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著暗影查到的地址,霍成安果真在一座小廟的山腳下尋到了趙猛,大抵是看霍成安氣質不俗,看見霍成安站在自家院子裡時就已經猜到了霍成安來到這裡所謂何事,但還是將他迎進屋子裡,捧了一杯粗茶給他。
屋子裡燒著炭火,霍成安捧著茶水暖手卻沒喝,看著趙猛拿著一根木棍撥弄火炭,開門見山道:「我今日來是為了五年前劉鶴的案子,當年是你為劉鶴行刑的?」
趙猛手上的動作停了停,眼看自己不管是福是禍都躲不過了,心一橫承認道:「我的確是殺了劉鶴與劉棠梨,那又如何?」
趙猛覺得,左右霍成安應該也只是一個小官,自己先認下有鞥能夠怎樣呢?若是之後霍成安詢問自己細節,那他就可以胡亂編造或者是不予回答。
「怎麼殺的?」霍成安果不其然詢問趙猛細節,他的身份不好輕易暴露,只是霍成安身上的氣勢卻並未因此收斂,目光緊緊盯著趙猛的時候,忍不住讓人背後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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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猛下意識一哆嗦,險些就要露出破綻,只是一想到眼前這個人不過就是一個小官,無法拿自己怎麼樣,就又硬氣了起來道:「大人,您問的這個問題,小人實在不知道怎麼回答。」
「怎麼,你不是說人是你殺的嗎?難不成你不知道怎麼殺的?」霍成安目光寒冷,察覺到眼前這人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趙猛實在是無法直視霍成安,只好躲開霍成安的目光,之後這才算是找到哦啊了一些自己的骨氣,冷哼一聲道:「這殺人又不是毒死一隻老鼠那麼簡單。」
「就算是家中老鼠太多需要毒老鼠,那毒老鼠還要分為買藥下藥引老鼠毒老鼠等等好多步呢,大人這麼問,我可怎麼回答啊……」趙猛的眼睛賊兮兮的轉著,一看就是不靠譜的模樣。
霍成安冷笑一聲,覺得自己不過是少說了自己的身份,居然讓這麼個東西給小看了,這還得了?不夠霍成安卻也不急,依舊坦然坐在一旁,問:「那你不如說說,你用什麼兇器殺得?」
「這……」趙猛看起來依舊是猶猶豫豫的,一時間說不出個三七二十一。
霍成安冷靜下來,步步緊逼詢問道:「你也說了,殺人不是毒老鼠,你總不會還能夠跟今日吃了什麼一樣,連自己殺人的時候用什麼殺得都不記得了吧?」
「這……興許是鋤頭,或許是砍刀,這反正不就是那麼幾樣嘛,反正我的確是殺了這二人,大人關心這些又有何用?」趙猛驢唇不對馬嘴說了一通,到最後卻還是說不出來究竟用什麼殺的人。
而霍成安看趙猛已經完全慌了神,這個時候才拆穿道:「你這些年來是不是不動刀太久了,已經忘記了自己曾經是在斷頭台上殺的人?也不記得自己用的是刑具?怎麼,我倒是不知道,這些年斷頭台上砍頭的刑具還有革新?」
趙猛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時慌亂,居然編的完全跑偏,只是他自從那件事情之後,就早就回家種地,這剛剛他早就已經被嚇傻了,猛然被詢問,腦子裡自然就只有鋤頭砍刀一類。
趙猛gan笑著道:「這……不過是小的沒文化,一時間想不起來應該叫什麼,方才不是也說了砍刀嗎?」
「行了,別編了,你可知道我是當今三皇子?」霍成安沒心情繼續玩下去了,冷笑一聲道:「若是今日詢問你的人再位高權重一些,你保不齊已經犯了欺君之罪!」
「殿下……」趙猛尋思了片刻,忽然意識到不對勁,大驚求饒:「殿下,小的愚昧啊,竟然不知道自己遇到了殿下,居然還敢在殿下面前胡言亂語!」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你且繼續說說?」霍成安拍了拍自己衣袖上的灰塵,皺眉。有的時候,身份的確是個好東西,能夠讓這種人一下子從老滑頭變成軟骨頭。
「當年行刑的時候,小的根本就沒有見到劉棠梨,只不過監斬官給了小的不少銀錢,小的才謊稱自己殺了劉棠梨……」趙猛戰戰兢兢說出真相,一邊觀察著霍成安的臉色。
說著說著,還不忘了給自己辯解一兩句:「這也實在是無奈之舉啊,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實在是沒辦法如同殿下您這般活得瀟灑肆意……」
「行了。」霍成安擺擺手,覺得沒必要繼續聽下去。
他心中已然有了定論,當年的監斬官想來就是二皇子,霍成安扭頭警告道:「今日的事情,你最好莫要告訴他人。」
「這也是為了你好。」眼看趙猛賊眉鼠眼,看上去就不怎麼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霍成安忍不住又提醒了幾句:「若是你還想活命,就還像之前一樣。」
「是是是。」趙猛看霍成安神情嚴肅,也連忙答應。
而霍成安甩了下衣袖,無心繼續待下去,想起來林小夕在府中說不定還整擔心自己的安危,心中柔軟些許,轉身離開。
而回到府中,林小夕早就等候多時,自從知道霍成安親自去了劊子手的家中查證,就開始惴惴不安,生怕劊子手狗急跳牆,查不到什麼東西倒是次要的,若是霍成安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
「殿下,這麼大的事情,您也不知道跟我商量一下。」林小夕見到霍成安之後,就開始一通嗔怪,然而說到底,還是因為擔心霍成安。
「若是告訴你,怕是就去不了了。」霍成安摟了下林小夕,算是聊做安慰,之後嘆口氣道:「這件事情恐怕複雜了。」
「怎麼了?」林小夕還不知霍成安問出來什麼東西,歪著頭疑惑。
「我們進去談。」這些事情自然不能夠站在如此空曠的地方談論,保不准隔牆有耳,被人聽去可就都是麻煩。
而二人商議到最後,才發現自己之前的一些結論很可能要推翻了。
林小夕在紙上圈圈畫畫,案几上丟著亂糟糟的紙團,之後林小夕道:「若是這麼說,很可能之前指向五皇子的線索,許多都是巧合,以及我們的刻意如此推測……」
「儘管從前我們覺得線索都指向五皇子,可實際上很可能這一連串的殺人事件中,反而首次出現的二皇子才是真兇。」林小夕神色篤定,覺得之前他們迷惑的許多事情,如今這麼一看,倒是也都有了解釋。
「很可能正是如此。」霍成安點頭,也表示認同。
兩個人最後結論達成一致,終於算是解開了一個難題,而二人也飢腸轆轆,好在林小夕早就讓居灶君準備晚膳,二人商討完,倒是直接就可以去用膳了。