳芄芄只是自己的一個恩客,這樣才能更好的保護她。

      「我好難過。」吳芄芄聲音不復從前清脆,就像是從咽喉深處傳出來的沙啞。

      街頭畢竟不是說話之地,佳音便攬著吳芄芄將她帶至房內,為她換了身乾爽衣物,「現在是白日,鳳鳴閣里沒多少人,且拆了髮髻梳洗一番吧。」佳音勸道。

      吳芄芄呆愣愣的點點頭,任由她擺布,氤氳的熱氣間,她突然開口問了一句,「佳音,你有過愛慕之人麼?」

      佳音見她失魂落魄,現在再聽她這麼一問,便忖度她受了情傷才這般,「來來往往,我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少,愛慕之人卻還沒有。」她猶豫半刻才答道「怎麼,吳公子是心有所感麼?」

      「若是你心慕之人另結新歡,你會怎麼辦?」

      「能怎麼辦?嘆一句命苦便罷了,日子還要照樣過,難不成因他壞心肝的臭男人,我便再不與其他人相好不成。」佳音想起樓里的姐妹遭遇,惡聲惡氣的說道「這天底下還有誰離了哪個人就活不成的麼?」

      「不是我自作多情,」吳芄芄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怔怔的兩滴淚水滾落下來,「他前幾日才說叫我與他一同回家拜見父母,今日怎麼就變卦了呢?」

      「男人的話怎麼當真呢?」佳音俯身抱著吳芄芄忍著淚,既警告吳芄芄又像是警告自己,「男人的話最當不得真的,咱們女人不過是他們的玩物而已,哪個會與你交付真心。」

      「他知道,」吳芄芄的腦袋電光火石之間閃過一個念頭,「他知道我就是城外那個落難的姑娘,他早就知道我的女兒身,他或許都猜出我是為了他才求學谷遠書院,可他明明知道,還是」

      淋了一場雨的吳芄芄渾身發懶,竟像是染上風寒一般,佳音撫了撫她額頭,「燙得很,果然是淋雨淋壞身子。」說罷便吩咐小青去請了大夫過來診治。

      吳芄芄迷迷糊糊的搖頭拒絕,「不要大夫,我不要大夫,不能請大夫。」

      佳音見她昏昏沉沉仍然皺著眉頭堅決不已的樣子,她瞬的明白過來,「你放心,到時候帳子放下來,大夫只當是樓里的姑娘生病,不會知道是你的。」她俯下身來伏在吳芄芄耳邊低聲道。

      吳芄芄這才眉頭鬆散,放鬆了精神睡了過去,不多時大夫便提著藥箱過來,佳音放下帳子,大夫只以為是哪一位姑娘染了風寒,規規矩矩的開了藥方,「這位姑娘的風寒無甚大礙,只服下這服藥,再發發汗就好了八成。」

      引大夫來的是花媽媽身邊的一個小丫頭,她見大夫將帳里的吳公子稱作姑娘,抿嘴一笑就要說話卻被佳音一個眼刀甩過去,忙閉嘴不敢多言。

      等送走大夫之後,佳音狠狠的瞪了這小丫頭一眼,「管好你的嘴,若是傳出什麼風聲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小丫頭嚇得吐了吐舌頭,忙賭咒發誓一句話都不會漏出去,這才放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