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攻心

  霍成安對於查案這類事情已經得心應手了,雖是已經沒有前去大理寺翻閱案子的權利,不過他進不去,不代表別人進不去。

  不出幾日他就查到了一樁很可疑的案子,從大理寺偷偷臨摹出來的卷宗上記載,五年前的禮部尚書劉鶴因貪贓枉法草菅人命被判滿門抄斬,斬首的名單上還有一位十二歲未出閣的女子,名叫劉海棠。

  而卷宗上記錄的行刑劊子手名叫劉猛,也就是斬殺劉鶴之人。

  大涼的劊子手皆是時代傳承下來,子承父業,不過在成為劊子手之前都會找個算命先生算一算次子命數如何,命硬之人方才可成為劊子手。

  雖說劊子手報酬極高,一場行刑就可以抵上尋常百姓家的三個月的開銷,可因是這份差事的原因,一個好的劊子手也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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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劊子手殺氣太重,殺人太多不僅壞事會尋上門來,自己內心也會不安,俗話說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可做劊子手的幾時能睡得一個安穩覺。

  早些年就有一位劊子手因是殺人太多,受不住自己內心的譴責跳井自殺了,也有被自己給自己嚇瘋了的。

  雖說行刑之人都是一些罪大惡極之人,可到底還是一條活生生的命,砍下來的可不是用來練手的西瓜,而是血淋淋的腦袋。

  因此大涼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為了照顧劊子手的感受,除非是萬不得已,否則一般不會讓他連續殺兩個人。

  而卷宗上記載的斬首序列,那位叫李海棠的年輕女子就排在李鶴後面。

  霍成安立馬讓暗影打聽清楚劉猛住在何處。

  而早些年在京中算是一等一的劊子手,如今早已經賺夠了銀子金盆洗手,搬倒一處偏僻的地方養老去了。

  根據暗影提供的情報,劉猛住的地方就在一座寺廟山腳下,寺廟建在山腰,劉猛打理好自己那一畝三分的田地之後,一有時間就常是廟中拜佛,大抵是為了求一個心安。

  他收拾的東西立馬起身微服去尋劉猛去了。

  霍成安走了,府中須留下一個主持大局之人,因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不過氣是去尋一個人,求證一些事情,霍成安便沒有將林小夕也一同帶上。

  沒了霍成安,林小夕只能整日待在家中無所事事。

  這日天氣尚好,大風將天上厚厚的雲層吹開,終是能見到真正的太陽從天生灑下來,林小夕躺在院子裡的椅子上,一手捧著一杯糖水,一手捧著一本話本,悠閒的烤著太陽。

  管家走過來跟她匯報這幾日府中的開銷,她只得先放下手中的話本,等管家說完她聽後沒什麼問題之後,再度那起桌子上倒扣著的話本,突然有一陣吹出來,吹亂了頁碼。

  她連忙壓住話本,入眼是「攻心」兩個字,她若有所思的思沉了一番,立馬起身對剛走沒多遠的管家道:「羅叔備馬車。」

  管家回過神,「姑娘,要去哪裡?」

  天氣冷,若是等她回來杯中的糖水就涼了,她一口將其飲進道:「去京兆尹大牢。」

  管家愣了愣,還是說道:「公子不在,姑娘去那種地方應該多帶些人。」

  林小夕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蘇子倦進宮了,顧煉去雲尚鮮廚幫襯李金陵,林小夕便將霍青帶上了。

  林小夕準備了一些東西,乘了馬車來到了大牢,再次見到阿素時,她目光停留在了霍青手上拎著的被褥,沒在對林小夕吐口水,只是語氣冷冷的問道:「你怎的又來了?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也不用多費口舌。」

  林小夕對霍青使了一個眼色,穿過橫木的空隙將被褥塞了進去,她笑道:「我今日來不是要逼問你什麼的。」她接過霍青手裡的東西,塞進了牢房裡,接著說道:「這些都是一些生活必需品,尤其是被褥,這裡四面通風,夜裡睡覺冷。」

  阿素看著幾乎塞滿了半個牢房的東西,眼底沒有什麼情緒,舔舔嘴唇問道:「這是為何?」

  林小夕笑了笑,理所應當的說道:「不為何啊,怕你們夜裡睡覺太冷給你們送床被子。」

  阿素不僅沒有為此流露出半點感動之色,眼底還存了幾分嘲笑之色,大大方方的拉過被褥墊在了自己身下,絲毫不注意形象,大大咧咧的說道:「三王妃若是覺得送兩床被褥就想讓我招供,未免也太小看我了一些。」抬眼看向林小夕:「三王妃這些弄著怕是白送了。」

  「沒有白送。」林小夕臉上笑意不變,像是聽不出阿素語氣里的嘲諷一樣,柔柔的說道:「這本來就是給你帶來的,哪裡有白送一說,阿對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一般,一邊從袖口裡掏著什麼,一邊自言自語的說道:「瞧我這記性,差點忘記了……」

  阿蘇看到林小夕從衣袖口袋裡掏出了一盒胭脂,她怔了怔,嘴巴微微張開,眼睛裡透著幾分複雜的神色,身子不自覺的坐直,聽到林小夕笑著說:「我是按照你以前常用的顏值買的,不過不是同一家,不知道你用不用的慣,你先試試。」

  阿素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牢房門口,伸過橫木接過了胭脂,低著頭看著手中的胭脂,像是被迷住了一般,一言不發也沒有絲毫動作,林小夕偷偷跟霍青比了一個手勢,剛要走就聽到阿素輕聲道:「謝謝。」

  林小夕拋開了他們殺人犯的身份,將東西帶給琉璃時,她抬起頭詫異的看了林小夕兩眼,就默默接過了被褥,看著手中嶄新的被褥,小聲問道:「她有嗎?」

  林小夕知道她說的是阿素點點頭笑道:「你們都有。」

  琉璃目光有些複雜,安靜了一會她突然開口問到:「你不恨我們?」

  林小夕笑了笑,「恨啊,怎麼不恨,你們啥課那麼多無辜的人,不過每個人心裡都有幾分難言之隱,若不是被逼急了,誰有想要殺人呢?」

  她對琉璃小小年紀捲入上輩的情仇,落入紅網感到心痛,簡單的叮囑她照顧好自己之後就離開了。

  琉璃看著林小夕走遠的背影,將被褥拉到了自己臉頰上,目光有些微微的出神,不知是眼睛睜酸了還是其他,有淚花在眼眶裡打轉,她吸了吸鼻子,在林小夕走過拐角時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